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季大人有請

“夫人，大人有請前院賞畫。”

屈身行禮的侍女大方端莊，玉珠忙把她扶起，道：“綠茗姐姐，大人早上不是還在與周大人議事麼？”

“周大人？”綠茗笑著搖頭：“上午便散了，若說是他父親來下帖子，我們大人倒是願意賞臉去赴宴。”

她這樣隨意說著，語似狂妄，但臉上一絲傲氣都不帶，玉珠聽了卻訥訥應下不再說什麼。

綠茗是季家出來的家生子，是季老夫人調出的人物，這麼多年都是她一手操持季長攸的生活，在季家本家也是說得上話的，她確實有說這些話的資格。

一看玉珠反應，綠茗很快反應過來，向紗簾後麵坐著的薑薑又行了一禮，見她起身欲要上前去扶：“這周大人啊，好在他是個識趣的，送的幾幅字畫倒是能留下。大人回來兩日雖還未得閒，但把夫人前日送去蔘茸雞湯喝個乾淨，今日有賞畫的趣事，可不立馬便想到夫人了。”

薑薑小步下了木塌，一掀簾，露出張帶著清淺笑意的臉。

綠茗一手幫忙抬著簾子，細細看一眼就移開視線，她之前隻見過夫人一次，隻覺得是個軟性泥人，興許是數月未見，夫人在深宅中養得精神極好，這麼一瞧，倒是有幾分風流靈氣。

薑薑把手一招，玉珠轉身便把桌上一個裝有小碗的木食盒拿了過去。

薑薑輕聲道：“還要多謝綠茗姑娘在城外的儘心，這杏仁茶我吃著好，特意讓小廚房多備的一份，要是綠茗姑娘吃了喜歡，以後找玉珠討便是。”

“呀，好巧的心思。”綠茗一瞧那疊撒有堅果碎末的奶白色茶就讚不絕口，“那我可要嚐嚐了。”

綠茗把東西收下，誇讚地看了玉珠一眼，說：“玉珠妹子是個能人，往日隻她與小梅服侍夫人可是辛苦，現下大人回府，我們這些人也都回來了，天氣雖熱，但每日來請安點卯的規矩是否……”

自季長攸到城外，府內有一半的仆眾都供去調遣，日常的請安規矩早就免了去，每每綠茗把賬目程事記了，隔一段時間讓薑薑過目發下對牌就是。

薑薑在季府並不享有多少實權，需她觀過賬薄隻是走個麵上流程，書茗和綠茗這一侍一仆多年輔佐季長攸，哪裡需要薑薑操勞管事，他們倒是把場麵上的事做得漂亮，現一回來，不好再把她當個透明人，便主動問起來日常請安事宜。

這番試探讓薑薑心“咯噔”一下，她微低了頭，道：“綠茗姑娘，這些暫且都免了吧，我、我……”

她似鼓足勇氣，說：“我隻和我一個遠房的嬸嬸學了點理帳管家的事，季府這樣大，大人剛一回來，煩擾事定是多，我何必在此時多添麻煩，還是辛苦綠茗姑娘如往常一樣多費心思……”

薑薑說著，起來要一拜，連忙被綠茗攔下了。

綠茗托著薑薑的手，將她扶坐下來，“夫人不必憂心，一時的忙亂也是常事，既然夫人體恤我們天熱事多，以後我把事程理了再交由夫人過目就行，若夫人日後有精力，再來理事也不遲。”

她左右看看薑薑，笑道：“夫人氣色似好許多，若是需要吃個藥吃個丸，儘管吩咐一聲。”

薑薑忙道：“我喜靜，整日隻管吃睡，哪裡能不好？”

“季府這樣大，還有一些人冇見過夫人呢，今日大人在後花園，也算是出來散心的好時節，我看夫人這樣好的氣色容貌，都要把院裡那株海棠壓了去。”

薑薑被她誇得臉羞紅，“綠茗姑娘，哪裡是你說的那樣……”

綠茗笑著一福身，盈盈拜彆，“夫人還是快快準備去見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