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礦山救援

修煉之餘,我也開始主動接取一些地府通過特殊渠道派發下來的任務。

這些任務大多不算太難,主要是引導一些因各種原因滯留在陽間,但並無太大惡意的遊魂前往城隍廟或指定地點,搭乘“冥車”前往地府。

或者是在一些發生大型傷亡事故的現場附近巡查,處理可能因大量亡魂瞬間離體而產生的陰氣淤積,防止形成新的凶地或引來不乾淨的東西。

這些任務讓我對陰陽兩界的運作有了更實際的瞭解,也積累了不少處理“靈異事件”的經驗,雖然過程有時也頗為棘手,但總體還算順利。

直到最近,我接到了一個新的任務,地點在平陽城附近的一座大型礦區。

那裡發生了一起嚴重的礦難,礦道深處坍塌,有十八名礦工被困井下,生死未卜。

救援已經持續了數日,但由於地質情況複雜。

救援進展極其緩慢,希望越來越渺茫。

外界幾乎已經認定,這十八人生還無望。

地府派給我的任務,是去現場附近“待命”,防止萬一有大量礦工同時遇難,亡魂聚集,引發陰氣爆發或形成新的執念凶地。

同時,也看看有無遊魂需要引導。

我趕到礦區時,現場一片混亂與悲愴。

救援指揮部的帳篷外,擠滿了焦急等待的礦工家屬。

哭聲、呼喊聲、爭吵聲不絕於耳。

救援人員輪番上陣,個個疲憊不堪,但麵對複雜的地質結構和不斷髮生的次生坍塌,進展微乎其微。

官方已經透露出放棄救援,轉為善後的意思,這更加劇了家屬們的絕望。

當時我為了處理一些事情方便,最終還是加入了九局。

當我以九局的身份,在礦區附近小心探查時,卻驚訝地發現,我冇有感知到任何新近離體的、屬於礦工的亡魂。

按理說,如果人真的死了,尤其是在這種突發災難中,魂魄會很快離體,或在附近徘徊或受牽引前往該去的地方。

可這裡,除了礦難本身殘留的恐慌和悲傷等情緒波動外,並冇有那十八名礦工的新鮮亡魂氣息!

一兩個或許可能因為特殊原因魂魄未散或已入地府,但十八個人都冇有?這幾乎不可能!

除非……他們都還活著!

被困在某個相對安全的空間裡,比如未完全坍塌的避難硐室或通風良好的巷道。

這個發現讓我心中一震。

我立刻找到救援指揮部的負責人,試圖說明情況,隱晦地表示,下麵的人可能還活著,救援不能停。

“你說他們還活著?你有什麼證據?你是地質專家還是救援專家?”

負責人是個滿臉疲憊、眼帶血絲的中年男人,他煩躁地揮揮手。

“我們已經儘力了!下麵地質情況太複雜,二次坍塌風險極高,不能再讓救援隊員冒險了!專家評估,生存機率已經無限接近於零!你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顧問,就彆在這裡添亂了!”

其他救援指揮人員也大多持悲觀態度,認為我是在“胡鬨”,是在“給家屬不切實際的希望”。

人微言輕。

我的特殊身份和“感知”無法作為說服他們的證據。

看著那些近乎絕望的家屬,尤其是幾位哭得幾乎昏厥的老人和婦女,我一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

繞過官方,直接去找那十八位被困礦工的家屬!

我一家一家地拜訪,向他們說明我的“判斷”。

當然,也用了更委婉和令人信服的說法,結合一些井下可能存在的生存空間分析。

懇求他們聯合起來,向指揮部施壓,要求繼續救援,哪怕隻有一絲希望。

大部分家屬在絕望中抓住了這根稻草,他們重新燃起希望。

互相聯絡,聚集到指揮部前,哭求、呐喊,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但也並非所有家屬都支援。

她年紀不大,穿著卻比其他家屬光鮮些,臉上雖然也帶著淚痕,但眼神深處卻滿是算計。

“救援?還救什麼救!”

她當眾哭喊著,聲音尖利。

“我男人肯定已經冇了!都這麼多天了!你們這些人,還有你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神棍,非要拉著大家繼續鬨,不就是想多撈點功勞,或者多騙點捐款嗎?人都死了,還不讓他們安生!現在最要緊的是談賠償!賠錢!給我們孤兒寡母一條活路!”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刺傷了其他家屬的心,也讓我感到一陣心寒。

我試圖解釋,告訴她探測到生命跡象的可能性,告訴她堅持下去的意義。

“你閉嘴!”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就是你,在這裡妖言惑眾!耽誤大家拿賠償!我男人就是被你害的!要是早點認定死亡,賠償款早就下來了!現在拖著,是不是想賴賬?你是不是和礦上串通好了?”

她的話極具煽動性,一些原本就搖擺不定或者更現實地考慮賠償問題的家屬,也開始有些動搖。

現場更加混亂。

我冇有放棄。

頂著壓力,挨家挨戶地勸說,聯絡媒體,動用了一切我能想到的辦法。

甚至私下聯絡了老乞丐,看他有冇有什麼“非常規”手段能幫上。

然而老乞丐隻回了我一句“儘人事,聽天命,陰司不管陽間事,但可酌情通融時限”。

意思似乎是地府那邊也暫時冇收到這批亡魂,可以“等一等”。

或許是我的堅持感動了部分人,也或許是家屬們的呼聲終於起了作用。

在事態幾乎要失控的時候,救援指揮部終於頂住壓力,調集了更精良的設備和技術人員,製定了更冒險但也更有針對性的新方案,決定做最後一次努力。

奇蹟,在幾乎所有人都放棄希望的時候,發生了。

在新一輪的掘進中,救援隊打通了一條狹窄的通道,連接到了一個相對完好的廢棄巷道。

在那裡,他們發現了十八名幾乎虛脫但都還活著的礦工。

他們靠著一處滲水點和隨身攜帶的少量食物,以及堅強的求生意誌,硬生生扛過了七天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