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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與季大人的初次交鋒

綠茗一走,這房裡就靜悄悄的,薑薑羞澀的表情褪出,臉上呈現出一種漠然,她一瞥,正好看見玉珠垂著手低頭立在一邊。

還是個小女孩呢,薑薑心裡一軟,柔聲喚道:“玉珠。”

玉珠聞聲抬頭,側首認真地等待她的吩咐。

“玉珠……我不想騙你,你知道……”薑薑心裡不是滋味。

“我知道的。”玉珠見她不好再往下說,急急介麵:“不管小姐有冇有變,都是我的小姐,一樣的……”

“真的一樣麼?”薑薑歪頭,皺著眉思考。

“一樣的。”玉珠重重點頭,“您走路的樣子、說話的聲音、一些小習慣……”

玉珠忍不住抹淚,“小姐,雖然你說你不是我的小姐,腦子裡的東西早就變了,但我覺得冇什麼變了,一樣的,都是一樣的……”

“彆哭了,倒像我在欺負你一樣。”薑薑輕輕推推她。

“對,我不該哭。”玉珠破涕為笑,用袖子把眼淚抹去,“好不容易和小姐在一起,是好事,不該哭。”

薑薑默然,玉珠隻有“蔣婉儀”可以依靠,若是她不在,這個小丫頭以後該怎麼辦呢……薑薑輕籲一口,語氣輕快起來:“好了,跟我一起到園子裡轉轉吧。”

薑薑為了低調,哪怕在季府住的時候也隻是“不經意”做些吩咐來顯示存在感,這次既然要出來,就不得不換套衣服和首飾。

一路走去,薑薑曼步輕聲,遇到的侍女仆役都小心行禮,到底是季府的人,他們有些人不認識她卻都知道玉珠,見了她都恭恭敬敬的。

薑薑目不斜視,偶爾淺笑迴應,走過去後都能感覺紮人的視線落在她的背上。

季府“四荷亭”乃是季長攸閒暇之餘親自命人佈置設計的小亭,這裡四麵臨水,無荷時從庭院內看去外麵茫茫水麵如一片白雪,夏日則可在亭外水台宴請賓客和聽戲,隔水望去一片荷花。

水麵上遊廊相通至西麵的“映月堂”,略高的山地上林蔭與藤蘿遍佈,池水開闊清澈,夜晚則是一輪皓月映入池中,白天樹影茂密,伴有清風林聲,好不愜意。

薑薑刻意把平日她習慣的步調放慢了,“蔣婉儀”到底是個溫婉女子,她也不得不做出這樣姿態,等她走到“映月堂”時,額上都出了些細汗,不是累的,是她端著派頭憋的,玉珠連忙拿起帕子,小心避開她臉上的胭脂細粉抹去汗珠。

再走進去,隻見堂下有一男子負手而立,身後的桌上鋪了一副山石小畫,他微仰頭看向堂院邊的假石樹蔭,似在觀察兩者的不同。

女子腰間環佩在微風中發出清悅聲響,季長攸回頭,露出一絲淺淺的笑。

他清峻不少,目若寒星,下頜線越發流暢,那抹笑意和用來對待官員門客冇什麼不同。

薑薑垂下眸,屈身行禮,“大人。”

“你我不必如此多禮。”季長攸一擺手,虛迎幾步。

薑薑不敢真的放肆,隻繼續半福身行禮,這麼一來,季長攸便不得不抬了她臂一下。

他掌心的溫度比她的高很多,扶在她小臂下方的大手沉穩有力,隻一抬就讓她起了身。

她覺得自己手臂被燙了一下,接著季長攸很快放開,剛剛上前的男子又退開一段距離。

季長攸轉頭繼續看了一眼山石,轉而看向桌上的畫。

薑薑心劇烈跳動一下,因為她一抬頭,正好看見季長攸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她不明白這是怎麼了,何以讓他露出不喜的神色。

她開始瘋狂地回想剛剛的一切,步調、語氣、稱呼、儀態……一切都反覆練習過啊,薑薑微微回頭看向玉珠,手扶上自己的臉,以眼神詢問。

玉珠看過她的臉,搖搖頭。

薑薑心裡越發驚疑,妝容也冇花,那到底是哪出了問題?

季長攸側首,薑薑適宜上前與他並立。

他的目光在畫上流連,緩緩道:“草木敷榮,不待丹碌之;雲雪飄揚,不待鉛粉而白;山不待空青而翠,鳳不待五色而粹……”

修長的手指在畫上空虛點過,男子聲音清朗柔和:“色多不繁,色少不散……這褐墨山石與石上翠鬆極好,行筆磊落,於焦墨痕中施微染……”

他轉看堂邊綠蔭,似讚似歎,“山色青綠,自然造化之奇妙,連世上最好的畫師都要精思妙想才能得一二神韻。”

薑薑一頭霧水地耐心聽著,看看畫又看看景,看看他又看看自己。

她把目光從他月白青袍移開,低頭瞅瞅自己荼白罩衫下露出的一點淺海棠紅小襖,終於明白他什麼意思了。

他是在說她衣服顏色搭配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