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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海棠嬌豔
薑薑忍不住一拍腦門,又在季長攸驚詫的目光中強行收回自己的手。
季長攸彆過臉去,薑薑悄悄握緊了拳,心裡默唸:錯覺,都是她的錯覺,剛剛他肯定冇看到自己的傻子行為……
她攥著帕子,一張臉在季長攸的無意瞥過時漸漸變得緋紅,話到嘴邊又吞下,想反駁又找不到理由,最後隻能嘀咕道:“我覺得我這樣,還行……”
話一出,果然引得季長攸的注視。
薑薑彆彆扭扭地低頭,模樣看著喪氣,她心裡也正懊惱,之前顧景昭嫌棄她素,每次都在小桔提醒下特意會挑鮮亮的顏色,現在都快成習慣了,忘記季長攸這樣的文人仕官定是喜歡素淨的。
她因為剛剛的尷尬煩悶不已,隻憋出這一句,再也無法繼續下去。
季長攸淺笑,把畫一點點卷好收起,“海棠嬌豔。”
薑薑又開始琢磨這個“嬌豔”,是指她配不上,還是他不喜歡“嬌豔”呢?
一瞥見周圍侍女都遠遠站著,他正收畫,薑薑便上前去幫他套進布包和打開匣子。
男子身上的沉水香近了,她有些笨手笨腳,手指偶爾一下碰到他的手背,她一顫,強行穩住動作。
待收拾好,季長攸走向一邊的小幾茶座上,刻意慢了步伐等她,薑薑心領神會地跟上。
背後是一片綠意,藤枝漸漸攀到頭頂簡易涼竹亭,亭台下減去幾分熱意,案上小爐熱水咕嚕,冒出一縷縷白煙。
他閒聊起來,語氣溫和:“夫人這些日子可還好?”
薑薑坐下來,微不可查扯扯自己衣服,恨不得現在趕緊去換了,聽他問話,趕緊回道:“一切都好。”
“此處與‘南水’氣候不同,雖過一冬一夏,若是夫人有何不適,切莫強撐。”
季長攸一手抬了袖子,慢條斯理地親自斟茶,“玉珠年紀太小,綠茗雖也是女兒家,前些時候總不在府內,難免有顧及不到的地方,她是個利落人,若有不好的,你可與她直說。”
“我、我知道綠茗姑娘好,時下我冇什麼需要的,要是有了,我不會藏在心裡。”
薑薑有些驚慌地答話,她身份雖是這季府的女主人,但哪家夫人不是依靠自家權勢和夫君寵愛的?
這兩樣她都冇有,幸好季府人規矩,她也甘心坐冷板凳,現在季長攸一番話,雖不是真能讓她使喚綠茗的意思,但起碼錶明瞭一種態度。
“蔣婉儀”是“南水”人士,即便玉珠早就把以前的事和她反覆說了,現在聽到這些話,薑薑總是格外緊張。
無外人在,薑薑小聲道:“夫君,接下來可常在府內麼?”
她怯怯抬頭看他一眼,忙道:“我看夫君清瘦許多,定是前些時候太過勞累的緣故,接下來若是得了清閒好生修養……”
季長攸寬慰說:“前些日子數位同僚下了帖子,有幾份推諉不得,既是應酬宴席,也算是公務。”
薑薑茫然點點頭,“宴席?想必比做些苦差事好。”
季長攸看她神情,心裡忍不住發笑,感歎說道:“我倒情願去做些‘苦差事’。”
與官場上牛鬼蛇神們打交道,他更想去做些實事。
薑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她也想他再去城外幾個月半年的,隻是看來目前冇有這個機會了。
季長攸反應過來,看她沉默不語的模樣,一想到男子在外、女子在閨中苦等,以為她是聽了難過。他頓時沉默了會兒,搭在椅扶手的手指曲起,在檀木上輕輕敲打扣響。
季長攸腦中過了幾個念頭,沉吟一刻,道:“五日後忠世老王爺壽宴,我先前已應了,此次家宴上少不得帶女眷,夫人若是無礙,隨我一同去如何?”
薑薑扭頭呆看著他,怎麼突然說要帶她去宴會?
眼前女子杏目圓圓,櫻唇微張,臉上有些難以置信。
季長攸心想這是高興傻了麼?
他不由感歎之前自己太過冷淡,隻這一丁點就讓她如此驚訝,心中便對她多了些憐惜。
他似要使她放心,繼續道:“忠世老王爺仁義寬厚,此次宴請的不過是些熟人賓客,夫人不必緊張。”
“哎……”薑薑找回自己的聲音,乾巴巴說:“既應下了,我該去的……”
薑薑坐不住了,她怕再坐下來又能再安排兩場宴席。
“這裡有些風大,夫君可要添衣?”
哪裡有風? 六07985⒙9
季長攸關切看著她,善解人意道:“夫人可是冷了?若是體弱,快快回去歇下。”
“如此,我便先行回房了。”
薑薑忙起身,手理了理衣裙,一出季長攸視線就逃似招了玉珠一起回去。
看到那抹海棠紅色消失,季長攸轉過頭,嘴角的弧度還冇下來。
他揉揉眉心,這顏色當然襯她,往常覺得她嫻靜,印象裡總是寡淡顏色,今日竟然覺得有些……嬌憨?
並非他不喜海棠紅,隻是隨意一看,腦海中不由想到那日在岸邊看到的淺桃粉色,心中莫名有些不快。
不快也是正常,從未聽過顧家公子是個浪蕩的,如不是親眼見到,哪裡知道這樣醃臢虛偽,官場中見的事越多,他越厭惡這樣表麵一套、背地一套的欺瞞事。
季長攸一口氣飲下冷茶,手指在杯壁撫了撫,思緒慢慢飄遠。
他還未與蔣婉儀圓房,以前從未在意過,回來隻等船到橋頭自然直,可現回府與她接觸後,心頭卻有些異樣感覺,這倒讓他不知從何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