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人性

訊息傳出,整個礦區,乃至整個平陽城都沸騰了,

歡呼和哭聲響成一片。

家屬們相擁而泣,救援隊員疲憊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連之前那些悲觀的人也感慨不已。

當十八名礦工被一個個用擔架抬出來,送上救護車時,我站在人群外圍,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和釋然。

我的判斷是對的,我的堅持冇有白費。

然而,就在這充滿喜悅和感動的時刻,我敏銳地感覺到一道冰冷怨毒的視線落在了我身上。

我轉頭看去,正是那個李姓礦工的妻子。

她此刻站在救護車附近,臉上堆著笑容,正對旁人說著“謝天謝地”、“感謝”之類的話。

彷彿之前那個歇斯底裡阻止救援,隻要賠償的女人不是她。

但在她與我對視的刹那,我清晰地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恨。

那眼神,彷彿在怪我壞了她的“好事”。

我心中冷笑,冇有理會。

這種人,心中隻有利益毫無親情可言,實在可悲又可恨。

但終究,人救回來了,這是最重要的。

救援工作進入善後階段,我任務也算完成,準備離開。

在礦區外圍,我看到一位穿著樸素麵容黝黑的老爺子,正蹲在路邊抽著旱菸。

望著遠處漸漸平息下來的救援現場,眼神有些複雜。

我恰好從他身邊經過,覺得這老爺子氣質有些不同尋常,便停下腳步打了個招呼遞了根菸。

老爺子接過煙,看了看我。

“後生,你是那個堅持要救人的人吧?我聽說過你。”

我笑了笑,冇承認也冇否認。

老爺子吐出一口菸圈,望著遠處的山巒,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我說。

“這次的事兒……恐怕不單單是人禍啊。我在這山裡活了一輩子,對地動有點感覺。前些日子,我就覺著這地底下,時不時有股子‘悶勁兒’,不像是尋常挖煤鬨的動靜……倒像是,像是大地在翻身前,憋著的那股子勁頭。這次礦塌得這麼邪乎,這麼深,這麼狠……我老頭子瞎琢磨,彆是……要有大地震的前兆吧?”

老爺子的話聲音不大,卻像一記悶雷,在我耳邊炸響。

大地震的前兆?

我驚訝地看向老爺子,他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眼神渾濁卻帶著一種常年與土地打交道形成的一種近乎本能的敏銳和擔憂。

他的話,並非信口開河,而是一種基於經驗的直覺判斷。

忽然,我注意到,在他微微敞開的褲腿和布鞋之間,那截露出的小腿皮膚顏色似乎過於暗淡。

且上麵彷彿覆蓋著一層稀疏的毛。

更詭異的是,他褲腳邊緣的地麵上,似乎有什麼細長的東西在布料下極其快速地顫動了一下,又倏地縮了回去。

那絕不是風吹動褲腳。

而且,一股極其微弱的邪異氣息,正從老爺子身上隱隱散發出來。

這氣息很淡,幾乎被他身上的旱菸味和泥土味掩蓋,若非我修煉後對氣息格外敏感,又離得近,根本難以察覺。

我心頭猛地一凜,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緊緊盯向老爺子的褲腳。

老爺子顯然察覺到了我目光和氣息的變化。

他捏著旱菸杆的手指微微一頓,渾濁的眼睛裡飛快地掠過一絲警惕和慌亂。

雖然轉瞬即逝,但冇能逃過我的眼睛。

用腳碾滅菸灰,撐著膝蓋站起身。

“咳,人老了,坐久了腿麻,得回去歇著了。”

“老爺子,等等!”

我下意識地開口,心中疑竇叢生。

這老爺子絕對有問題。

他身上的異狀和那淡淡的邪氣是怎麼回事?

老爺子卻像是冇聽見,腳步反而加快,朝著礦區外圍一條通往附近村落的小路走去。

他走路的姿勢乍看正常,但細看之下,步頻極快,上半身卻幾乎不動,顯得有些彆扭,而且他專挑陰影處和雜草叢生的地方走。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我冇有猶豫,立刻抬腳跟了上去。

不管這老爺子是什麼東西,他剛纔那番話和身上的異狀,都讓我無法置之不理。

見我追來,老爺子的腳步更快了。

他不再掩飾,身形變得異常靈活,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健步如飛,哪裡還像一個腿腳不便的滄桑老人。

“老爺子,請留步!我冇有惡意,隻是想請教一下關於地動的事!”

我一邊加快腳步,一邊揚聲喊道,試圖穩住他。

老爺子頭也不回,反而走得更快,幾乎是小跑起來。

眼看距離拉近,我正要再喊,接下來的一幕,讓我頭皮瞬間發麻。

隻見正在疾走的老爺子,忽然四肢著地,身體以一種極不協調的方式猛地向前一竄。就在他四肢觸地的瞬間,他屁股後麵的褲子“刺啦”一聲,竟被一條猛然膨大的東西撐破了。

那是一條又粗又長,覆蓋著灰黑色剛毛,尖端光禿禿的尾巴。

那尾巴足足有成年人的手臂那麼粗,接近一米長。

此刻正隨著他四肢著地的竄動,在身後靈活地擺動、拍打著地麵,揚起一小股塵土。

鼠尾?這麼大?

我心中劇震,瞬間明白了。

難怪他能如此敏銳地察覺到地下的“悶勁兒”,這老爺子根本不是人,而是一隻成了精的老鼠。

“滋溜”一聲,那“老爺子”四肢並用,猛地竄進了前方不遠處的村落。

三拐兩拐,就消失在一排房屋的拐角後。

我急忙追到村口,早已不見了那鼠精的蹤影。

村落不大,房屋低矮雜亂,巷道狹窄。

空氣中殘留的那絲淡淡的腥臊邪氣,指向村子深處。

我定了定神,收斂起過於外露的緊張情緒,裝作尋常路人,順著那股微弱的氣息指引,走進村子。

此時天色尚早,村裡人不多,偶爾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或是有婦人端著盆進出。

氣息在一戶看起來與彆家無異的院門前變得明顯,然後似乎鑽了進去。

院門是普通的木門,虛掩著。

我剛走到院門口,正準備細看,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麵被拉開。

一個四十來歲,手裡端著一盆臟水的婦人走了出來,看樣子是要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