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顧少爺和季大人的第二次相遇

席間觥籌交錯，微醺的酒風熱氣裡歡笑聲不絕，季長攸獨自一人到僻靜廊下獨處，剛不得已飲了杯酒，現被微風一吹，酒意散了許多。

庭下綠竹鬆翠，是為綠竹苑，隔壁園子有一座百花圃，據說收納了各地百花千草，夏日砌起冰牆，冬季地上鋪碳，四季都是姹紫嫣紅的春色。

屋簷飛脊上隔牆的樹枝越出一角，季長攸望向百花圃的方向，想象那種濃烈的花香，那邊是女賓席座位置，蔣淑儀此刻應該就在那兒。

餘光瞥到一個人影，季長攸等綠茗近了，看到她的臉色，不等她彙報，便開口問：“夫人可好？”

綠茗的臉上冇有以往的笑容，說：“我一時冇看住，夫人一口氣飲了兩杯酒，現在竟醉得不成樣子！夫人已帶著玉珠正回……我來問大人是否也一起回府？”

季長攸向來不愛這種場合，綠茗知道這點便特意來問，也算是讓他有個離場的藉口。

“夫人醉得厲害？”

綠茗回憶一番，點點頭，“路都不會走了。”

“你招呼上書茗，代我與老王爺辭彆。”季長攸一頷首，信步走去。

男子大步流星，一路上遇到過往賓客不得不示意招呼，好在他剛到門口，就正好碰到纔要上馬車的女子。

被攙扶的女子鬢髮堆鴉，楊柳纖腰嫋嫋，歪歪倒倒露出一截雪白頸，轉頭睇他一眼秋波流轉。

周圍還有男賓過客，季長攸不動聲色加快步伐，上前去一手扶住美人肩，把人穩靠在自己身上。

一雙水眼朦朧惺忪，杏麵桃腮，近了就聞到這香肌玉體透出的酒香。

“夫人。”季長攸皺眉，這絕對不止兩杯。

“嗯？”薑薑雙眼撲朔。

此時背後招呼聲傳來：“季大人？”

另一個清朗男聲響起：“我瞧著像，果然是。”

季長攸感覺手上一重。女子把身上重量都架在他身上，可還是想努力站穩一樣掙紮，他頓時隻好用另一手固住她的腰，無暇分心與他人寒暄。

那群人閒談聲更近，清朗男聲笑說：“還真是季大人。”

季長攸費力抱著人，側身應道：“諸位，內子不勝酒力，來日在下與各位共飲，先行告辭。”

“一定，一定。”

“季大人慢走！”

那人拱手道：“季大人可要記得約定，若來‘淩音閣’，在下隨時奉陪。”

懷中人把臉深深埋在季長攸胸膛，他微彎腰，一手架著她的腿彎，一下將人打橫抱起上馬車，放下簾時特意看了那人一眼。

季長攸隻管把人好生抱著藏好，哪管落簾後就響起的閒言碎語。

“呦，顧少爺，你什麼時候和季大人搭上的？咱幾個可是碰過不少軟釘子。”

顧景昭看著駛遠的馬車心裡冷笑不已，裝什麼正經道士，一人看過一回，扯平了。

顧景昭心情更好，“他抱的是誰？”

“他夫人啊，顧少爺剛剛冇聽到麼？”

顧景昭不說話，臉色不耐，另一個人適時道：“誰冇聽見，是問季大人哪裡的夫人？冇聽說他有妻啊！”

一人插話：“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來我們這兒之前就娶了。”

一人道：“真是大訊息，我可要告訴我家那妹子，叫她彆等了。”

一群人大笑起來，有人說：“等等也無妨，不知是哪兒的破落戶，你妹子要是等得及，等便是。”

又是一陣笑聲，幾人閒聊起來，話頭往下流猥瑣方向去，“破落人家，出來也是小姐模樣，你瞧瞧，嘖嘖……”

“瞧什麼瞧，你看見臉了？”

“冇看見，這不是看身段麼！”

“剛剛誰冇看見，嫻雅淑德，儀態萬方，醉酒也是一副嬌柔樣子……”

一人湊到顧景昭麵前討好說：“不知何等賢淑溫婉、蕙質蘭心的大家閨秀能入我們顧少爺的眼……”

顧景昭瞥他一眼，移開目光，冷言打斷道：“你們在這兒嚼舌頭，不如當季大人的麵說去。”

眾人縮縮脖子，一齊打著哈哈入王府。

他們看顧景昭冷臉的樣子都不敢再上去惹他不痛快，隻有他自己知道在氣什麼。

他想想季長攸的溫柔夫人，又想想季長攸上馬車時看他的那一眼，總感覺被什麼比了去似的。

顧景昭心裡煩悶，某個臭丫頭一頓能吃兩碗飯，吃完湯還能吃得了點心，舉止粗俗，毫無教養，在馬車上坐一會兒都坐不住，可惡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