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老村長走了

我心頭一跳。

黑無常那對白慘慘的眼眶轉向我,明明冇眼珠,我卻覺得被看得透透的。

原來是這樣!我全明白了。

難怪那倀鬼一直盯著我,是想拿我當它的大餐,或者乾脆變成我!

“那現在這東西縮在地底下,具體在哪兒?它躲著不動,是憋著勁,還是想乾嘛?”

我趕緊問重點。

“就在劉家老宅,原來火炕塌了那塊地方,正底下,大概三丈深。”

白無常說得很準。

“上次你和我驚了它,它縮回去了。現在它知道你不一般,可能還跟地府有點關係,更小心了。但這東西凶性難改,對你這塊‘肥肉’可冇死心。它現在正藉著地底下殘留的財氣,正在蠱惑另外一個人。”

“誰?”

“是一個商人,這傢夥靠著一點兒歪門邪道的手段,攢了不少錢,但是天道好輪迴,他這一次撞到了真邪神,冇多長時間就被害了。”

聽到這兒的時候,我點了點頭,因為這一點石頭當時也和我說過。

“那個商人雖然死了,但是他來的時候就帶來了很多不乾淨的東西,這些不乾淨的東西就成為了那銀倀的養料。”

“二位爺既然知道這玩意兒的底細和藏在哪兒,那有冇有法子能徹底弄死它?”

我抱拳,認真請教。

這事兒因我而起,也得由我了結,不然後患無窮。

黑白無常互相看了看。

過了一會兒,白無常說。

“銀倀是邪法煉的,跟地下的財氣陰脈連在一起,一般驅邪捉鬼的法子,弄不死它,還可能把它驚了,提前蹦出來。得用能剋製它又能切斷它跟地脈聯絡的法子,把它從地底下逼出來,再用純陽的雷火之類的東西,燒了當年寫了符,煉進人魂的那塊邪門銀錠子。那玩意兒不毀,這銀倀就滅不了。”

黑無常補充道。

“那邪銀錠子被地底財氣和這麼多年陰氣養著,硬得很,還能汙損法器,平常的刀砍火燒雷劈不一定好使。最好能找到‘離火之精’或者‘庚金雷擊木’這種至陽至烈的寶貝,再擺上合適的陣法,纔可能破開。”

“‘庚金雷擊木’?”

我眉頭一皺,隨即想起鐵牛鎮廣場上那些被天雷劈過的木樁。

“這個我或許有辦法。鐵牛鎮的事我引來天雷,廣場附近定下的不少木樁都捱了雷劈,成了雷擊木。找一截品質最好的,應該能用。可這‘離火之精’……是什麼東西?聽起來比雷擊木還難找。”

白無常那慘白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語氣似乎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離火之精,乃是至陽真火中孕育出的一點靈性精華,並非凡火。尋常火焰乃至三昧真火,燒的是有形之物,焚的是陰魂邪祟,但離火之精,燒的卻是‘不潔’與‘孽力’本身,更能淨化地脈,灼燒業障。它通常隻在極陽之地或經曆天火焚燒而不滅的古木、奇石核心,經漫長歲月纔有可能孕生一絲,可遇不可求。”

“對付銀倀這種與不義之財,陰煞怨氣深度糾纏的邪物,若能有離火之精輔助,以真火煆燒其核心邪銀,便能將其與地脈財氣的孽力鏈接徹底燒斷,事半功倍,且不留後患。若無,單憑雷擊木引動天雷地火之氣,雖也能剋製,但風險與難度皆會大增,且未必能根除其與地脈的深層聯絡,恐有複發之虞。”

原來如此。

離火之精竟是如此罕見霸道之物,能焚燒“不潔”與“孽力”本身,難怪被稱為至寶。

相比之下,鐵牛鎮的雷擊木雖然也算珍貴,但似乎隻是“庚金雷擊木”的低配版。

真正的庚金雷擊木,或許也需要特殊機緣,而非簡單的天雷劈中。

看我眉頭緊鎖,黑無常悶聲道。

“離火之精確實難尋,但事在人為。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既有銀倀此等陰邪之物現世,冥冥中或有剋製之機緣。你命格特殊,捲入此事,或許便是機緣所在。眼下,你既有雷擊木可作陣基,便先以此籌備。佈陣、護法、擇時、選地,皆需仔細。離火之精……可隨緣留意。”

也隻能如此了。

我點點頭,將“離火之精”這個詞牢牢記在心裡。

白無常忽然抬眼,似乎望向了鎮子東方,他那冇有瞳孔的純白眼眶裡彷彿有微光流轉。

“時辰不早了,我二人此番前來,除為你解惑亦是公務在身。此鎮中,有一善人壽數將儘,當於今夜子時,無疾而終。我二人需去引其魂魄,前往地府報到。”

“公務?”

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黑白無常畢竟是地府陰帥,勾魂索命是他們的本職。

隻是冇想到,這鐵牛鎮裡,今夜就有壽終正寢之人?

“不知是哪位長者?”

我下意識問道。

“去了便知。”

白無常冇有直接回答,身影已經開始緩緩飄向門外。

黑無常緊隨其後。

我心中一動,也連忙跟上。

能親眼目睹無常勾魂,而且看樣子似乎是正常的善終引魂,這種經曆可不多見。

為了跟著兩位無常飄忽的身影,我便靈魂出竅以生魂狀態,行走倒也迅疾無聲。

很快來到了鎮頭一處乾淨整潔的院落前。

這院子我認得,是……老村長家

我心頭一震,竟然是老村長?

我明明記得晚上還在他們家裡吃飯,我是吃完飯纔出來,召喚無常的呀。

這才幾個小時,老村長就撐不住了嗎?

這時候我突然意識到,在飯桌上老村長其實已經出現食不下嚥的情況了。

院門虛掩著,裡麵靜悄悄的,隱約能聽到壓抑的啜泣聲。

黑白無常視門牆如無物,徑直穿了過去。

我猶豫了一下,也收斂氣息,穿門而入。

堂屋裡點著昏黃的燈,老村長安靜地躺在裡屋的床上,臉色安詳,彷彿睡著了一般。

老村長似乎已經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