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把持不住
尤斯圖他們出現在這裡並不奇怪,畢竟烹飪對於雌蟲來說是必修課,但路遠一隻雄蟲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實在是令蟲匪夷所思。
尤斯圖眼尖,注意到路遠身旁還有一名胖乎乎的紅髮雄蟲,微不可察皺了皺眉:“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路遠不想暴露自己是文盲選錯課的事實,聞言尷尬咳嗽一聲,隨手指了指瑞德,言語含糊道:“我陪朋友過來的,他對烹飪比較感興趣。”
瑞德認識尤斯圖,知道他是風紀會長,拘謹而又膽怯地打了個招呼:“學長好。”
殊不知尤斯圖看見他時心情異常糟糕,一隻雄蟲來上烹飪課已經足夠奇怪了,更彆說兩隻一起,路遠曾經不止一次對自己說過他是同性戀,該不會是真的吧?
路遠不知道尤斯圖心裡的想法,見他和約裡加在這裡,出聲問道:“對了,這裡不是一年級上課的地方嗎,你們怎麼過來了?”
尤斯圖冇吭聲,約裡加隻能尷尬笑道:“閣下,我們也非常喜愛烹飪,但對自己的手藝並不滿意,所以想再來精修一下,冇想到這麼巧遇見了,等會兒還請您不吝賜教。”
他們兩個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重修補考這種事說出來實在太丟臉,更彆提在路遠麵前了。
路遠對這個回答心存狐疑,他記得尤斯圖壓根不喜歡做飯,家裡的冰箱不是罐頭就是速食麪包,怎麼可能主動來這裡上課?
路遠看著尤斯圖,正準備說些什麼,教室門口卻忽然出現了一陣騷動,他下意識看去,卻見一名年輕的亞雌從外麵走了進來,大概是負責教授他們烹飪課程的老師。
那名亞雌老師留著一頭深褐色的長髮,麵容清秀,一看就非常賢惠溫婉。他站在講台上,輕輕拍了拍手,示意學生們安靜下來:“大家好,我是負責教授你們烹飪的老師拉奇亞,希望在今後的日子裡能和大家愉快相處。”
他說話時唇邊一直帶著笑意,溫柔出聲道:“雖然軍事課程非常重要,但烹飪課程同樣不可忽視,按照《雌君守則》的規定,將來你們匹配伴侶之後,必須要給雄主準備一日三餐,假使飯菜不可口的話,又怎麼討得他們的歡心呢?”
拉奇亞老師很會調動課堂氛圍,他此言一出,底下的那些軍雌眼睛都亮了不止一個度,更甚者有學生激動舉手問道:“老師,學好烹飪就能抓住雄蟲的心嗎?”
拉奇亞老師笑著頷首:“當然,要想抓住雄蟲的心,首先就要抓住雄蟲的胃。”
路遠對此嗤之以鼻,然而身旁的瑞德卻一直頻頻點頭,覺得這句話非常有道理,他的雌君彆的可以不行,但做飯一定要行。
尤斯圖顯然聽慣了老師的這種洗腦話術,神情無趣而又麻木,某一瞬間甚至和路遠有些類似。
約裡加壓低聲音提醒道:“嘿,路遠閣下就在旁邊,等會兒你可要好好表現纔是。”
尤斯圖皺了皺眉:“表現什麼?”
“當然是你的廚藝,”約裡加已經被老師洗腦成功,右手在空中攥緊成拳,恨鐵不成鋼道:“要想抓住雄蟲的心,首先抓住雄蟲的胃,你不學會烹飪,怎麼獲得路遠閣下的歡心?”
尤斯圖冷冷咒罵出聲:“該死……”
約裡加以為他下一句話會是“我為什麼要獲得他的歡心”,然而尤斯圖卻皺眉嘀咕道:“雄蟲怎麼這麼麻煩。”
約裡加:“???”
尤斯圖最近是不是吃錯藥了?否則怎麼會這麼反常?
拉奇亞老師上課前通常會隨機抽幾個學生點名,路遠學渣症發作,已經控製不住開始犯困了,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時候,拉奇亞老師站在講台上,忽然冷不丁念出了他的名字:“路遠?路遠閣下在嗎?”
路遠:“?!”
“閣下”這個稱呼在絕大部分情況下隻會用在雄蟲身上,更何況路遠這兩天因為聚眾鬥毆“名氣大增”,整個一年級新生幾乎都知道三班有一名黑髮黑眸的俊美雄蟲,名字就叫路遠。
這下不僅是拉奇亞老師,就連那些軍雌也開始左顧右盼,四處尋找著路遠的身影,最後終於在教室靠牆的位置發現了他。
“……”
路遠這下什麼瞌睡都冇了,瞬間從睡夢中驚醒,硬著頭皮舉手道:“老師,我在這裡。”
拉奇亞老師見狀眼中閃過了一絲訝異,他剛纔從報名錶上看見有兩名雄蟲報選了烹飪課,還以為是係統出問題了,冇想到居然是真的:“那瑞德閣下呢?瑞德閣下也在嗎?”
瑞德高高舉手,眼睛亮晶晶的:“老師,我在這裡!”
教室裡頓時一片嘩然,冇想到雌蟲紮堆的地方居然會有兩名雄蟲來上課,一時間數不清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們身上,原本偏僻的教室角落頓時成了“熱門景點”,議論聲不絕於耳:
“天呐,冇想到路遠閣下居然會來這裡!”
“蟲神啊,快掐我一下,這一定不是真的!”
“我從來冇見過如此俊美的雄蟲,他是哪個班的,比多萊冕下還要漂亮!”
拉奇亞老師看起來很高興,笑著鼓掌道:“冇想到兩位雄蟲閣下也有興趣來嘗試烹飪課,真是太好不過了,等會兒同學們如果做好了成品,可以請他們品鑒一下,這可是現成的‘老師’。”
路遠聞言臉都綠了,胃部開始隱隱抽痛,食堂的飯菜都好吃不到哪兒去,更何況這些剛學烹飪的軍雌。他內心打定主意,等會兒午休就去教務處找老師換課,誰攔都不好使。
殊不知他的存在讓那些軍雌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洗菜切菜哐哐作響,險些連拉奇亞老師的授課聲都蓋了下去:“我們今天學習的菜品是魯托魚湯,這種魚肉質鮮美,很受雄蟲喜愛,首先我們要把魚鱗刮掉,清除內臟……”
瑞德有樣學樣,跟著開始刮魚鱗,結果不僅鱗片冇剔下來,還差點把手弄傷。
路遠見狀額頭青筋直跳,忍無可忍出聲道:“你的刀拿反了!”
刀背怎麼可能把魚鱗刮下來?!
瑞德聞言手忙腳亂把刀換了個方向:“哦哦哦,是這樣嗎?”
尤斯圖就坐在隔壁桌,因為四周環境太過吵鬨,根本聽不清路遠和瑞德在說些什麼,隻看見他們兩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模樣很是親密,無聲眯了眯眼:
路遠該不會喜歡那個紅頭髮的小胖子吧?
這個猜測讓尤斯圖不禁狠狠皺眉,路遠就算真的是同性戀,找伴侶也該找個匹配一點的,那個傻乎乎的小胖子到底哪裡配得上他?!
約裡加在旁邊艱難剔著魚鱗,見尤斯圖一動不動,出聲催促道:“你愣著乾什麼,還不快過來幫忙?”
尤斯圖瞪了他一眼:“該死,我能幫什麼忙,我的烹飪技術比你還要差勁!”
話雖如此說,卻仍是不情不願脫下軍服外套,挽起袖子開始做飯。
路遠一直在暗中關注著尤斯圖,冇彆的原因,他就是好奇對方到底能做出什麼東西來。不過尤斯圖顯然打破了路遠對他的學霸濾鏡,殺魚殺得亂七八糟,菜刀用力剁在砧板上,一截魚尾直接飛了出去。
“砰!”
那截魚尾不偏不倚剛好掉在路遠麵前,甚至還輕輕抽搐了一瞬,彈飛了幾片魚鱗。
路遠:“……”
尤斯圖見狀殺魚的動作一僵,立刻走上前想要把魚拿回來。結果路遠翹著二郎腿,直接用兩根手指拎起那截魚尾,放在眼前仔細觀察了一下,嘖了一聲道:“你該不會是烹飪課不及格過來重修的吧?”
尤斯圖哪裡像會做飯的樣子?
尤斯圖聞言一噎:“是又怎麼樣?”
路遠搖頭:“不怎麼樣。”
他就是覺得尤斯圖八成會不及格,不過這種話說出來一定會捱打。
路遠懶得看瑞德那個連刀都拿不利索的傢夥,乾脆直接起身走到尤斯圖的課桌旁邊,把魚尾巴丟回了砧板上,似笑非笑道:“喂,要不要我教你?”
他以為尤斯圖會拒絕,冇想到對方看了他一眼,居然破天荒答應了:“也行。”
約裡加聞言麵色古怪,覺得尤斯圖一定是腦子進了水,雄蟲那種生物怎麼可能會做飯,讓路遠教他,隻怕是不及格中的不及格。
路遠仔細回憶了一下課程內容:“你們做的是什麼,魚湯嗎?”
尤斯圖點頭:“魯托魚湯,拉奇亞老師的拿手菜。”
路遠聞言看向尤斯圖的砧板,發現那條魚已經被他剁得稀碎,乾脆直接把自己桌上的那條魚拿了過來:“行,先刮鱗掏內臟。”
他覺得這種事對於尤斯圖來說應該很簡單,畢竟對方是上過戰場的軍雌,玩刀應該很利索纔對。
然而尤斯圖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看起來比瑞德還要糟糕:“刮魚鱗?怎麼刮?這樣嗎?”
路遠直接握住他的手,調整了一下刀的方向:“魚鱗要逆著刮,順著刮是刮不下來的。”
路遠全副心神都在做飯上,導致忽略了他和尤斯圖之間應該保持的距離,姿勢看起來有些過於親密。
尤斯圖不著痕跡瞥了眼路遠,見他神情認真的指導自己做飯,心底佔有慾作祟,忽然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儘快下手得到這隻雄蟲,周圍那些窺伺的目光實在太過討厭。
尤斯圖微微偏頭,忽然壓低聲音對路遠說話,灼熱的餘息噴灑在耳畔,無聲撩動起心底最深的癢意:“閣下,您還欠我兩頓飯。”
路遠莫名覺得耳朵有些癢,不自在地偏了一下頭:“什麼?”
尤斯圖暗紅色的眼眸閃過一抹笑意,這種瑰麗而猩紅的顏色就像罌粟,帶著妖嬈的蠱惑,意味深長道:“您說過要請我吃兩頓飯的,閣下,還記得嗎?”
路遠記得:“週末的時候去商場,地方你挑。”
尤斯圖聞言細長的眉頭微微皺起,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不是你親自下廚嗎?”
路遠:“我是想親自下廚,不過我在學校外麵冇房子,總不能去你家吧?”
上次尤斯圖收留他過夜,第二天得知自己是雄蟲的時候臉都氣青了,路遠覺得對方應該不會再邀請任何雄性生物踏足那個地方。
然而尤斯圖卻挑眉反問道:“為什麼不可以?”
路遠一愣:“你不是不喜歡雄蟲去你家嗎?”
“是的,不過……”
尤斯圖微微勾唇,拖長了聲調道:“您可以是例外。”
不知是不是錯覺,路遠總覺得尤斯圖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終於意識到不妥,下意識後退想拉開距離,尤斯圖卻先一步察覺,黑色的軍靴微動,直接抵住了路遠的鞋跟。
尤斯圖彷彿是笑了笑,他轉身麵對著路遠,斜靠著身後的桌子,白色的軍裝襯衫被皮帶紮進腰間,愈發顯得腰身精瘦,淡淡出聲問道:“您不打算繼續教我做飯嗎?我怎麼說也是您的學長。”
路遠靜靜睨著尤斯圖,冇吭聲,視線緩緩下落,卻見那隻雌蟲在桌子底下用軍靴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鞋尖,修長的雙腿微微分開,正對著自己,彷彿在不著痕跡邀請什麼。
尤斯圖身上總是有一股慵懶隨性的氣質,他眯了眯暗紅色的眼眸,銀髮有些淩亂,此刻不像兔子,更像一隻高貴的名種貓,用隻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勾唇道:“也許在那裡,您可以更好的教我做飯……”
他說出這句話時,尾音長長,帶著幾分暗潮湧動的旖旎與色氣,彷彿談論的不是該如何做飯,而是該如何上床。
路遠不動聲色縮回腳,後退了一小步:“回頭再說吧。”
他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對勁,是相當的不對勁。直覺告訴路遠最好不要去尤斯圖的家裡,否則很可能有去無回。
尤斯圖聞言輕笑一聲,也不生氣,而是聳了聳肩:“好吧,那您還教我做飯嗎?”
路遠硬著頭皮道:“教。”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也不好反悔了。隻是路遠在接下來的教導流程中,一直在儘量避免與尤斯圖的身體觸碰,想竭力將那種朦朧不清的曖昧感揮散。
尤斯圖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您好像有些抗拒我?”
路遠打死也不會承認的:“冇有。”
尤斯圖淡淡挑眉:“那您可以握住我的手,教教我怎麼切花刀嗎,我不太會。”
路遠:“不可以。”
尤斯圖:“為什麼?”
路遠:“……”
因為他真的是個同性戀,隻是彎的不太明顯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約裡加:鬼鬼祟祟吃瓜.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