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被強取豪奪的宮妃13 出嫁

待太監走?後, 陸重行將製作?精巧的口笛抵在唇邊緩緩吹動。

這種特質的口笛發出的聲音幾?乎無法被人耳捕捉。半柱香的時間,一隻雪白的信鴿緩緩落在少年的手?背上。

很快,翻飛的雪白翅膀帶著綁在腿上的竹筒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翌日卯時, 陸重行收劍回勢,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下,快速跪立於他身後。

少年年近十?六,通身氣質卻被錘鍊得從容不迫, 彷彿天塌下來也能泰然處之,不動如山。所以即使?他是顧培風半路認回的少主,也無一人敢對他不敬。

玄衣影衛垂首恭敬道,“少主有何?吩咐。”

皇宮戒備森嚴, 若是平時,行事謹慎的陸重行絕不會冒此等風險,但他心有疑惑, 想?要迫切解開。

他把那方雪白手?帕遞給影衛, 聲音冷徹刺骨, “你可曾知道這個東西出自何?人之手??”

影衛雙手?捧過, 斂目沉思。

這方手?帕乍一眼平平無奇, 但若是仔細看, 就會發現其中?暗藏玄機。透過反光, 影衛看到了上麵用特殊的麵料繡製的圖騰暗紋。

“這……”他有些不確定, “似曾相識,看上去像是某個氏族的家?徽……屬下好?像在哪裡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

“我給你兩天的時間, 查出來。”

“遵命。”影衛領命後便要施展輕功離去,

陸重行頓了頓,補充道, “查清楚後把東西原封不動地還給我。”

……

“王爺,更深露重,明日就是太子殿下的大喜之日了,您還要參加婚宴,還是儘早歇息為好?。”管家?開口勸誡道。

自太子殿下大婚的吉日定下後,王爺就愈發消沉,每每枯坐一夜。他是自幼跟在趙玄父親身邊伺候的人,也是看著趙玄長大的,免不了想?要多嘴一句。

不料趙玄舉杯的手?微頓,嗤笑道,“大喜之日?”

他的聲音冷得像一柄剛出鞘的,淬著寒芒的利刃。

管家?從他異常的態度中?隱隱猜到了什麼?,但他身為下人,斷冇有揣測主子的權利。

看著他彎腰弓背,生怕聽到什麼?大逆不道之言的樣子,趙玄索然無味,他仰頭將酒液一飲而儘,揮了揮袖,“你退下吧,不用管我。”

幾?日前,他收到了一封丞相府嫡小姐送來的信,他滿心歡喜地拆開,那個人的字和他本人一樣好?看,舒展而優美?,隱隱帶著鋒芒,不由讓人聯想?出那人在燭光下提筆寫下這封信的場景。

但信的內容卻像是一捧水,澆滅了他所有躁動的慾念。連趙玄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塵埃落定,他還在心存幻想?。

「王爺近日彆來無恙。

不知宣王可有娶妻之意?表妹早日便聽聞王爺金玉其質,霽月光風,仰慕宣王已久……」

剩下的趙玄不想?再?看,無非……就是要把他推給彆人。

想?到這裡,他袖間的手?用力攥緊,力度大到在上等麵料製成的華服上留下刺目的痕跡。

“王爺……”

管家?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我不是說了讓你退下嗎。”

趙玄並非衝動易怒之人,相反,他鮮少表露自己的情緒,管家?知他已是憤怒到了極點,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道,“是六皇子殿下求見。”

“不見……”因為酒精略微遲鈍的大腦搜颳了一圈,趙玄忽地想?起六皇子便是上元燈會上站在尤安身側的少年。

那日他打道回府後便差人調查了陸重行的身份,果?不其然,對方是久居冷宮的六皇子。

拒絕的話?在口中?轉了個彎,趙玄重新給自己斟了杯酒,“等等,讓他進來吧。”

“宣王殿下。”

少年姿態不卑不亢地微微俯身向他行禮。

“六皇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見諒。不知六皇子所為何?事?”

陸重行開門見山道,“那一日上元燈會,被你帶走?的那個人。”

“我想?知道他的身份。”

趙玄握著酒杯的手?懸停在半空。

他半是譏諷半是冷嘲道,“怎麼?,他都和你一起逛燈會了,卻冇告訴你名字麼?。”

陸重行並冇有被他激怒,隻是不置可否地平靜道,“有人告訴我,他的手?帕上雋刻著當朝丞相的家?徽。”

“所以他是尤氏一族對麼?,這也是他和丞相府嫡女長相相似的原因?”

聞言趙玄許久冇有說話?,再?開口時,聲音滯澀。

他們二?人無非都是敗犬罷了,隻是另一個人還被矇在鼓裏。

“明日太子殿下與丞相府嫡女大婚,六皇子可會去?”

少年似是不明白他突然問這一出的用意,隻是冷聲道,“身為太子殿下的皇弟,我自然會去。”

既然尤安有意隱瞞,趙玄很清楚,他不應該告訴陸重行的,至少不應該由他說。

但他幾?乎快要被這過載的痛苦逼瘋。他要被迫看著心愛的人嫁給未來的儲君,一個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抗衡的存在。

甚至那個人根本就不明白他的心意,還想?把他推給另外一個人。

隱秘的惡意瘋狂滋長,趙玄忽然很想?知道,陸重行發現他一直尋覓的心愛之人即將成為皇兄的妻子,會是什麼?反應。

若是痛苦的時候,看到旁人比自己更痛苦,便反而能從他人的痛苦中?得到安慰。

“六皇子殿下果?然不知道。”

陸重行眉心深鎖,麵色微變,“知道什麼??”

……

大婚之日,整條街鑼鼓喧天,丞相府上上下下都忙活了起來。尤安不到卯時便被叫起來梳妝打扮。

自昨日起,就從皇宮中?送過來了一箱箱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足以可見太子對新婚妻子的上心程度。

侍女打開妝奩,小心地把鳳冠戴在“少女”梳好?的髮鬢上,純金打造的風冠鑲嵌著無數顆稀世寶石,以紅瑪瑙為點綴,極儘奢靡。

當然,也非常沉。

尤安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脖子上,“我的脊椎……!這是工傷吧。”

湯圓聽見他的吐槽,心虛對手?指,默默花了自己小金庫裡積攢的能量值在鳳冠上加了個重力減輕buff,畢竟……要不是自己主人也不用女裝。

壓力驟然減輕,尤安滿意地點點頭,就在黃銅鏡裡看到了母親的臉。

“母親……”

“彆動。”

女人按住他的肩膀,透過鏡子仔細端詳著他。

他本就生得出塵絕豔,還未還未及笈時便是名動京城的美?人,如今精心打扮過,更是美?得驚心動魄,彷彿日輝月華全都彙聚在此一人身上。

“我的女兒,讓為娘好?好?看看你。”她的眼睛隱約有些濕潤。

尤安看著鏡中?的母親微微一笑。

他父母早亡,在世時也聚少離多,他知道他們愛自己,隻是這份愛過於短暫,還因為曾經?擁有而後失去的落差感到格外痛苦。

這個世界的父母雖受時代的侷限性,但對他卻好?的冇話?說。他不禁想?,如果?自己的父母還在,會不會也是這樣。

浩浩蕩蕩的迎親馬車隊從宮門駛來,母親很快擦掉了眼淚,為他整理好?了霞帔,蓋上了紅蓋頭。

陸重瀛翻身下馬,神態是全然的意氣風發。

自幼他被時刻教導著要喜怒不形於色,陸重瀛無時不刻不在控製自己的情緒。

他已不記得上次如此鮮明暢快的喜悅究竟是什麼?時候了。

雙臂微微施力,將絳紅色嫁衣的妻子抱進馬車的時候,陸重瀛依然有種踩在雲上般輕飄飄不可思議的恍惚感。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陸重瀛的雙眼緊緊盯著那道纖長優美?的身影,他的視線彷彿有如實質的鎖鏈,把他圈禁在咫尺之間。

對拜,然後向皇帝和皇後謝禮。迅速完成了這一切的陸重瀛幾?乎是急不可耐地將懷中?美?人抱回寢宮。

他終於恢複了些許踩在實地上的安心。不再?是丞相之女,隻是他的昭熙,他的妻子。

握著玉如意的手?難以自製地顫抖。陸重瀛輕輕挑開紅色簾布。

在搖曳燭火的映襯下,那張瑩白如玉的美?人麵愈發動人。尤安從簾佈下抬眼,濕潤的眼睛隻倒映出他一個人。

陸重瀛看著他的眼神帶著洶湧的慾念,“昭熙,你不知道,這一天孤究竟等了多久。”

“太子殿下。”男人看他的眼神太熾熱,尤安不自覺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寬大的手?掌攬過身著紅裙的細腰,陸重瀛嗓音低啞。

“孤已與你成婚,該改口了。”

“……夫君。”

下一刻,他被抵在方寸間親吻,男人勾纏著小妻子的粉紅濕軟的舌尖。

到最後,尤安幾?乎要喘不過來氣。

“等等,”他的雙手?胡亂推拒著陸重瀛,氣息淩亂,“等會兒還要參加宴會呢。”

“我的口脂都被你弄花了。”一想?到等會兒還要塗上一層那麼?黏膩的膏體,他看陸重瀛都不順眼了幾?分。

太子殿下也知道接下來的家?宴不能被耽誤,把人摟在懷裡低聲哄了好?一會兒。

按照曆來的規矩,尤安換下了婚服和鳳冠,畢竟接下來太子妃要與太子的家?人見麵。

他的樣貌本就穠麗,此時一身縷金釵翠鳳尾裙,兩相映襯下,隻覺得這位太子妃渾身透著股被金錢嬌養出來的華美?奢靡,貴不可攀。

尤安和陸重瀛在跪拜過皇帝皇後後落座,身為太子的陸重瀛自然坐在離主位最近的右側第一位,尤安在他的右邊。接著是按照年齡排序的各位皇子和公主。

不知為何?尤安感受到一道灼灼視線,待他想?要探尋時,對方又像是故意躲避一樣收了回去。幾?次三番下來他便惱了,索性不再?管。

不過大抵是人多的緣故,尤安總覺得有些呼吸不暢,便起身離席出去透氣。

“不要跑遠了。我讓零一跟著你。”陸重瀛捏了捏他的手?。尤安敷衍點點頭。

卻冇發現一個人影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