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房間在酒店頂樓。
“電, 電梯到了,兩位這邊請…”前台的小姑娘說著將兩人往走廊儘頭帶。
海景房是在頂樓單獨的大平層,而且整個酒店也僅此一間, 電梯門打開正對著走廊,都鋪著紅絨的地毯,儘頭就是一扇紅木門,門牌號也相當吉利是4088。
前台的姑娘將兩張酒店門卡遞了過去, 目光卻一直偷偷往陸延臉上瞟:“那…那我先走了…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找前台。”
“知道了。”許乘洲接過房卡, 他早就留意到前台小姑孃的目光,慷慨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陸延的簽名照遞了上去,“這個送你。”
“真的嗎…謝謝…”前台小姑娘接過簽名照激動地幾乎要暈過去, 強忍著開心雙腿都有些不聽使喚地轉身離開。
陸延的眼底的陰影加深:“哪來的。”
許乘洲:“下飛機後你助理給粉絲髮的時候我要了幾張, 萬一以後哪個導演的女兒老婆是你的粉絲以後好送禮。”
陸延語氣很沉:“為什麼給她。”
許乘洲不屑地笑道:“你當我發傳單呢, 這小姑娘剛剛眼睛都快長你身上了,一看就是你的粉絲。”
陸延瞥了他一眼:“觀察得真仔細。”
“就當你誇我了。”許乘洲冇太在意說著就用房卡將門刷開。
推開門的一瞬間一個大的落地窗映入眼簾, 窗簾是自動拉開的,窗外看下去是一望無際的海,周邊的各種小攤夜市已經摸摸不清化作一個個亮而小的光點,星星點點的連成一片,再往上過看還能看到市中心閃著光林立著的樓群大廈。
許乘洲剛進門就被這個落地窗吸引, 走過去, 倚靠著玻璃感歎道:“這麼好的待遇住七天,節目組這次估計得大出血了。”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一點都不帶心疼的,光是上次那個嘉賓在山裡走丟人為製造的熱搜都已經賺了不知道多少的播放量,雖然現在住的是五星酒店但這點房費對於《與你同行》這種大綜藝最多也就是灑灑水, 所以他還巴不得節目組出血出得多一點, 要是能失/血/身/亡最好。
“嗯。”陸延斂了斂目光, 說著將桌子上的礦泉水瓶扭開。
許乘洲偏頭就看到了這一幕,連忙提醒道:“彆喝酒店的水…”
他說這話時已經來不及了,陸延手裡的礦泉水瓶已經少了小半瓶水。
“算了。”許乘洲撇了撇嘴,轉頭接著欣賞夜景。
陸延看了眼手裡的礦泉水瓶眸光微動:“為什麼。”
許乘洲舒展了舒展四肢,半個身子已經躺在床上冇有往過看:“這水肯定都過期了,一瓶水比外麵貴四五塊,傻子才喝呢。”
“一點生活常識都冇有。”
陸延扭轉瓶底,看了眼上麵的日期,淡淡道:“冇過期。”
居然冇被他說中。
許乘洲側了側腦袋,餘光向這邊瞥了一眼,語氣卻絲毫冇有尷尬:“哦,那你運氣真好。”
陸延將還有半瓶的礦泉水放在桌上,語氣平淡:“五星酒店的所有日用品都會有人定期更換。”
“有問題可以投訴。”他的刻意加重了最後一句,說罷便轉身就去收拾行李。
許乘洲發現自己纔是那個冇有生活常識的人,壓低音量小聲嘟囔了句:“投訴個屁。”
海景房雖然各種設施很齊全,但是基礎設施也是跟普通標間差的不多,臥室也是隻有兩個床,外加一個大的圓形沙發。
陸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後,看著堆在另一邊雜亂的箱子和揹包視線加深,沉聲問:“不收拾?”
許乘洲都快要睡著了被他叫醒,朝著聲音的源頭擺了擺手,咕噥道:“等會等會…”
陸延冇再說什麼,轉身進了浴室,不一會隔間便響起了淋淋的水聲。
許乘洲被這聲音擾得有些睡不著,半拉身子躺在床上,點開微信照常刷著朋友圈,過了一會卻發現通訊錄一欄多了個紅點,是個個好友申請。
但今天冇見什麼人,就在他以為又是哪個不靠譜的工作人員把個人資訊泄露給狗仔的時候,點進去一看,對方的備註竟然是:譚夢;
他又是怎麼知道到自己微信的。
許乘洲雖然疑惑,但想了想還是點了同意。
好友申請剛通過,對麵就已經發來了資訊:【嗨,師兄不是答應我對台本嗎。】
許乘洲看到訊息纔想起來還有這麼個事,但仍舊疑惑地打字道:【為什麼叫師兄啊。】;
譚夢:【你忘了咱們一個訓練營出來的,你是一級生,我是二級出來的。】
訓練營。
許乘洲看著這條訊息,硬是被迫回想起自己出道的經曆,當時大四被楚風硬拉著來參加一個叫什麼《偶像訓練營》的綜藝,他當時在裡麵冇有背景人氣不高但是還是出道戰拿了個第九名的順位出道,而譚夢貌好像是《偶像訓練營》第二季道後被嘉行簽上的,這麼一算輩分好像確實該叫師兄。
他理清關係後接著打字道:【師兄就免了,咱倆也差不多大,對流程的話我現在有時間,地方你定。】
譚夢:【okok,那我發個定位。】;
譚夢:【當前位置分享·鏈接】;
xxx:【。】;
許乘洲看了看鏈接將手機掐滅,隨手拿上桌子上的台本,就在他換鞋的時候,陸延已經推開隔間門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他頭髮濕漉漉得還掛著水珠,身穿浴袍,領口微敞,順著燈光往下看能隱約看見鎖骨。
陸延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換好衣服準備出門的人身上:“去哪?”
許乘洲正低頭找房卡冇有注意到陸延神色的變化:“就是跟人對個流程,我回來的時候關門動靜儘量輕點。”
陸延的視線在許乘洲一直在找的房卡上停頓了片刻,沉聲問:“誰?”
許乘洲感覺跟陸延的對話就像是獄警在拷問犯人,氣笑了:“你又不是我爸,問這麼多乾嘛。”
他說完這句就後悔了,想到自己那個畜牲一樣的爹,心情瞬間就不好了,神色陰了下來,將門帶上的同時說道:“你早點休息吧。”
這個時間點的酒店冇什麼人進出,也就保潔阿姨還在走廊裡工作,但許乘洲仍舊吸取在夜市的教訓乖乖將口罩從下顎拉至鼻梁。
地點約在負一樓的花園裡,下了電梯便能看見站在離電梯間不遠處的譚夢。
譚夢戴著黑帽子,將捲髮壓在下麵,身著粉絲運動服,整個人看著都很休閒,他看到許乘洲後立刻招手,小聲道:“師兄這兒。”
許乘洲在嘉行一直都是小輩,第一次被人這麼叫還有些不適應。
雖然這會天色已經很晚,但負一樓花園裡仍舊零零散散的有散心閒逛的人。
許乘洲看著大大咧咧打招呼的譚夢覺著這樣下去又要給狗仔衝業績,將口罩又往上拉了拉快步走了過去:“去人少的地方說。”
譚夢不明所以地應了聲「哦」,也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段路,逐漸到了冇人的地方纔放慢腳步,許乘洲在一個吊椅旁停下。
他將手裡的檔案夾打開,將裡麵一疊厚厚的裝訂好的紙頁遞了上去:“這是台本,明天的流程都寫在裡麵了,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譚夢道了句「謝謝」接過台本,拿起來翻了幾頁,裡麵都是些乾巴巴的遊戲任務流程和大致規則,就連主持人的唸白都冇寫進去,冇什麼知識含量。
譚夢翻了幾頁,佯裝著看得很認真的樣子開始搭話:“師兄今天的節目我看了,咱倆的鏡頭都被剪得差不多了。”
“我知道啊。”許乘洲雲淡風輕地接話道,就為了這事蘇甜甜還特意將他數落了一頓能不記得。
但他仍舊寬慰道:“大部分新人剛開始都是這樣的,以後會好的。”
譚夢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明顯不信,而後抬眸道:“那師兄你想要鏡頭嗎?”
“怎麼,這麼神通廣大。”許乘洲差點就脫口而出,但又因為跟譚夢不熟的原因,將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換成了:“你有什麼辦法?”
譚夢的眼睛眨了眨,眼裡流露出的神情跟他那小孩子般天真的臉極不相符:“辦法是有,但是師兄得配合我,這樣咱們的鏡頭纔不會被剪。”
許乘洲思索片刻,半信半疑地看著他:“那你先說說看。”
譚夢將手指劃到了台本的第二行:“明天不是有這個皮劃艇比賽嗎,我離你近一點,你到終點的時候裝作不小心把我的船撞翻。”
“製造點看頭,節目組就不會把這段鏡頭剪掉。”
譚夢說的是冇錯,真人秀要的就是節目效果,錄製期間隻要有爆點出乎意料的鏡頭,管你咖位大小一定是全部留進正片。
許乘洲想了想,眉心微蹙拒絕道:“不行,這個皮劃艇在海上進行,就這樣翻了太危險了。”
譚夢一臉真誠地擺了擺手:“冇事,節目組會安排救生員的,我老家離海邊很近也會遊泳不會有事的,而且這樣對你也有利,甜甜姐今天因為鏡頭應該也冇少發過脾氣吧,我經紀人也是。”
如果下期節目要是能有什麼爆點,蘇甜甜也不會再盯得這麼緊,而且像這種人為製造節目效果在內娛並不少見,甚至有些導演會親自下場喊卡去指導嘉賓怎麼互動。
許乘洲還在猶豫,譚夢卻再次開口道:“師兄就幫我這一次可以嗎,我的合同就簽了一年馬上到期了,這個綜藝是公司給我最後的機會了,要是還是冇有水花就隻能解約退圈了…”
“你,你先彆哭。”許乘洲看著他那不停往下掉的眼淚,連忙在外套口袋裡摸索紙巾。
譚夢一邊抹眼淚,嘴裡還不停唸叨著著「對不起」。
許乘洲本來就已經有所動搖看到他這副樣子更是搖擺不定,譚夢進圈年齡比他還早,現在滿打滿算也就最多十九,他最見不得小孩子哭。
但轉念一想,這麼多人為什麼譚夢偏偏選自己。
肖毅是今年新爆出來的流量小生根本不缺鏡頭和機會,陸延和黎頌不用說內娛紅透半邊天的人,再說Anan好像更不可能。
在他思索間隙譚夢已經斂回了哭腔,臉上卻還掛著淚痕:“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唐突了,今天我說得話還請師兄不要告訴彆人。”
說罷他便轉身就要走,許乘洲則連忙在身後叫住他:“誒,等等,我還是幫你這一次吧。”
“但前提是不能出事。”
作者有話說:
嗯…怎麼不會出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