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被強取豪奪的宮妃14 “我該叫你太子……

尤安拖著裙襬走到花園, 這?裡樹木林立,亭亭華蓋,到處充盈著雨露濕潤後清新的空氣, 深呼吸了幾次後果?然?舒暢多?了。

隻?是他?還冇放鬆幾分鐘, 就聽見湯圓顫顫巍巍的聲音。

“主人……”

“嗯?”尤安不明所以地抬眼。

小係統吞了吞口水,“你後麵好像有人……”

尤安心?裡一驚,剛想提裙跑路, 但?身後的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比他?更快一步地攥住華美衣裙下?的手腕。

下?一刻,一股凶猛的力道把尤安仰麵推倒在假山上。

他?嚥下?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呼吸都淩亂了幾分, 待看清那人的臉時,渾身血液都僵了。

幾近猩紅的異色瞳孔,眼底的瘋狂偏執即使是看上一眼就讓人覺得心?驚。

如果?說之前的陸重行?雖在冷宮遭儘冷眼, 備受欺淩, 卻仍舊是個會?把情緒表現?在臉上, 心?存善唸的少年。

但?眼前這?個人, 已經徹底變了, 就好像……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惡鬼。

哪怕隻?是一眼, 尤安也瞬間把他?和原著裡那個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魔教少主對上了號。

等等……陸重行?為什麼會?是這?副反應?難道說……

一個可怕的猜想隱隱浮現?在尤安混沌的腦海裡。

彷彿是印證他?的猜想一般, 陸重行?過分英俊的麵容顯得有幾分陰翳, 幾乎是咬牙切齒道,“我該叫你什麼?太子妃!還是三皇嫂?”

尤安心?裡心?下?一沉……他?掉馬了!怎麼會??不應該的……狄獲的麵具怎麼會?被髮現??

不,他?不能慌,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一口咬死自己不是。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麵前衣著華貴的美人細眉微蹙,狠狠推了他?一把,滿頭珠釵隨著動作搖晃。

“六皇子殿下?請自重。”

又是這?副高高在上像看螻蟻一樣的表情。

可惜, 推搡的力度對武學奇才?陸重行?來說無異於小貓踩背,少年紋絲不動,隻?是抵在尤安耳側的手背道道青筋鼓起。

若非昨日趙玄親口告訴他?,他?也想不到,那個救了他?又拋棄了他?的人和冷若冰霜的丞相府嫡女竟是同一個人。

他?下?意?識地想反駁,卻找不出一個反駁的理由。

因為是準太子妃,所以能隨意?出入皇宮,因為是同一個人,所以春日宴上陸重瀛才?會?意?味深長地問出那句話。

陸重行?得到的很少,所以每一分都倍加珍惜。那個人在他?心?底是需要珍重對待的存在,如明月般清冷矜貴,觸碰一下?都像是褻.瀆,所以他?一直緘默於口,秘而不宣。

他?想要等到自己足夠強大,足夠將他?籠罩在羽翼之下?時再告訴他?自己的心?意?。

可那個人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另一個男人……一想到那日尤安當著他?的麵被陸重瀛毫無顧忌玩.弄的模樣,彷彿有一把鈍刀子一寸寸血淋淋地剖開他?的心?臟,那種痛感真實劇烈而綿長,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他?。

陸重行?快要被嫉妒、不甘、怨憤種種複雜交織的情緒逼瘋。

修長手指鉗製住雪白瑩潤的下?巴,那雙異色瞳孔藏著燃著的火焰,字字泣血,“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編造身份接近我?為什麼……要在我愛上你了以後又狠心?拋棄我?”

壓在他?身上的少年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尤安因為對方眼底過於濃烈的情感怔愣了片刻。

但?他?很快回過神,光天化日之下?,人多?眼雜,再拖下?去難保不會?被其他?人撞見。

必須儘快擺脫陸重行?,他?不能心?軟。

於是陸重行?看到麵前身著縷金釵翠鳳尾裙的美人輕輕笑了。他?一根根掰開少年鉗製著下?巴的手指。

“因為很有趣。這?個答案夠了嗎?”

尤安揚了揚眉,“我接近你就是為了戲耍你,誰能想到六皇子殿下?這?麼好騙,竟然?隨意?交付真心?。”

“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的眼睛……”

說到最後一句話話時尤安已心?虛到無法跟陸重行?對視,他?刻意?移開視線,那張美如畫的側臉繃緊,帶著冷硬的弧度。漂亮嫣紅的唇瓣卻吐露出不近人情的話語。

“我都覺得無比噁心?。”

他?本以為陸重行?會?就此離去,不料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強硬地探入華美衣裙中。

尤安麵色一變,頓時慌亂起來,“陸重行?!你敢!”

少年雙眼充血,連帶著深灰的左眼都泛著紅,他?冷笑道,“怎麼太子可以,我就不可以?”

“區區出身低微的冷宮皇子,怎麼配跟太子比!”

梳好的髮髻在激烈的掙紮中散開,烏黑髮絲垂落在頸側,兩隻?雪白的手腕被少年一隻?手掌禁錮住,對方的動作像是在按住一隻不聽話的小貓。

在摸到那一處時,陸重行?頓了頓。

尤安羞憤欲死,“你既然?知道了,就放開我。”

少年的手反而變本加厲,他?唇角微微牽起一個譏誚的弧度,聲音陰冷得仿若盤踞纏繞在懷中美人身上的冷血蛇類。

“我是出身低微的冷宮皇子……那被我玩.弄的太子妃又是什麼人?”

俊美無儔的臉上有一瞬扭曲,陸重行?嘴唇動了動,冷冷吐出幾個字。

“最下?.賤的蕩.婦。”

幾乎是瞬間,尤安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滿腹委屈湧上心?頭。霧藍眼睛湧起水霧,淚珠滾落到雪白腮邊,冇錯,他?是騙了他?,可是……他?對陸重行?的好都是真的。

陸重行?憑什麼羞.辱他??最不應該這?麼對他?的人就是陸重行?……

“陸重行?。”

一滴冰涼晶瑩的眼淚濺落在陸重行?的手背,隻?是眼淚而已,那一刻,少年卻感覺到了灼燒般的熱度,幾乎要燙穿皮肉。

“想讓我恨你的話,就繼續吧。”

心?臟兀地一痛,難以剋製地產生憐惜。

明明是他?傷害了自己,但?看到他?哭泣難過,陸重行?竟覺得比起揭開真相時還要疼痛百倍。

若是被其他?人這?樣對待……不,不會?有這?種可能。能這?麼對自己的人隻?會?是他?,隻?能是他?。

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如此篤定。就好像他?一直都在這?裡等著對方出現?一樣。

陸重行?終是停下?了手,他?剛想替對方整理淩亂的領口和裙襬,卻被拍開了手。

那個人垂下?濃密的淺色睫羽,粉潤的唇瓣張張合合,“彆碰我。”

於是那隻?手停在了半空中。

“小姐。屬下?不敵六皇子,冇能保護好小姐,請小姐責罰。”

待陸重行?走後,亓越從天而降,跪立於衣衫不整的尤安身前。

陸重行?是氣運之子,整本書裡就冇幾個人能打過他?。因此尤安並冇有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這?不怪你,”美眸閃過一抹難堪之色,尤安咬了咬唇,“快帶我回寢宮。”

玄衣暗衛脫下?外袍將他?裸露在外的雪白皮肉包裹住,而後雙臂施力抱在懷中,“屬下?冒犯了。”

感受著懷中人微微僵硬的軀體,那張在麵罩遮蓋下?的俊臉隱隱有些病態地興奮。

事實並非如此。身為暗衛營裡排名第一的暗衛,亓越再怎麼不敵也是能跟陸重行?過上兩招的,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眼睜睜地看著陸重行?尾隨在小姐身後。

他?註定得不到小姐,可看見他?被其他?人玷.汙時,心?裡也會?產生隱秘的快感。

更何況,他?的小姐會?因此依賴他?。

連這?樣卑鄙的心?思都冇有被看穿,小姐真是……有著近乎遲鈍的天真呢。

……

趙玄緊盯著太子殿下?身側空出來的座位,他?已盯了一炷香的時間,卻發現?太子妃還是冇有回來。

不僅如此,連六皇子的座位也冇有人在。

昨日在酒精的衝動作用下?親口說出丞相府嫡女和那個人是同一個人的時候,陸重行?的反應就讓趙玄隱隱覺得自己鑄成了大錯。

那副……活生生的人墮了魔般的模樣,連他?一個旁觀的人都覺得心?驚。

難道陸重行?要對昭熙不利?想到這?裡,趙玄麵色微變,剛想起身離席,就聽見了當朝太子的聲音。

隻?見陸重瀛泰然?自若地摩挲著白玉酒樽,淺笑道,“父皇陛下?,兒?臣有一事相求。”

趙玄心?臟突地一跳。與陸重瀛相識三載,他?不敢自認有多?瞭解對方,但?是也算清楚對方的秉性。

陸重瀛很少笑,一旦笑了,就說明他?在謀劃著什麼事情。趙玄眉心?深鎖,有種不祥的預感。

最賞識的兒?子新婚,皇帝自然?龍顏大悅,他?的聲音渾厚,“說來聽聽。究竟是什麼事啊。”

“說起來,兒?臣都已完婚了,宣王與兒?臣同歲,也是時候成婚了吧。”

說這?話時,陸重瀛雖唇角微勾,眼底卻毫無溫度可言。

話音未落,趙玄藏在寬大袖袍間的手倏然?攥緊。

陸重瀛啊陸重瀛,原來……你存的是這?個心?思。

聯想起昭熙送給?自己的那封信,即使是向來擅長用溫和的表象掩飾情緒的趙玄也不禁剋製不住自己的怒火。

皇帝聞言也沉思著點了點頭,“有道理,這?個年紀也是時候成家了,宣王可有心?悅的女子?”

趙玄躬身行?了一禮,抬首道,“臣已有心?悅之人,但?臣不才?,不想還未有建樹便成家。”

皇帝哈哈一笑,看出來了他?的急迫,“宣王不必緊張。”

“既然?如此,這?件事日後再說。”

趙玄起身,餘光間終於瞥見了朝思暮想的那抹身影。

重新梳理了一番後尤安姍姍來遲,他?本以為已經天衣無縫了,不料卻瞞不過陸重瀛的眼。

豐神俊朗的太子殿下?挑起逶迤在雪白脖頸處的烏黑髮絲,黑沉沉的雙眼盯著他?,“昭熙的頭髮怎麼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