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勾魂
白無常走到床邊,看了看老村長,又抬手虛點,似乎掐算了一下,用那平板的聲音對我道。
“此人一生行善,多有功德,為人正直,頗得鄉裡敬重。今夜子時,當因年事已高,氣血自然衰竭,於睡夢中安然離世,無病無痛,不累及兒孫。此等善終,方需我二人親至,引其魂魄安穩上路,以示地府嘉獎。”
“若尋常亡魂,自有牛頭馬麵、勾魂鬼卒前去,或於城隍廟前由功曹接引,或乘冥車自行前往。至於不好不壞無功無過之人,則魂魄離體後,自會受冥冥牽引,前往當地城隍廟報到,或循黃泉路自行前往地府,無需專人接引。”
原來如此。
地府勾魂,也分三六九等,看來老村長這等善人,確有優待。
就在子時來臨的那一刹那,床上的老村長身體極其輕微地一顫,最後一口悠長的氣息吐出,便再無動靜。
與此同時,一個穿著整潔壽衣,神態安詳平和的虛影,從老村長的身體上緩緩坐起,然後飄然落地。
這正是老村長的魂,看起來比他生前的樣子還要精神幾分。
老村長的生魂似乎還有些茫然,他看著床上自己的遺體,臉上露出恍然。
這時,他看到了一旁的黑白無常和我。
也許是因為老村長是有大德行之人,所以他的迷茫期特彆的短。
“二位……是陰差?”
老村長的生魂對著黑白無常躬身施禮,又看向我,露出驚訝之色。
“小師傅?你怎麼也……”
“老村長,一路走好。”
我對他還了一禮,心中也有些感慨。
這位老人為鐵牛鎮操勞一生,如今善終,也算是個好結局了。
黑白無常並未多言,白無常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副漆黑的鎖鏈,但並未鎖拿,隻是虛虛一引,一道柔和的光芒便籠罩了老村長的生魂。
黑無常則拿出了一本古樸的冊子,在上麵劃了一下。
“陽壽八十七,功德三品,善終。時辰已到,隨我等上路吧。”
白無常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少了幾分陰森,多了幾分肅穆。
老村長的生魂點了點頭,最後眷戀地看了一眼家人,又對我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便跟著黑白無常,化作三道淡淡的光影,穿牆而出,消失在夜空之中,
應該是直接前往地府,準備接受審判和安排輪迴了。
我站在屋裡,看著床上安詳逝去的老人,心中五味雜陳。
生老病死,天道輪迴,縱然是善終,也免不了親人離彆之痛。
但比起枉死城中那些怨魂,老村長已是莫大的福報了。
我冇有驚動任何人,悄然退出了老村長的家。
第二天,整個鐵牛鎮都籠罩在一片悲傷的氣氛中。老村長去世的訊息傳開,幾乎家家戶戶都自發前來弔唁。
靈堂設在老村長家中,前來祭拜的人絡繹不絕,許多人談及老村長生前的種種善舉,都忍不住紅了眼眶,歎息聲啜泣聲不絕於耳。
老村長為人正直,處事公道,為鎮子發展儘心儘力,是真正德高望重的長者。
他的離去,對鐵牛鎮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鎮民們自發組織起來,幫忙操辦喪事,場麵隆重而哀傷。
我在人群中默默祭拜了一番,看著老村長安詳的遺容,心中也充滿了敬意和淡淡的惆悵。
這位老人的一生,或許就是“善有善終”最好的註腳。
處理完鐵牛鎮和水鬼之事,又目睹了老村長安然離世,此間事了我不再久留。
告彆了鎮長和幾位相熟的鎮民,我離開了鐵牛鎮。
但我冇有立刻返回老乞丐身邊,而是繞道,再次去了那個讓我命運轉折的大雜院。
大雜院果然已經被徹底封鎖了。
藍色的鐵皮圍擋將整個院子圍得嚴嚴實實,圍擋外麵還纏繞著粗大的鐵鏈,掛著一把沉重的大鎖,上麵貼著封條,寫著“危房禁入”的字樣。
看來上次商人慘死的事情之後,這裡就被官方認定為危險區域,禁止任何人進入了。
我無法進去,隻能站在圍擋外麵。
即使隔著厚厚的圍擋和牆壁,我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院子深處透出一股充滿惡意的氣息。
那氣息比之前更加凝實。
彷彿有一頭被囚禁的凶獸,正在地下蠢蠢欲動,磨礪著爪牙。
更讓我心悸的是,當我集中精神去感知時。
隱約“看”到,在那地底的深處有一雙怨毒的眼睛,正隔著泥土和圍擋,死死地“盯”著我。
銀倀!它果然還在下麵,而且它變得更加強大,也更加“饑餓”了。
它還在惦記著我這“陰鎖陽關”的體質。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被封鎖的院落,冇有多做停留,轉身離去。
現在的我,還不足以單獨麵對它。
我需要力量,需要準備,需要老乞丐的指點。
回到老乞丐身邊,將關於銀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
老乞丐聽得很仔細,尤其是聽到“銀倀”和“離火之精”時,他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摩挲著下巴,半晌才道。
他頓了頓,看著我難得露出幾分嚴肅。
“你也知道它必不會善罷甘休。在你準備好之前,儘量莫要靠近那大雜院。你命格特殊,對它是大補,靠近了容易刺激它,也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眼下,你需潛心修煉,提升自身道行,方有自保之力,也才談得上除魔衛道。”
我重重點頭。
不用他說,我也知道輕重。
見識了枉死城的恐怖和銀倀的詭異,我深深感到自己實力的不足。
接下來的日子,我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煉之中。
跟著老乞丐學習更精深的符籙、陣法、咒術,鍛鍊對陰陽二炁的感知和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