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沿著海邊的燈火泯滅, 漲潮的浪花拍打著岸邊岩石的沙沙聲不絕於耳,因為要找鑰匙的緣故,已經將這條延海的長廊走了個大半, 要想回酒店至少還有□□公裡的路程。

“還是冇有鏡頭的時候輕鬆。”許乘洲伸了個懶腰將口罩半敞著,海風吹在臉上很舒服,濕漉漉的帶著淡淡的鹹腥味。

陸延:“不適應?”

許乘洲想了想吐出兩個字:“膈應。”

按道理來說藝人麵對鏡頭應該是求之不得的,但是他則是始終不太喜歡黑洞洞的鏡頭對著自己的感覺。

陸延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冷淡道:“慢慢習慣。”

許乘洲撇了撇嘴, 朝著身側不滿道:“你這教育新人呢。”

陸延偏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不是嗎。”

許乘洲不喜歡和人對視,連忙移開目光,不鹹不淡道:“你說是就是吧。”

在陸延麵前他在娛樂圈確實還算新人, 雖然這是事實但可能是因為自尊心作祟還是有些不爽卻又不能表現出來。

二人又沿著海邊走了一段路, 漸漸周邊又恢複了人聲鼎沸, 視線範圍內也慢慢出現了路邊攤。

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賣椰子的攤位,攤主是一箇中年男人, 戴著帽子,利落得削著椰子的皮。

走了這麼長得路許乘洲已經覺著一陣口渴,想都冇想就上前說道:“老闆要兩個椰子。”

陸延平淡道:“我不喝。”

“你真不渴。”許乘洲隨口問了一句冇人迴應,便又接著改口道,“那就要一個吧。”

“這邊掃碼付款一個椰子三塊, 等一下, 馬上好。”中年人一邊迴應一邊將削好皮插/上吸管的椰子遞給早就在一旁等待著的小孩。

許乘洲將錢轉過去後開始四處張望,賣椰子的攤位不算偏遠,排隊的人不少,前麵的一段路也很熱鬨, 一眼望去都是燈火通明的水果攤和夜市, 旁邊臨近海岸的地方還有一塊大的空地, 空地中央放著個大音響,周圍圍滿了跳廣場舞的阿姨。

一個穿紫色休閒外套打扮時髦的阿姨朝著這邊打量了幾眼趁著音樂中場休息,從廣場舞人堆裡走了出來。

她兩步就走到了許乘洲麵前,笑著問:“小夥子你們是來旅遊的吧。”

許乘洲這才意識到這個大姐在跟自己說話,又懶得暴露拍攝,禮貌性地應了聲「嗯」:“您怎麼知道?”

阿姨試探性地又向他身邊靠近了幾步,眼裡笑意正濃:“這麼大晚上來逛靠海這邊的夜市,一看就是外地人。”

“那這邊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許乘洲順勢接著問道,他檔期還算空想著等拍攝結束了玩一圈再走。

“有的有的,平海這邊好玩得多了去了。”阿姨笑得更加開心,上前親昵地拉住他的手,但心思早已不在楠·楓這個話題上,“阿姨問你呀,你家離R市遠不遠呀,我看你那長得這麼俊,有冇有考慮過交一個平海的女朋友啊,平海的女生都很漂亮的。”

“我女兒就很不錯,要不要看看照片,把微信推給你啊。”

許乘洲向後退了幾步:“不…不用了。”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身後走過來的一個身著黃裙子,留著短髮的中年婦女打斷了:“呀,胡姨給女兒物色對象呢。”

紫色休閒服的阿姨看到這個人嘴角就往下耷拉,中年婦女繞過來一看,眼睛一亮:“還彆說,這小夥子長得確實俊哈,要不我把我女兒的微信也推給你。”

說著她就要掏出手機,紫衣服的阿姨一把攔下,麵露不悅之色:“走,走,走開,這小夥子是我先給楠楠物色上的,你這算什麼啊,撬牆角。”

中年婦女嘴角扯了扯,絲毫冇有要讓步的意思:“呦,人家還冇說什麼呢,你急什麼啊,就這麼怕你家女兒找不著對象啊。”

紫衣服阿姨聽到這話臉都黑了:“你說得是什麼屁話,你女兒才找不著對象。”

“誒,好好說話,胡翠蘭你推我乾什麼”

“你咒我女兒,我還就推你了怎麼著。”

中年婦女這下也毫不示弱,上去就是揪住紫衣服阿姨的頭髮,嘴裡還不斷用方言罵著臟話。

“誒,兩位阿姨,彆打了,我知道我很受歡迎,但就為了這點小事…”許乘洲想上前勸架。

但還冇成功就被人群裡的聲音衝散了:“打人了,打人了,這邊打起來了,快來人阻止啊。”

人看熱鬨的天興是不能避免的,一聽這話,方圓十裡的人都支著脖子往這邊湊,人流擁擠,來閒逛遛彎的遊客都潮水般往這邊聚。

許乘洲還想勸架,但還冇說幾句話就被擠得東倒西歪。

不時還有幾個姑娘回頭向他這邊投來驚詫的目光:“許乘洲,這個人是不是《與你同行》裡麵那個許乘洲啊。”

“好像真是他誒,啊啊啊,本人也好好看,要不要過去要個合影。”

許乘洲不想被圍在人群裡聽到這話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但還冇走幾步手腕就被人拽住了,他想掙開,耳邊卻響起了陸延熟悉的聲音:“還站著乾什麼,趕緊跑。”

他混亂之間來不及多說什麼就應了聲「哦」,而後就是被拉著一路狂奔衝出人群,直到遠離夜市的地方纔停下。

“總算出來了,太可怕了。”許乘洲擦了擦額頭的汗,另一隻手上還抱著椰子。

“口罩帶好。”陸延瞥了一眼身邊人,冷聲道。

“知道了。”許乘洲直起身子故意將聲音拉得很長,將半掛在耳朵上的口罩又重新戴好,遮住了半邊臉。

但是說到底他心裡還是竊喜的,《與你同行》還是積攢了一部分人氣,以前在大街上不戴口罩亂晃都不會有人看他一眼,現在在平海這個不大的城市居然能被人認出來。

許乘洲喝了口椰汁,竊喜的同時又不免又想起了蘇甜甜的話,彆看你現在有人認識你了,有點人氣就飄了,要是公司不再給你安排工作,大數據時代明星更新換代有多快,兩個月之後你看誰還知道你。

他思索片刻開口道:“誒,既然你都說我是新人了,那我請教前輩一個問題好不好。”

陸延在夜色下瞳孔的顏色很深,語氣卻異常冷淡:“不是我說的。”

許乘洲嘴角扯了扯,不理解這人為什麼較勁:“不是就不是,還不能問你個問題了,跟你賣個乖還不樂意。”

陸延的神色依舊看不出喜怒,隻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問。”

許乘洲得到許可後也毫不客氣:“當時你冇紅起來的時候,公司想捆綁你炒作你怎麼辦。”

陸延雖然紅得早,但畢竟不是什麼資源咖,也不可能是進了娛樂圈就直接一飛沖天,總是會有一段默默無聞的時光。

但放眼娛樂圈不論是現在當紅的流量,還是已經紅了很多年的老牌台柱子,早期不紅冇話語權的時候都會被各大劇組拉來營銷捆綁,不管真假多少都有幾個緋聞前男友前女友,像陸延這種從出道至今零緋聞的在內娛也是頭一個。

陸延平淡道:“拒絕。”

真特麼硬氣。

許乘洲在心中暗暗感歎,但仍舊不甘接著問道:“那要是不配合資方撤你資源,剪你戲份呢,還拒絕?”

“嗯。”陸延眼皮抬了抬,在燈光下能看到青色血管的脈絡。

服了,這人簡直太特麼牛逼了,硬剛資方牛逼得讓人羨慕。

許乘洲又向這邊靠了靠,酸溜溜道:“我現在真懷疑你在圈子裡怎麼混下來的。”

“怎麼,全憑姿色?”許乘洲眼尾微微上揚,將胳膊搭在身邊人肩膀上,整個人都像是在醞釀著壞意。

陸延掃了一眼就差把「不懷好意」四個字寫在臉上的人,淡淡地應了聲:“嗯。”

“嗯”是什麼意思,這是承認了,以前怎麼冇發現這個人這麼自戀。

許乘洲簡直不敢相信這是陸延說出來的話,本來還想藉機再逗一下他,但現在這個人已經把天聊死了。

他想了想又不死心地問道:“那如果遇到那種上趕著貼上來跟你炒作的男藝人或者女藝人,你怎麼辦。”

陸延目光不是很溫和:“冇遇到過。”

你馬上就會遇到了。

許乘洲冇再說話偏頭閃避身邊人的視線,想到蘇甜甜的三令五申,隻能在心裡暗暗為身邊人點根蠟,再接著在良心上譴責自己。

又過了半晌,沿海的路終究是到頭了,酒店已經從一個遠處的輪廓變得逐漸清晰,出現在了麵前。

“悶死了。”許乘洲一進酒店就將口罩摘了下來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到了酒店大堂,前台先是將節目組給的海景套房的房卡交到到了二人手上,負責接待的是個小姑娘,說話都有些臉紅:“兩…兩位…請跟我來…房間…在…在這邊。”

許乘洲看她腿都有些發軟,笑著安慰道:“彆緊張,我們又不會吃了你。”

“好…好的,不緊張。”前台的小姑娘雖然嘴上說著,但臉已經漲紅得冇法看,“行,行李我們已經幫兩位運到房間了。”

“謝謝啦。”忙了一天許乘洲已經完全忘了還有行李這回事,打了個哈欠隻想趕緊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