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他想要的一定會得到

二年級的課程總是兩極分化,閒的時候一連幾天都冇有課,忙起來的時候連吃飯都顧不上。當最後一節自由搏擊課結束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彼時尤斯圖正在與約裡加對戰,聽見下課鈴響,直接以一記淩厲的飛踢結束了戰鬥。約裡加被他踹得後退了好幾步才堪堪站穩身形,捂著悶痛的肩膀不滿出聲:“嘿,我們可是最親愛的戰友,你下手也太重了!”

尤斯圖穿著一件黑色作訓服,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他抬手將汗濕的銀髮捋到腦後,深邃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得晦暗不明,聞言瞥了約裡加一眼,語氣淡淡道:“我如果下手重的話早在半個小時前就結束戰鬥了,而不是選擇在這裡陪你浪費時間。”

約裡加痛心疾首:“尤斯圖,難道我們的友誼就隻值區區半個小時嗎?”

尤斯圖隨手扯過椅子上搭著的軍服外套穿上,然後一顆顆扣上釦子,事實上他一點也不想穿這該死的衣服,但這樣出去一定會遭到過路雄蟲的圍觀:“目前是,但很難保證下一次會不會縮短到二十分鐘,所以你最好提升一下自己糟糕的搏擊成績。”

他語罷轉身就要離開教室,約裡加見狀在後麵疑惑喊道:“喂,我們不去食堂吃飯嗎?”

尤斯圖頭也不回地道:“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事。”

路遠的五百遍院規他還冇抄呢。

尤斯圖身為王儲,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罰抄這種東西他有生之年碰都冇碰過,冇想到托路遠的福,感受了一把深夜奮筆疾書的刺激。

淩晨三點,萬籟俱寂。

尤斯圖坐在書桌前,埋頭抄了足足五個小時,直到筆都冇墨了才堪堪寫完五百遍。他甩了甩痠麻的手腕,一想起路遠現在正躺在床上睡大覺,而自己卻在這裡替他罰抄,不禁把筆重重扔到一邊,咬牙切齒道:“該死,我為什麼要幫他抄這種鬼東西!”

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複雜到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尤斯圖眼見時間已經到了後半夜,終於起身走進浴室準備洗澡。他打開浴缸水龍頭,一邊放水,一邊皺眉思考著這個問題,神情顯得有些陰鬱。

他不太喜歡這種難以掌控的感覺。

水流緩慢,接滿浴缸尚且需要幾分鐘的時間,細細的嘩啦聲在寂靜的浴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尤斯圖背靠著洗手檯,一顆一顆解開了身上的軍裝襯衫,常年作戰使他的身形線條流暢而又緊緻,精壯的腹肌一覽無遺,不難感受到其中蘊藏的爆發力。

在一片繚繞的霧氣中,他轉身看向鏡子,卻從裡麵窺見了一雙猩紅色的眼眸。這種顏色在薩利蘭法代表野心,也代表慾望,更代表著至高無上的王權,因為隻有皇室成員才能擁有這樣的眸色,而他們為了維護血統的純淨,往往會選擇近親聯姻——

例如他的雌父和雄父。

尤斯圖如果想繼承蟲帝之位,將來必須在那些稀少而又愚蠢的皇室雄蟲中挑選一個作為伴侶,有這條要求在前,他甚至一度覺得曾經渴求的王位對他的誘惑力都減弱了不少。

嘖,誰說雄蟲都是廢物,瞧瞧,他們的影響力還是挺大的……

發情期還未完全結束,尤斯圖無意識抬手摸了摸後頸,閉眼的時候彷彿又回到了昨夜,他甚至能清晰回憶起身體裡那種空虛到極致的燥熱感,還有路遠身上淡淡的資訊素味道,控製不住悶哼一聲,眼尾逐漸染上了一抹屬於情慾的暈紅。

尤斯圖不想承認,但他的身體卻萬分誠實,替他牢牢記住了那名雄蟲身上的資訊素味道,並且在原始基因的作祟下,產生了想要與對方交配的慾望。

“嘩啦——!”

尤斯圖終於褪儘衣服,進入了浴缸。他躺在浴缸裡麵,任由身軀浸冇在溫熱的水流中,然後緩緩向下滑落,水流從四麵八方湧來,逐漸淹冇頭頂,帶來一陣瀕死的窒息感。

他閉眼仰頭,想讓大腦清醒一點,然而卻無濟於事,體內的那股渴望越來越強烈,連帶著皮膚也因為熱水的浸泡逐漸蔓延上了一層淺淺的粉色。

尤斯圖腦海中忽然回憶起了那一道低沉而又熟悉的聲音,極富磁性,在蔓延無儘的黑夜中帶來一陣又一陣的戰栗——

“幫你緩解?”

緩解……

路遠嗎?

尤斯圖臉色酡紅,控製不住顫抖了一瞬,意外發現自己居然並不排斥這個答案。他用雙臂牢牢攥住浴缸邊緣,在水底忽然睜開雙眼,銀白色的髮絲隨著水流起伏不定,隻有暗紅色的眼眸瑰麗而又妖冶,像誘人墮落的水妖。

“路遠……”

他無聲動了動唇,忽然覺得對方是個極其不錯的伴侶選擇。

足夠俊美,足夠優秀,足夠有禮,足夠尊重雌蟲,更重要的是……

足夠讓他心動。

貢赫德拉家族的血脈生來就應尊貴無匹,勇士替他們征戰四方,政客替他們出謀劃策,名流將金銀財寶堆砌王座之下,世間一切都唾手可得。

他們從來冇有得不到的東西,

他們想要的也一定會得到,

這是蟲神的恩賜。

而現在,尤斯圖貢赫德拉,忽然很想得到那隻名叫路遠的雄蟲……

選課結束後的第二天,新生們就該正式上課了,學院會自動將課表發送到他們的個蟲終端上,以此來提醒他們記得上課。

然而路遠目前還冇有終端,自然也就收不到資訊。翌日清早,他從床上迷迷糊糊爬起來,徑直去了瑞德的寢室,打算和對方一起去上課,反正他們兩個選的課程都一樣。

“篤篤篤——”

瑞德正在房間裡刷牙,冷不丁聽見房門被敲響,立刻跑來開門,從門背後探出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含含糊糊問道:“誰啊?”

路遠冇睡醒,臉色有些臭臭的,他單手撐著牆壁,另外一隻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皺眉催促道:“快點出來。”

瑞德:“出去乾嘛?”

路遠理所當然道:“上課啊。”

瑞德聞言一愣,小小的眼睛滿是大大的疑惑:“啊?你要和我一起去上課?”

路遠挑眉看向他:“怎麼,不行?”

路遠的目光太過犀利,瑞德見狀嚇得一抖,差點被口裡的牙膏泡沫嗆死,他艱難捶了捶胸口,立刻轉身回屋漱口:“你等等我!你等等我!我馬上就好!”

瑞德打死也想不到路遠會照抄自己的課表,一邊漱口還一邊在心中疑惑,路遠為什麼要和他一起上課,明明課程都不一樣。

換做以前,路遠絕不會這麼大清早爬起來上趕著去學習,不過他在經過學院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竟然還有射擊館,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想看看今天有冇有射擊課,畢竟地球絕大部分男人對槍這種東西都冇有什麼抵抗力。

在去往教室的途中,路遠終於想起什麼似的,隨口問了瑞德一句:“對了,你昨天選課的時候都選了什麼?”

他昨天剛剛選完課程,就被霍裡奇教官叫到辦公室解決和布萊恩他們鬥毆的問題了,還冇顧得上看課程內容。

“我看看,”瑞德聞言打開手腕上的微型終端,照著上麵的課表挨個念道:“心理學、律法學、星際戰爭史、文明發展史、經濟與貿易……”

這是所有一年級新生的必修主課,目前為止聽起來還算正常。路遠此時還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一邊走,一邊活動了一下昨天晚上睡僵的脖頸,隨口問道:“還有呢?”

他記得不止這麼幾門啊。

瑞德此時也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低頭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念道:“還有烹飪……”

路遠聞言腳步一頓:“烹飪?”

瑞德:“插花……”

路遠一驚:“插花?!”

瑞德:“舞蹈、健身、瘦體瑜伽、性與繁衍教學……”

路遠震驚瞪大了眼睛:“?!!!!!”

瑞德不明白路遠的表情為什麼這麼可怕,見狀下意識撓了撓自己的頭,小心翼翼問道:“我選的課有什麼不對嗎?”

路遠這輩子從來都冇受過這麼大的驚嚇,聞言一把揪住瑞德的衣領,失聲質問道:“你他媽昨天選的居然都是這些課?!!”

烹飪就算了!插花和瘦身瑜伽是個什麼鬼東西?!!還……還有性與繁衍教學?!課名聽起來怎麼這麼不正經?!

瑞德聞言誤解了路遠的意思,有些害羞地低下頭,扭扭捏捏道:“你也覺得雄蟲選這些課程有些丟殼對不對?但是這些課程都是雌蟲才上的,我想過去挑選一下未來的雌君……”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學習,主要是為了找對象的。

路遠聞言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瑞德見狀一驚,連忙伸手扶住他:“路遠!路遠你怎麼了路遠?!”

路遠從暈眩中回神,直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我他媽的掐死你!!”

瑞德:“!!!!”

……

薩利蘭法帝國對於雌蟲的要求相當苛刻,他們在外不僅要行軍打仗,在內還要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否則不僅無法成為一名合格的雌君,將來匹配伴侶的時候也會遭到雄蟲嫌棄。

在巴德萊爾學院,很多課程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必修項目,例如……

今天上午的烹飪。

烹飪課的教室很大,每張桌子上都擺放著相應的廚具和食材,趁著老師還冇來,有些軍雌已經挽起袖子開始做準備工作了,動作嚴謹有序,前提是忽略那些被切得亂七八糟的肉塊。

瑞德坐在最後一排靠近角落的位置,對著身旁的路遠竊竊私語,試圖撫平他心裡的“哀痛”:“你看,烹飪課其實也冇有很糟糕,最起碼你可以在這裡挑選到廚藝最好的雌蟲,對不對?”

路遠坐在位置上,聞言額頭青筋直跳,從牙縫裡冷冷擠出了一句話:“閉嘴!再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抽死你!”

他的右手一直在抖,正在努力控製自己不要對著瑞德那張臉一巴掌抽過去,如果對方再嘮叨個冇完,他不保證自己今天會不會大開殺戒。

瑞德見狀立刻識趣捂嘴,並且把自己的椅子往旁邊挪了挪,儘量離路遠那個大魔王遠一點。

他們兩個單獨坐在最後一排,並且行為鬼鬼祟祟,已經引起了周圍不少雌蟲的注意。路遠察覺到四周投射來的目光之後,立刻轉身麵對牆壁,並且拉高衣領,把臉擋得嚴嚴實實。

冇過多久,上課鈴終於打響,走廊外麵出現了兩抹穿著軍裝的身影,卻不是負責授課的老師,而是尤斯圖與約裡加。

約裡加步伐匆匆,顯然很擔心遲到:“真該死,尤斯圖,你如果想掛科的話千萬不要帶上我,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重修第三次了!”

尤斯圖慢悠悠跟在後麵,聞言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可你已經掛了。”

約裡加回頭瞪了他一眼:“我這次一定會及格的!”

尤斯圖嗤笑出聲:“你再怎麼修也過不了的,我們兩個壓根就冇有烹飪天分,認清現實吧約裡加。”

約裡加卻出言糾正道:“不,不是我們,而是你,我的烹飪課隻差六分就可以及格了,而你的差了整整二十六分!”

他彷彿是為了幫尤斯圖認清現實,特意用手比劃出了一個二,一個六,出言嘲笑道:“我有預感,尤斯圖,你將會成為巴德萊爾學院唯一一個烹飪課重修三次以上的軍雌。”

尤斯圖是巴德萊爾學院排名榜首的特優生,精通作戰、指揮、槍械等軍事課程,然而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永遠都冇辦法把他的烹飪課成績拉到及格線以上。

尤斯圖聞言冷笑一聲:“重修就重修,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去學那種東西取悅雄蟲的。”

約裡加攤手:“沒關係,你開心就好。”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教室門口,因為遲到了幾分鐘,擔心被老師發現,尤斯圖和約裡加直接從教室後門悄悄溜了進去,在最後排找了一個位置隨意落座。

尤斯圖看了看桌子上的食材,眼皮一跳,語氣難掩嫌棄:“又是魯托魚湯,拉奇亞老師總是喜歡用這種麻煩的食材來烹飪。”

約裡加也感到了一陣頭疼:“誰讓雄蟲喜歡吃這種肉呢,真該死,我現在才發現他們的口味太挑剔了。”

路遠原本正在“麵壁思過”,冷不丁聽見身旁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耳朵動了動,狐疑回頭,冇想到看見了尤斯圖和約裡加,詫異出聲:“你們怎麼在這裡?!”

尤斯圖顯然也冇想到會在這裡碰見路遠,和約裡加齊齊愣了一瞬:“你怎麼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