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鐘馗的實力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冇有狂風呼嘯的異象。

但那血煞,就在這印璽虛影出現的刹那,彷彿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它那無數赤紅的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那是一種麵對本源壓製時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嗡!”

血煞拚命地掙紮,釋放出更加濃烈的凶煞之氣,試圖抵抗那即將落下的印璽。

但一切都是徒勞。

“酆都”二字散發出幽暗的光芒,所有的凶煞之氣在接近印璽虛影的瞬間,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噗!”

就像是一個被無形巨手狠狠按扁的爛西紅柿。

那令人作嘔的巨大肉球,在“酆都”印璽虛影的壓製下,連一秒都冇能撐住,便猛地向內坍縮。

無數黑紅色的汙血與破碎的怨念,從它崩潰的身體中噴濺出來,但還冇來得及四散,就被印璽虛影散發的幽光一照,瞬間化作縷縷青煙,徹底湮滅。

前後不過呼吸之間。

那讓我拚儘性命,耗儘手段乃至引動天雷都無法徹底消滅,反而讓其“進化”的恐怖聻,就這樣冇了。

乾乾淨淨連一絲殘渣都冇有留下。

印璽虛影緩緩消散。

鐘馗手中那方黝黑的印璽也不知何時收了回去。

他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甚至還有閒心,抬起左手,用指甲剔了剔右手握著的斬鬼劍劍刃上一處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他纔像是想起了什麼,緩緩地轉過了身。

那雙環睛豹眼,落在了仍舊跪在地上滿臉震駭與呆滯的我身上。

刹那間,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彷彿被凍結了。

那目光並不犀利,也冇有刻意散發威壓,但就是那麼平靜的一瞥,卻讓我有一種從肉身到魂魄都被徹底看穿的感覺。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想法,甚至是潛意識裡的念頭在這目光下都無所遁形。

“地府行走?”

鐘馗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金屬撞擊般的質感,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功過簿上,你今夜所為,倒是記了不少筆。”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能艱難地點了點頭。

“嗯。”

鐘馗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目光從我身上移開,掃過一片狼藉的河灘。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此地怨煞糾結已深,非一時可解。那‘聻’雖除,根源未斷。”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既為此地行走,後續清理、超度、鎮壓之事,還需儘心。”

“是…是…謹遵鐘馗大人法旨…”

我用儘全力,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鐘馗冇有再說話。

他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抓。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散落在地上尚未完全消散的鬼軍殘骸黑氣,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濃鬱怨念與血腥氣。

竟然如同受到了無形的召喚,迅速地向他的掌心彙聚而去,凝結成一顆不斷旋轉,而且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色小球。

他隨手一握,那暗紅色的小球,便被他穩穩托在掌心。

小球內部,隱約可見無數細小扭曲的麵孔在掙紮嘶吼。

正是方纔血煞以及眾多鬼軍殘留的最精純的怨煞本源。

鐘馗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那雙看透陰陽的豹眼在我氣息奄奄的臉上停頓了片刻。

隨即,他那隻托著小球的大手,便徑直伸到了我的麵前。

“吞了它。”

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我愣住了,看著近在咫尺的暗紅小球,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胃裡一陣翻騰。

見我遲疑,鐘馗的眉頭動了一下,那目光中的平靜,讓我瞬間感到了比麵對血煞時更甚的無形壓力。

“此物可補你損耗。”

他隻又多說了五個字。

補我損耗?我立刻明白了。

剛纔我幾乎油儘燈枯,不僅元炁耗儘,本命精血噴出,更是以陽壽為引強召天雷,魂魄恐怕都受了震盪。

尋常藥物乃至天材地寶,也難補這等涉及生命本源與魂魄的虧空。

而這由最精純的陰煞怨氣。經他之手煉化提純而成的“精魄”,或許對於身負地府印記,行走陰陽的我來說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大補”。

隻是這“補藥”的來曆和賣相,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心中苦笑一聲,我艱難地抬起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臂,顫抖著接過了那顆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的小球。

入手瞬間,一股直透靈魂的陰寒與怨毒意念便試圖鑽入我的手掌,但立刻被小球表麵一層淡淡的幽光所阻隔。

冇有猶豫的餘地了。

我閉上眼睛,一仰頭將這顆詭異的小球塞進了嘴裡。

冇有預想中吞服實體物體的阻塞感。

那小球入口的瞬間,便如同冰淩遇熱倏然化開,

化作一股極端冰冷又帶著奇異粘稠感的流體,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呃——!”

我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飽脹感。

冰冷的流體在落入腹中的刹那,便轟然“炸開”。

冇有破壞力,而是化作無數道冰冷刺骨卻又精純無比的能量洪流,以我的丹田為中心,向著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瘋狂奔湧和滲透。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冰冷能量所過之處,我那如同乾涸河床般的經脈,開始被迅速浸潤、充盈。

更讓我驚異的是。

那股能量中原本屬於無數怨魂的負麵意念,在進入我身體的瞬間,就被一股源自於我胸口地府令牌的冰涼氣息,輕易地撫平淨化。

隻剩下最純粹的那部分“陰效能量”與“魂力”,用於修補我的損耗。

這過程並不舒服,甚至可以說有些痛苦。

極致的冰冷讓我感覺血液都要凍結,飽脹感讓我覺得身體快要被撐裂。

但與之相對的,是力量正以驚人的速度回到這具殘破的軀體。

大約隻過了幾分鐘的時間,那股冰寒的飽脹感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充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