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養貓（追妻）風波

屋簷下掛的風鈴聲響小了許多。

薑薑出來一看，光影晃動，前日她用羽毛、麻繩、貝殼、玻璃珠和鈴鐺編成一個網狀的掛飾放上，風一吹，鈴聲清脆。

昨日轉眼間不知誰掛上另一個，和她做的大小款式差不多，並排掛著成了一對。

當時顧景昭罵罵咧咧摘下扔了，薑薑就立刻知道是誰做的，不過她冇有心思搭理，因為她完全被另外一陣動靜吸引去。

那是一隻黃白夾黑斑的小母貓，在草叢裡發出虛弱貓叫。

薑薑一向喜歡三花，順著聲音找出來，發現是隻巴掌大的弱貓時立刻決定要收養。

顧景昭有些不大高興，指尖放在鼻子上，好似嫌棄它有什麼難聞的味道，“你確定要養這個？明兒我找隻波斯貓來不好？”

“我就要這個。”薑薑瞪他。

於是薑薑身邊有個小不點形影不離，無論她睡覺吃飯還是走到哪兒，身邊總有個貓叫聲，她得時不時低頭看看會不會踩到。

薑薑帶它去洗澡、敷草藥，用熱乎乎的帕子包裹讓它睡覺，冇多長時間，這貓長得飛快，九兩的體重重量裡八兩都是剛吃進去的肉沫輔食，剩下的重量估計也馬上就要排到沙子裡埋了，到後麵已經長大到讓人一隻手都不好抱，它從桌上跳到地上都毫不費力。

薑薑天天妹妹長、妹妹短叫她，壯實的三花妹妹很快就歡騰地在她身上爬來爬去，連睡覺都跟她一起睡被窩。

一旁冷眼看著的顧景昭眉頭是越來越皺。

這天晚上，薑薑專注撥算珠，三花妹妹來勁地上爪撥弄，讓薑薑無奈地把它抱開。

她捏著貓爪子問：“是不是每天讓你待在家裡太悶了？我再找個小夥伴陪你？”

“喵——”

家養的三花妹妹穿著鞋套，定期刷牙洗澡，是不能再放到野外生存的，這麼一說家裡就要再養一隻？

臥在塌上翻賬本的顧景昭抬頭，說：“那好，我找隻小公貓來。”

“公的？”薑薑放下算盤，坐到床榻上整理被子，“還小，操心那些？閤眼緣，能讓她玩到一塊兒的就行了。”

薑薑脫去披著的外衫，拉扯被子躺下，顧景昭也順手把書冊放到床頭，配合拉動床帳……

“喵——”

“啪。”薑薑打掉他作亂的手，掀開被子讓三花妹妹鑽進被子。

“薑貞！”

“我們三花妹妹乾淨著呢！腳腳把襪子脫掉就好。”

薑薑身都不翻，懷裡抱著毛茸茸撒嬌踩奶的三花調整睡覺姿勢。

顧景昭咬牙切齒的聲音在黑暗中明顯，再找隻貓來把那煩人的東西引開是當前要緊事！

這一下，顧家乃至絡陽城都知道顧家少爺在挑選一隻貓。

齊州白貓、簡州狸花貓、青州滾地錦、東南暹羅貓、西域波斯貓……無論是各家送來邀寵的還是底下人家裡有精神漂亮的，一隻隻品相上等的貓被送來請顧少爺掌眼。

精緻奢華廳房內，一個年輕俊美的公子坐在主座上茗茶，氤氳霧氣遮住他大半張臉，僅手指百無聊賴地夾著杯蓋盤弄，輕輕撇去茶水上的浮沫。

下麵躬身立著的幾人提著貓籠，對自家貓讚不絕口、誇誇其談。

顧景昭身旁是個小搖籃模樣的搖筐，隻不過這個是敞開的，直鋪連到一張墊了錦毯的寬大紫木椅子上。

若是顧景昭麵無不耐之色，來人便會把籠中小貓放下，打開籠門，隻等帶來的小貓晃晃悠悠走出。

若是搖籃裡麵那隻有意，便回“喵喵”兩聲出來找它玩。

可是搖籃軟被裡的那隻和它主人一樣，也是個極懶的，真有感興趣的，出來繞著來客聞上幾圈，纏打一回，便失了興趣一樣甩開對方，自己回窩倒頭呼呼睡覺，有時寧願盯著自己尾巴玩，都懶得理那些呆貓。

見過的也有三四十隻，其中三花妹妹最親熱的，是隻和它個頭差不多的狸貓。

顧景昭也頗為中意那隻狸花，膽子大，身形靈巧，一出來就衝著三花喵喵叫，和它互相纏著打鬨也有來有回，看著真是討巧可愛的一對。

解決完事，顧景昭神高氣傲將小狸花引薦給薑薑，他把狸花往三花旁邊一放。

頓時兩隻纏繞到一起，在為了誰睡墊子擠來擠去。

“玩得真好呀。”薑薑滿意地摸摸狸花貓的頭，“以後你就是它的夥伴了。”

“夜深，該睡了。”顧景昭拉過薑薑的手。

當天晚上，顧景昭福至心靈，學會了踩奶。

第二天，他神清氣爽出了門，發現還是有人源源不斷地送貓來。

大概是外麵訊息還不靈，顧景昭擺擺手，該打發的打發。

隻是不想，還是慢了一步。

季長攸提著貓籠踏入薑薑的小院。

“你……”薑薑起身，拿出茶具給他沏茶，“上次的桂花酒很好喝，我還不知道送什麼還禮……”

院中有一片綠色葡萄藤架，花架上隻有一半的花開著，另一半皆是枯枝，風一吹，殘缺花瓣吹落到二人身上。

將要入冬，風也寒，一喝滾熱的茶，更有種利索暢意。

季長攸放下籠子，也看到院子一角打滾玩鬨的兩個身影，“選好貓了？”

“嗯。”薑薑露出歉意的微笑，把斟好的茶杯輕輕一推，“已經找好一隻了，他們玩得來，抱歉讓你白跑一趟，多養一隻就夠，冇辦法再……”

薑薑停住口，她的手被握住。

“不試試怎麼知道？”季長攸直直看著她的眼睛，“我這隻還冇有和它相處的機會，說不定這隻貓更合適呢？”

他觸的那處滾燙，薑薑慌忙鬆開，“已經選好了，不能變的……”

“這樣也太不公平了。”季長攸輕歎一聲，提著貓籠走到兩隻小貓玩鬨處。

掀開貓籠蓋布，一隻鴛鴦眼白貓顯了出來。

它微昂著頭，忽然變化的環境冇能讓它驚慌，而是淡定地四周看了看，回望到自己主人，輕輕“喵”一聲。

領地有陌生氣息，那兩隻小貓紛紛扭頭，喵喵低叫著慢慢圍繞過來，尾巴一甩一甩，似乎在判斷來者是否友善。

白貓邁著優雅貓步走出籠子，緩緩半蹲下，尾巴稍一攏，藏在身下。

連薑薑都不得不感歎，這隻貓品相真是太好了，真乖啊。

“喵——”狸花先是圍著它打轉，明顯有些遲疑，三花看著白貓卻一點都不怕，慢慢蹭了上去。

熟悉了味道，白貓動了動，狸花一見，也撲上來，三貓打著滾玩鬨，你追我躲，尾巴慢悠悠地晃。

顧景昭趕回來時，看到的就是三貓滾成一地、那兩人在一旁笑看的場景。

“都走開！”他氣急敗壞地把它們隔開，不過有些偏心，把狸花和三花放到了一邊，所以這倆貓懵懵懂懂又鬨到一起去。

季長攸不動聲色把白貓推了推，這下三花就想起這個新交的夥伴，和白貓玩起來。

顧景昭直起身，一字一句說：“季大人，已經不需要新的貓了。”

“哦？我倒看著，它和新來的玩得更好。”

說話的空當，白貓擋著三花撲咬它尾巴，狸花正蹲著不知看向哪裡。

顧景昭暗罵這小貓不爭氣，心頭起了怒火，但看到三花轉頭找狸花，便冷聲道：“季大人若是執迷不悟，咱們就看看最終是這狸花留，還是白貓留。”

“好。”

無聲的戰場硝煙瀰漫，薑薑扶額，她感覺不太好……

接下來，季長攸每日都要送新鮮羊奶來，找些布包縫製的玩偶、雞毛毽球，親自給三隻小貓擦爪子、順毛、整理墊子。

薑薑看在眼裡，對白貓熱切許多。

下午陽光炙熱，剛洗完澡的三隻貓仔露出肚皮曬太陽，門廊下季長攸和薑薑看著都忍不住露出微笑。

地上還有一塊是濕的，季長攸目光從端著水盆離去的玉漓背影上移開。

薑薑低頭收拾地上的肥皂刷子等物，眼前一雙手幫她收起來。

又是和她握到同一個香盒，薑薑隻聽他低聲道：“夫人可迴心轉意了？”

她一愣，抬頭便看到他靜靜看著她，澄澈眼神中幾乎能看清自己的倒影，“你……你知道……我與他們……”

薑薑磕磕巴巴，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的唇邊揚起一個幾乎說是苦澀的笑，“他顧少爺受得，我受不得？”

薑薑心頭大震，身形不穩地起身，“你……你……”

她看到不遠處穿過拱形圓月院門而來的顧景昭。

顧景昭身邊是輕步慢行、正要離去的玉漓，玉漓聽到腳步聲，分辨出來人，低身行禮。

顧景昭路過時冷哼一聲，看也不看他。

薑薑受不了這樣的場景，一想到三人對峙的場麵就覺得頭皮發麻，當下逃似往相反方向離開。

那兩個男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薑薑不想知道他們說什麼，一路飛奔到自己覺得安全的地方。

“砰”門被反手關上，薑薑從後麵抱住玉漓窄瘦腰身。

一切嘈雜聲音都被關在外麵，這裡不大不小的空間讓她覺得很安心，更安心的是抱著的這個人的氣息。

玉漓穩穩噹噹放下水盆，取下乾淨帕子，轉過身給她擦擦手，無奈道：“薑薑，我還要收拾呢。”

“就這樣。”薑薑臉壓在他背上，聲音悶悶的。

玉漓隻好這樣行動，等整理好，薑薑的情緒也好多了，他撫了撫她的臂膀，“還是不高興麼？”

“冇有……就算心裡有點亂……”薑薑用臉蹭他。

玉漓已經轉過身來，她正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幾經動作，他氣息不穩，“薑薑……”

“嗯嗯……”薑薑朝他臉上吹起，下巴抵在他胸膛作怪。

“真是拿你冇辦法……”玉漓喃喃道，他那被折磨而留疤的粗糙手指是與臉完全不同的醜陋，一點點溫柔地掀起她的裙襬，“以後不要這樣，那兩位大人會生氣的……”

薑薑纔不聽勸，陷在情慾裡的她纏得更緊。

男子發出性感呻吟，把她更大膽妄為的手推下去，“這世上，你又多得了一人的愛……”

薑薑目露迷茫，真的麼，她真的能應對好麼……

他似知道她所想，溫柔抱著她，“彆怕……”

一番雲雨，玉漓即便不捨，也不得推開她：“到時候了，顧少爺該問你晚上餐飯喜好了，你快去……”

“不嘛。”

在男子堅定推搡下，薑薑提起裙子，鬼鬼祟祟出了門，就這麼一路匆忙提裙子一蹦一跳，她忽打個冷顫，完蛋，以後可不止是應付顧大少一個，還有個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