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對峙
“哥, 你彆開玩笑了。”林木寒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捏著檔案的指腹微微發白。
韓清肅的腦袋還在隱隱作痛,肚子也開始擰著疼, 尤其是睡了兩個小時之後, 對峙歸對峙, 大少爺是絕對不會委屈自己的, 不客氣道:“去給我倒杯水。”
林木寒把檔案袋放在了旁邊的櫃子上, 去廚房給他接了杯溫水,他盯著水杯裡翻滾的氣泡,看著水逐漸漫過杯口,眼神逐漸沉冷陰鬱。
他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乾淨了杯子外的水珠,端著杯子朝著病床走了過去,心跳聲透過了血管,混著溫和的熱度隔著玻璃傳到了指腹。
韓清肅抬眼,就瞥見了他皮鞋上濺到的水漬。
“哥。”林木寒拿了個枕頭墊在了他的背後, 將水遞到了他嘴邊。
韓清肅掀起眼皮懶懶地看了他一眼, 就著這個姿勢喝了小半杯水:“止疼藥。”本紋油ǪǬ㪊𝟗Ƽ⑤Ⅰ❻氿柶0⓼撜梩
“你這種情況很輕微, 醫生不建議你吃止疼藥。”林木寒語氣微頓,“吃藥對胃也不好。”
“嗬, 我他媽結婚三天就發現被騙婚, 還差點被壓成肉餅,我情況輕微?我止得是疼嗎?吃藥能彌補你給我帶來的傷害嗎?”韓清肅目光涼涼地看著他,似笑非笑道, “林木寒, 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林木寒把水杯放在櫃子上,啞聲道:“哥, 不是騙婚,我愛你纔會和你結婚。”
“騙騙彆人行,彆真把自己給騙了。”韓清肅覺得腦袋一抽一抽地疼,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受了嚴重的情傷,“虧我臨死前還想著見你。”
林木寒握住他的手,下頜緊繃:“哥,我可以解釋。”
“行,你說,我聽著。”韓清肅點了點頭。
林木寒愣了一下。
韓清肅抽出手來,戳了戳他的心口:“你他媽壓根就冇打算解釋,有本事現場編個三千字的小作文給我,彆說我冇給你解釋的機會。”
林木寒抓住他貼著創可貼的手,語氣平靜道:“是,我想要韓氏集團,與其落在彆人手裡,不如是我。”
韓清肅緩緩眯起了眼睛。
“我要韓氏,也要你。”林木寒道。笨玟郵ԚԚ裙九伍5依⑹九⒋淩巴撜裡
韓清肅嘖了一聲:“你是真他媽想得美啊。”
“哥,韓氏本來就已經撐不下去了,與其便宜了秦符和楚景元,為什麼不給我呢?你看,我們現在已經結婚了,韓氏被青森收購,情況遠比現在要好,清然依舊能當韓氏的總裁,你的生活也不會有任何變化,這本來就是件兩全其美的事情。”林木寒緊緊攥住他的手,“哥,我可以對你發誓,一切都會和從前一樣。”
韓清肅笑道:“彆亂髮誓,一般能用到發誓的基本都是承諾不了的事情,這樣做的十有八九都是渣男。”
林木寒死死盯著他沉默。
韓清肅問:“那一開始為什麼不直接用林肅的身份接近我呢?”毎馹哽薪暁說群⓽𝟙叁玖壹叭叁Ƽo
林木寒心底一沉。
“因為林肅纔是導致韓氏集團破產的幕後推手。”韓清肅笑道,“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當時韓氏分公司的業務出了點問題,需要一些手續上的變更嗎?當時和韓氏合作的公司就是青森,各種機緣巧合湊在一起,才牽扯到了股權拆分的問題,之後纔是秦符和楚景元終於發現了韓氏的漏洞,給了韓氏致命一擊……林總,我現在特彆想知道,秦符和楚景元做的這個局裡,你究竟是推手,還是主謀?”
林木寒冷聲道:“哥,我不會傷害你的家人,更不會傷害你,這是我的底線。”
“所以把韓氏搞到破產可以,是吧?”韓清肅說。
林木寒默認了這句話。
三年前,秦符和楚景元就勾搭在了一起,秦符讓楚景元勾引韓清肅做局,很快韓清肅就和楚景元談起了戀愛,林木寒當時隻是例行調查了一下楚景元的背景,卻發現了他和秦符有所勾結,連秦符背後的秦氏集團都在推波助瀾,這是場以韓清肅為突破口,針對整個韓氏計劃縝密的陰謀。
林木寒第一反應是提醒韓清肅,但很快他就推翻了這個想法——目前以青森的實力很難吞下整個韓氏,他反而可以利用秦符和秦氏集團,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當最後的那個贏家。
他不過是推波助瀾順勢而為,算不上主謀,充其量……算一個隱形的幫凶。
可那又怎麼樣,韓氏這麼龐大的利益在前,他冇有理由放棄,何況韓氏一旦破產,韓清肅便徹底失去了肆意妄為的依仗,他就可以永遠把人綁在自己身邊了,這對他而言完全是一勞永逸的事情。
就算是現在麵對韓清肅的質問,他依舊找不出能讓自己後悔的理由。
“哥,我冇想到秦符和楚景元會對韓叔叔下手。”林木寒道,“如果我知道的話,我絕對不會這樣做。”
韓清肅點了點頭:“我知道。”
林木寒道:“那我們——”
“但知道歸知道。”韓清肅打斷了他,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眼底彷彿冇有了任何情緒,“你的所作所為,在一定程度上,客觀導致了後麵發生的一係列事情,雖然不是你的本意,但這都是事實。但是小寒,我也冇有責怪你的意思,畢竟你真的不知情,而且這些事情本質上來說,屬於生意場的競爭,我也開過公司,理解有時候是不需要那麼光明磊落的,如果換位思考的話,我也可能會和你做一樣的選擇。”
林木寒看著他冷淡的表情,心底忽然湧上了一股從未有過的不安:“哥,我想過告訴你,但是我……”
“害怕。”韓清肅點頭表示理解,“是我以前做的事情太混蛋,傷害了你,所以你在我身上從來找不到安全感,對你來說,我是個不合格的戀人,這不怪你。”
林木寒說:“不是的,這和你沒關係。”本芠鈾ǬɊ群95伍|⒍𝟗❹08證鯉
“歸根結底是我自作自受,我認了。”韓清肅笑了笑,往後麵的床頭上一靠,姿勢放鬆道,“但是我希望你也能理解一下我,從個人的感情出發,我冇法原諒你這種做法。”
林木寒臉色蒼白地盯著他:“韓清肅,你要離婚嗎?”
韓清肅歎了口氣:“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一時間很難接受,這樣吧,我們都冷靜一下,一個月後再談這件事情。”
“在這期間就不要再見麵了。”
林木寒緩緩攥緊了拳頭,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哥,我不同意。”
胃裡開始翻滾絞痛,意識也變得越來越沉,韓清肅閉上眼睛皺起了眉:“林木寒,彆把事情搞得太難看,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我本來也冇有打算能有多好看。”林木寒抬手撫上他汗津津的後頸,俯身在他頭頂輕輕落下了一個吻,聲音繾綣輕柔,“哥,我們已經結婚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讓你從我身邊逃走,你以為我冇想到現在這種情況嗎?我其實還挺期待的……當年我愛你愛得發瘋,你讓我去死我都願意,我都已經計劃好我們的未來了,但你轉頭就喜歡上了彆人,知道我當時什麼感覺嗎?”
“我覺得噁心,非常地、噁心。”林木寒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髮,將他抱進了懷裡,“當時我有多愛你,就有多恨你,我恨不得拽著你一起下地獄。你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愛我的人,但你又把這份愛收回去了,給了彆人。憑什麼?哥,就算你不愛我了,我也不會把你讓給彆人的。”
他的呼吸微微顫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扭曲:“我真的很失望,為什麼你發現真相後還這麼冷靜?為什麼不揍我?為什麼歇斯底裡地質問我指責我?還假惺惺地、裝模作樣地理解我?你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你嗎?”
韓清肅有氣無力地把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想吐又吐不出來,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聽見他的疑問,艱難地回答道:“可能是因為……我他媽是個正常人吧,理解不太了你們變態的爽點。”
林木寒冷不丁被他噎了一下,險些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麼。
“臥槽,你往水裡加了什麼……”韓清肅眼前一片五顏六色模糊的旋轉色塊,“我還是個病人,藥加多了會死的……我想吐,你快叫醫生來給我洗胃……生命可貴啊林總,我雖然難殺,但是會難受……不如我們先放下個人恩怨,我要死了……救命……”
林木寒徹底忘了自己想說什麼,把他扶起來,看著他煞白的臉色和滿頭冷汗,抬手就拍下了呼叫鈴,擰眉道:“我隻是在水裡給你加了半片止疼藥。”
韓清肅靠在床頭捂著肚子:“你家止疼藥……還能放大疼痛?啊——疼死了!林木寒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快他媽叫醫生!”
林木寒猛地衝出了病房,突然回頭道:“哥,你彆想跑,外麵都是我的人。”
“我操你大爺!”韓清肅崩潰又虛弱地怒吼,“叫醫生!”
很快診斷結果就出來了。
急性闌尾炎。
大少爺冇過多久就被推進了手術室,麻醉昏迷之前還冇忘衝林木寒豎了箇中指。
韓清肅本來早上就能出院,結果突發急性闌尾炎,等到可以手術的時候正趕上專家來上班,都不知道該說他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了。
“林總,飛機都準備好了,您和夫人什麼時候到?”電話那邊的人道。
被迫冷靜下來的林木寒深吸了一口氣:“暫時取消行程,他正在手術。”鋂馹更新暁説群久⑴Ǯ九壹8❸五澪
對方愣了一下:“您動手了?”
林木寒沉默了兩秒:“急性闌尾炎。”
對麵:“……哦。”
林木寒掛斷了電話,直接把人綁出國的計劃應該是暫時行不通了,他隻能再做其他打算。
操。
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地下室太潮濕,把人關進去刀口恢複起來肯定很麻煩,關在醫院更不現實,現在收購韓氏他又冇時間天天盯著人,說不準韓清肅什麼時候就跑了,說不定還會直接起訴離婚。
想都彆想。
他垂下眼睛。
顧萬青聽完他的要求,詭異地沉默了片刻:“老大,倒也不是不行,咱有這個實力,但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闌尾炎手術中間還有微創兩個字,我當時三天就出院了,一個星期後陪你出差你把我當驢使喚。所以我合理判斷,大少爺現在壓根不需要頂級的醫療團隊看護,而且真誠建議你最好不要在法律的邊緣試探,你把人一關,到時候大少爺起訴離婚一離一個準。”
林木寒:“……”
“聽我的兄弟,跪他床前抽自己倆大嘴巴子,比搞這些管用。”顧萬青說完,直接扣斷了電話。
林木寒看著從手術室推出來的韓清肅,目光又冷了幾分。
對彆人可能管用,韓清肅肯定不會吃這套。
既然如此,還是把人鎖起來最安全。
最好連腿一起打斷。
反正已經無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