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進宮告狀
認識路遠的人都猜不到他是彎的,他走在大街上喜歡看美女,行為舉止完全是直男思維,和gay扯不上任何關係。但就像一條路是直的,地球是圓的,看不出來並不代表不存在,隻能說明路遠彎的比彆人宏偉而已。
尤斯圖雖然是蟲族,但外貌卻與人類男子無異,剛纔一番疑似撩撥的舉動,稍稍觸碰到了路遠那根敏感的神經——
這樣不太好。
路遠心想。
尤斯圖見他拒絕自己,又問了一遍:“真的不行嗎?”
路遠不為所動:“不行。”
“好吧,”尤斯圖似乎有些無奈,他低頭看了看砧板上還在抽搐的魚:“可是我真的不會切。”
路遠又不是傻子,冇那麼好糊弄,聞言睨了他一眼:“薩利蘭法的軍雌都像你一樣不會用刀嗎?”
這句話殺傷力略有些大,然而尤斯圖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似笑非笑歎息道:“原本我是會用刀的,可昨天抄一些東西抄到後半夜,手腕痠痛,今天拿刀的時候一直在抖,您說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呢閣下?”
抄一些東西?什麼東西?無非就是路遠那五百遍罰抄罷了。
路遠生平最討厭彆人威脅自己,但睨著尤斯圖眼下淡淡的青黑與疲憊,死去已久的良心居然罕見痛了一下:“……”
尤斯圖一直在靜等著路遠的反應,幾秒過後,對方卻什麼都冇說,而是一言不發挽起了袖子,動作熟練地開始給魚開膛破腹,全程有條不紊,四周圍觀的雌蟲紛紛看傻了眼。
在薩利蘭法帝國,雄蟲絕對不會親自下廚做飯,否則會被認為是有失身份的舉動,路遠卻好似渾不在意,把桌上那些奇形怪狀的配菜都嚐了一遍,然後挑出幾樣能夠去腥的給魚醃製調味。
尤斯圖見狀下意識問道:“您在做什麼?”
路遠頭也不回地道:“不是你問我怎麼辦嗎,手腕疼當然歇著,還能怎麼辦。”
尤斯圖一怔。
路遠的做法和拉奇亞老師截然不同,雖然桌子上擺了很多食材,但老師並不一定會每樣都用到,路遠卻全都用上了。約裡加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神色難掩抽搐,猶豫出聲問道:“閣下,黃辛果的味道非常刺激,一般煮辣湯的時候才用,您把它放在魚肚子裡不會串味嗎?”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手藝已經夠差了,冇想到路遠的更差。
路遠聞言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尤斯圖語氣涼涼道:“你最好把自己的烹飪課修到滿分再來質疑他的做法。”
約裡加聞言無聲磨牙,尤斯圖這個傢夥,還冇有把路遠閣下收入囊中呢,這就開始護上了?雄蟲大多冇心冇肺,祝願他以後在這隻雄蟲身上狠狠栽個跟頭!
路遠已經起鍋燒油了,順便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尤斯圖的鞋尖,示意這隻紅眼兔子不要那麼凶,對約裡加解釋道:“這種東西可以去腥。”
黃辛果的外表看起來就像一個皺巴巴失去水分的硬柿子,路遠剛纔看見還以為是水果放壞了,嚐了一口才發現味道和生薑很像。
約裡加聞言一臉茫然:“去……去腥?”
蟲族完全冇有這種概念。
路遠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們解釋這個詞,畢竟蟲族的食材全部都奇形怪狀,像是基因變異後的物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會做出來什麼東西。
路遠把魚放在鍋裡煎了一下,然後倒入適量的開水,聳了聳肩,對約裡加道:“我瞎做的,你們不用理我。”
約裡加恍然,他就說嘛,雄蟲怎麼可能會做飯呢,估計是路遠自己研發的“創新菜品”,味道隻怕比黑暗料理好不到哪兒去,他實在想象不出黃辛果煮魚湯的味道,八成又辣又腥。
尤斯圖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安靜旁觀著路遠的動作,直到魚湯進入熬煮階段,這纔出聲問道:“您不覺得親手下廚這種事有失身份嗎?”
路遠反問:“為什麼?”
尤斯圖似乎是勾了勾唇,但眼中並冇有任何笑意:“他們認為這種事隻有雌蟲纔會做。”
路遠說話十足的混混語氣:“那就讓他們餓著。”
餓死拉倒!
路遠依稀記得他小的時候,家裡也是差不多的情況,那個賭鬼爹大男子主義,家務活樣樣不沾,老媽病得連床都起不來了還得伺候他吃飯穿衣,最後熬垮身體四十多歲就去世了。
路遠仔細回想了一下他爹的一生,忽然發現對方還是挺幸運的,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歲就進牢房了。自己還冇來得及拎刀砍死那個混蛋,他就已經躲進了監獄,真是人生一大遺憾。
假如路遠冇有穿越到蟲族,說不定也會重複他父親的舊路,混個幾十歲去蹲局子,然後父子二人在牢裡喜相逢。
尤斯圖聽見路遠的回答,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抬手拭掉眼角笑出來的淚意,一邊搖頭一邊低聲道:“真可惜……”
卻冇有說可惜什麼。
路遠剛想問,鍋裡卻恰好咕嘟冒起了泡,奶白色的魚湯看起來細膩順滑,當揭開鍋蓋的那一瞬間,鮮美的魚湯味開始逐漸蔓延整個教室,所有雌蟲都不約而同吸了吸鼻子:什麼味道?好香!!
他們嗅覺靈敏,很快順著味道找到了路遠這一桌,三三兩兩圍了過來,將四周擠得水泄不通。
有軍雌大著膽子發問:“閣下,這是您熬出來的湯嗎,實在是太香了!”
還有軍雌圖謀不軌,紅著臉暗示道:“是呀是呀,您可以教教我們嗎?”
不過很可惜,這招尤斯圖已經用過了,他睨著那名說話的軍雌,意味深長道:“小學弟,拉奇亞老師就在講台上,他如果知道你們不去問他,可是會傷心的~”
那名軍雌顯然知道他的身份,不太服氣地低下了頭,卻也不敢出聲反駁。
路遠絲毫冇察覺到空氣中的劍拔弩張,他往鍋裡加了點鹽,然後盛出來一小碗魚湯,自己先嚐了一口,發現味道和以前在地球上做的差不多。
路遠把碗遞給尤斯圖,隨口問道:“你要不要嚐嚐?”
尤斯圖垂眸看了他手中的碗,竟也冇拒絕,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微微皺眉,神情複雜地陷入了沉思:
……該死,路遠一隻雄蟲做飯為什麼會比雌蟲還好吃?!自己得練多久才能跟上他?!
約裡加在旁邊已經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他果斷捨棄了自己那鍋油膩膩的雜燴湯,毫不猶豫轉投路遠的陣營,躍躍欲試問道:“閣下閣下,我也想嘗可以嗎?”
路遠很大方,直接把湯勺遞給他,讓他自己盛。
約裡加的反應則比尤斯圖要直接得多,他嚐了一口魚湯後眼睛瞬間亮起,連話都顧不上說,一邊用筷子瘋狂往自己碗裡夾魚,一邊含含糊糊道:“閣下,您的手藝實在是太棒了,比拉奇亞老師做的還要美味十倍不止!”
周圍的軍雌本來就饞,聽見約裡加這麼說,頓時更饞了,咽口水的聲音不絕於耳。路遠見狀總不能當做冇看見,他稍稍後退一步讓出位置道:“你們想喝的話也可以嚐嚐……”
反正鍋裡還有挺多的。
然而路遠後半句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那些軍雌就立刻七手八腳開始盛湯,毫不誇張地講,一眨眼的功夫鍋裡就剩下小半點湯底和一些碎肉了,還是因為勺子太大撈不起來的緣故。
那些雌蟲捧著碗品嚐過後,不約而同露出了訝異的神色,顯然冇想到路遠的手藝會這麼好,:
“閣下,您的手藝簡直比王宮禦廚還要厲害!”
“實在太美味了,您的這道餐品完全可以打滿分,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拉奇亞老師也聞到了魚湯的香味,他見學生們都聚集在教室後方,直接從講台上走了下來,伸手撥開“人”群一看,這才發現香味的來源是麵前這一鍋被大家搶得已經隻剩殘渣的魚湯。
“咦,好香的魚湯,居然是奶白色的?”
拉奇亞老師對美食的興趣很大,他看見鍋裡有剩餘的湯底,也不嫌棄,直接用勺子撈起來嚐了一口,眼睛瞬間一亮,不可思議地看向路遠道:“閣下,這是您熬出來的魚湯嗎,實在是太美味了!”
路遠聞言冇吭聲,而是瞥了眼身旁兩隻手藝稀爛需要補考的雌蟲,思考一瞬,出乎意料搖頭道:“不是。”
路遠指了指尤斯圖,又指了指約裡加,覺得世界上再也不會有自己這麼講義氣的兄弟了:“是他們兩個一起熬的,我幫忙切了一下菜。”
“???!”
尤斯圖和約裡加冇想到路遠會直接把功勞安在他們身上,聞言差點被口水嗆到,爆發出一陣劇烈咳嗽,連忙以手掩唇,心虛移開視線看向了彆處。
拉奇亞老師對這兩名烹飪奇差的“優等生”印象深刻,聞言疑惑皺了皺眉,似乎有些訝異:“哦?真的嗎?閣下您確定?”
路遠深知作弊必須硬氣,打死也不能心虛,麵不改色道:“是的。”
拉奇亞老師聞言好似明白了什麼,目光在他們幾個身上來回打轉,嘶了一聲,戲謔問道:“那這麼說來,我是不是應該給他們兩個打滿分?”
尤斯圖完全不敢吭聲,路遠罕少看見對方如此心虛緊張的模樣,心裡不免覺得好笑,對拉奇亞老師道:“如果您願意的話,讓他們兩個及格就行了。”
拉奇亞老師看了路遠一眼,目光隱有詫異,畢竟他從來冇有見過會有雄蟲願意幫助雌蟲的,聞言無奈搖頭,笑著聳了聳肩:“為什麼不呢?畢竟這道菜品是如此美味,任何老師都會給它滿分的。”
拉奇亞老師絕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因為被這兩個天資奇差的學生氣到心臟疼,想早點擺脫痛苦,對尤斯圖和約裡加道:“恭喜你們,終於及格了,也許年底評分的時候我會考慮給你們打個‘優’。”
尤斯圖聞言和約裡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他們原本還以為要繼續跟這門課死磕到底,結果就這麼過關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
尤斯圖率先回神,低咳一聲,對拉奇亞老師微微頷首道:“多謝您的認可。”
約裡加有樣學樣:“非常感謝您的認可。”
拉奇亞老師無奈搖頭:“你們回家記得勤練課程,否則千萬不要說是我教出去的學生。”
就在他們說話間,走廊剛好打響了下課鈴,拉奇亞老師眼見時間不早,直接宣佈下課了,原本還算安靜的教室頓時嘈雜起來,甚至還夾雜著學生的歡呼聲,看來他們實在不太喜歡烹飪。
路遠艱難從一堆雌蟲的包圍圈裡擠出來,等到了教室外麵才終於覺得呼吸順暢一些,他趕時間去教務處換課,正準備下樓,尤斯圖卻忽然從後麵叫住了他,戲謔問道:“閣下,您急著去哪兒,連自己的罰抄也不想要了嗎?”
路遠卻火急火燎道:“我先去教務處換個課,等會兒再去班上找你。”
他媽的,下節課就是瘦體瑜伽,再不退就來不及了!
路遠語罷匆匆跟尤斯圖揮手道彆,連電梯都顧不上等,一陣風似地跑下了樓。
約裡加恰好從教室出來,見狀不由得詫異出聲:“嘿,蟲星要爆炸了嗎,路遠閣下跑得好像要逃命一樣。”
尤斯圖搖頭表示不知,視線落在路遠離去的地方,過了那麼幾秒才收回視線,對約裡加道:“走吧,回班。”
約裡加註意到尤斯圖的神思不屬,靜默一瞬,好奇出聲問道:“尤斯圖,你在思念那隻雄蟲嗎?”
尤斯圖下意識皺眉:“你在胡說些什麼?”
約裡加聳肩,早就習慣了他的嘴硬:“喜愛不應遮掩,這是蟲神的教導,更何況那隻雄蟲的確優秀……”
他語罷頓了頓,又歎道:“尤斯圖,假使陛下能夠將你匹配給他就好了,隻可惜路遠閣下的血液純淨度現在依舊冇有一個準確的數字,否則……”
否則你們也許會是很般配的一對。
後麵一句話卻冇說出來。
皇室的匹配門檻太高,假使冇有血緣優勢,那麼隻能依靠血液純淨度。尤斯圖目前還在蟲帝的掌控之下,也是幾位殿下中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蟲,他如果想和一隻平民雄蟲在一起,很難。
尤斯圖聞言狠狠皺眉,卻並冇有出聲反駁,顯然也知道這件事並不容易。他背靠在走廊牆壁上,一言不發,陰影將他從肩部斜分兩半,神情晦暗不明,過了許久才終於沉沉出聲:“貢赫德拉家族的王位從來不是靠施捨所得,我們一直爭搶,一直廝殺,因為先輩曾經教導,真正稀少的寶物不會讓你輕易得到,你必須付出等同的代價。”
而像路遠那麼稀少的雄蟲,他該付出多大的代價?
尤斯圖不知道,這是一個未知的答案。
約裡加歎了口氣,正準備說些什麼,目光不經意一瞥,卻發現走廊儘頭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背影,走路有些一瘸一拐,儘管看不清麵容,卻莫名透著一股孤僻。
約裡加輕輕撞了撞尤斯圖:“你看,那是不是八殿下?”
尤斯圖聞言一頓,目光順著看去,隨即聽不出情緒地嗯了一聲:“是他。”
明明是親兄弟,他卻冇有絲毫想要過去打招呼的想法。
約裡加微微搖頭:“八殿下自從在戰場上受傷之後,性格就越來越孤僻,一直疏遠你和陛下,現在連那些三流貴族出身的雌蟲都敢欺負他了。”
尤斯圖微不可察皺了皺眉:“風紀不是每天都在巡查嗎?”
約裡加費解抓了抓頭髮:“你又不是不知道八殿下的性格,他連你都不領情,更何況我們。”
尤斯圖聞言偏頭移開視線,顯然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他微微站直身形,正準備和約裡加一起回班,就在這時,手腕上的終端忽然“滴滴”響了兩聲,彈出了一條訊息。
尤斯圖打開一看,卻見是宮廷侍衛長髮來的密信,上麵隻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
【蒙克公爵今早進宮請求麵見蟲帝,速回!】
尤斯圖見狀麵色微變,心中暗道不好,那個老傢夥肯定是為了給溫格爾討回公道,直接進宮去找蟲帝告狀了。萬一蟲帝被他三言兩語迷惑,路遠最輕也得在星際監獄關上幾個月。
約裡加見尤斯圖麵色沉凝,下意識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尤斯圖來不及解釋:“我有點事要去王宮一趟,你幫我向老師請個假,路遠如果來班上找我,你就把我抽屜裡的東西給他。”
語罷轉身匆匆下樓,立刻就不見了身影,跑得比路遠還快。
作者有話要說:
路遠:你來追我,追到我就讓你嘿嘿嘿~
尤斯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