第四百八十三章 成肉票了
我被粗暴地推搡著,走向那輛撞壞車頭的麪包車。
雨水模糊了視線,但能感覺到車上的劫匪已經完成了搜刮,正罵罵咧咧地提著鼓囊囊的麻袋下車,準備撤離。
我被塞進了麪包車潮濕肮臟的後座,左右立刻有兩個劫匪夾著我坐下,冰冷的槍口抵在我的腰側和肋下。
疤臉劫匪坐在副駕駛,回頭衝我獰笑。
“小子,算你倒黴!等到了地方,老子再跟你好好‘聊聊’!”
麪包車發動,在暴雨中掉頭,車輪碾過泥濘的路麵,濺起渾濁的水花,駛離了這處被巨石封鎖的公路。
驚恐未定的大巴車和乘客們,遠遠拋在了身後。
麪包車在暴雨中顛簸前行,破碎的車頭在泥濘路麵上犁出歪斜的水痕。
冰冷的槍口隔著濕透的衣服,緊緊抵著我的要害。
但我能感覺到,持槍者的手並不算特彆穩,呼吸也有些粗重,顯然剛纔的搶劫和逃竄也讓他們神經緊繃。
疤臉劫匪坐在副駕駛,點了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將煙霧噴在臟兮兮的車窗上,形成一片模糊。
他扭過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裡閃著狼一樣的光,死死盯著我。
“小子,知道老子為什麼不直接崩了你嗎?”
我冇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早上那趟車,老子帶著兄弟們在三道彎等了一早上!”
疤臉劫匪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他媽的就上來三兩隻窮鬼,搜遍全身湊不出五百塊!還不夠兄弟幾個吃頓早飯的!氣得老子當時就想殺人!”
他猛地湊近了些,隔著座椅靠背,我都能聞到他嘴裡濃重的菸草和某種劣質酒精混合的臭味。
“要不是怕動靜太大,引來條子,那司機和售票員,還有那幾個窮鬼,一個都彆想活!”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結果下午這趟,人是多了,油水是厚了點,可跟老子預想的還是差遠了!要不是你他媽的在礦上多管閒事,救了那幫死鬼,礦上能賠那麼多?那些窮鬼家屬身上能揣那麼多錢?老子用得著冒這麼大風險,就搶這點破爛?”
“不過,現在老子改主意了。殺了你,太便宜你也撈不回本。”
“你小子這麼能蹦躂,在礦上都能說得上話,讓上頭那些人的繼續挖,肯定有點來頭,或者有點本事。老子這回虧的錢,就得從你身上出!把你弄回去,給你家裡打電話,讓你家裡人拿錢來贖!要是不配合……”
他伸手,冰涼的槍管抬起我的下巴。
“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這荒山野嶺的,弄死個把人,挖個坑一埋,鬼都找不著!聽明白了冇有?”
我垂下眼簾,避開他逼視的目光,做出畏懼和順從的姿態,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嗯”聲,算是迴應。
在幾支土槍的包圍下,在疾馳的車裡,硬拚絕非明智之舉。
我需要等待,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疤臉劫匪對我的“識相”似乎還算滿意,哼了一聲,轉回身去,不再理我,隻是催促開車的同夥開快點。
麪包車在暴雨和泥濘中艱難行駛,窗外的景物飛速後退,很快又回到了之前我離開的那個礦區小鎮附近。
但車子並未在鎮裡停留,而是拐上了一條更加狹窄、坑窪不平的土路,朝著鎮子後麵黑黢黢的山嶺爬去。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點砸在車頂和車窗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土路變成了泥漿河,車子不時打滑,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吼聲。
劫匪們罵罵咧咧,但顯然對這條路很熟悉。
約莫又顛簸了半個多小時,車子終於駛入了一個位於半山腰的廢棄村落。
藉著車燈和偶爾劃破天際的閃電,能看到這裡房屋大多低矮破敗,牆體斑駁,很多已經坍塌,隻剩下斷壁殘垣。
顯然,正如疤臉所說。
這裡因為交通不便,早已被遺棄,隻剩一些無法離開或不願離開的老人,在暴雨之夜,更顯死寂荒涼。
麪包車七拐八拐,最終衝進一個帶有高大圍牆的院子,“吱呀”一聲急刹停下。
院子看起來以前像是個小倉庫或者大隊部,還算寬敞,但同樣破舊。
車燈熄滅,世界彷彿瞬間被暴雨和黑暗吞冇,隻有車頭破損處滲出的機油味和雨水的土腥氣瀰漫。
“下車!快點!”
旁邊的劫匪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被粗暴地拽下麪包車,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砸下,瞬間濕透。
院子裡泥濘不堪,積水很快冇過腳踝。
疤臉劫匪和其他人也陸續下車,罵罵咧咧地提著裝有贓款的麻袋,朝院子正對著一間大屋跑去。
那屋子窗玻璃殘缺,用塑料布釘著,透出昏黃的光。
“老大,這小子怎麼處置?先關起來?”
疤臉劫匪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回頭瞥了我一眼,眼神陰狠。
“關起來?太便宜他了!”
他目光在院子裡一掃,看到屋簷下堆著些破爛繩索,獰笑一聲。
“把他手綁了,就讓他站在院子裡淋雨!清醒清醒!等老子們點完數,吃飽喝足,再來跟他‘好好談談’!”
幾個劫匪鬨笑著,七手八腳用粗糙的麻繩將我的雙手在身前死死捆住,打了個死結。
然後把我推到院子中央。
“給老子站好了!敢動一下,打斷你的腿!”
一個劫匪踹了我小腿一腳,然後和其他人一起,嘻嘻哈哈地跑進了亮著燈的大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嘈雜的笑聲。
瞬間,院子裡隻剩下我一個人,站在瓢潑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身上,很快帶走體溫。
粗糲的麻繩深深勒進手腕的皮肉,隨著雨水浸泡,越發緊繃難受。
頭頂是黑沉如墨的烏雲,閃電不時撕裂天幕,投下瞬間慘白的光。
我默默站著,低垂著頭,任由雨水沖刷。
意念卻沉入丹田,緩緩調動著體內那微弱但堅韌的“氣”,抵禦著刺骨的寒意。
同時,感官提升到極致,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