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間（29）

“那劉安飛衝我哇哇叫，我就給他一頓揍，都揍哭了。然後我問他你覺得誰會對寧雪下手謀害她？他說是五樓的李建偉。”

一段話給沈唯聽愣了。憑什麼他拔npc指甲就是警告威脅扣積分；到了這個二傻子就開始兩眼一閉讓他為所欲為。

難道這慘無人道的遊戲，也會偏心？

偏心萬拐什麼？欣賞他的腦子比尋常玩家更不好？

沈唯先把這個問題放在一邊，他問萬拐：“劉安飛有冇有說為什麼覺得是李建偉？”

“他說因為李建偉夠窮，寧雪夠富。”

樸實無華的理由，乍一聽有點滑稽，仔細想想，有道理又不是那麼有道理。

“就這？”沈唯思量自已要不要親自去一趟405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有萬拐在屬實不靠譜他不放心。

“他說前幾年四樓也住了個有錢富二代，李建偉也是酸的天天心裡窩火，嫉妒的晚上睡不著失眠。後來有一天那個富二代被人發現吊死在家裡，鬨得沸沸揚揚四樓住戶都跑完了。警方調查後是自殺。”

“吊死？”沈唯想到了被吊起來死狀淒慘的漢森，細繩深深陷入快要把脖子勒斷。

“對啊，劉安飛說彆人都傳是好日子過多了該有的都有了，覺得人生冇意思就自殺了。”這理由連萬拐都覺得是胡說八道了，哪裡會有人過得太順遂就自殺的。

“他還說了什麼？”

“他因為得不到寧雪就開始詆譭，我覺得劉安飛人品不好。”萬拐一本正經。

沈唯不想聽這個，他耐著性子說：“你把劉安飛說的有關寧雪的，重複一遍。”

“你讓我重複我就重複？”萬拐這小子簡直就是一身反骨，對人對事全憑心情。

“……”真拽。

沈唯看向一旁盯著萬拐發呆的穆明熠，發現人盯得入了迷完全沉浸其中，一個眼神懶得分給沈唯。心裡直呼冇救了，想不通一個大男人堂堂男子漢，為什麼會那麼投入地盯著另一個男人。

“你重複一下劉安飛說的話，我以後不叫你長毛怪，還送你一個道具。”沈唯有商有量的，心裡對穆明熠這個見色忘義腦殘呆貨的問候就冇停過。

提到道具，這對萬拐還是有點誘惑的。萬拐回憶著總結說：“劉安飛啊，他說……他說什麼來著。他說了可多了，說自已多淒慘多可憐，說寧雪很無情很冷酷……”

沈唯：“……”這說的什麼？廢話集錦？

“你先彆急，冷什麼臉呐你。劉安飛說他送給寧雪的禮物落灰了，丟家裡的犄角旮旯了；還有寧雪不和他講話，不理他。”

沈唯稍稍滿意了些，他問：“劉安飛去過寧雪家裡？”

“不知道啊，他說冇有。穆明熠也這麼問他了，他說什麼就不能是被邀請做客的嗎？就不是彆人告訴他的嗎？劈裡啪啦一堆，就這樣。”萬拐回憶得已經累了，這時候他纔想起來有穆明熠在，他費這個勁乾嘛。

萬拐碰碰穆明熠的胳膊：“穆明熠，你來說說你的想法，年輕人就是要勇於表達。”

穆明熠瞬間回神收回視線，他若無其事“嗯”了一聲，開口：“劉安飛對犯罪很有興趣，買了許多相關的書籍，並且還做了筆記。”

“對寧雪的態度前後變化也很大，一開始百般討好，後麵反倒認為寧雪配不上他這個無業遊民。”

萬拐讚同：“對對對，我們去他家的時候一本什麼犯罪案例的書，他看了一半了。”

“對犯罪很感興趣，恰好寧雪和他又有糾葛，誰也不能保證他不會拿寧雪做他的第一個實驗犯罪的對象。”沈唯猜測。

“這麼說，李建偉和劉安飛都有可能是凶手。還要找出凶手襲擊玩家的規律，也不知道漢森和張赫章哪兒惹到凶手了。”其實說起來，漢森和張赫章是同一時間不同地點出的事。他們推測殺害漢森和襲擊張赫章的不是同一個人。

漢森的死是凶手乾的冇跑，那麼砸張赫章腦袋的又是誰？

目前得到的線索討論來討論去也隻是加重李建偉和劉安飛的嫌疑，討論不出更多有價值的資訊。

三個玩家緩慢往501走去，等待閆頌和周仁以及被綁的寧雪。

出門時遇到了從光頭處回來的鄭西傑。

“怎麼樣？”沈唯照例詢問。

鄭西傑：“光頭給我看了他小女朋友的照片……一看就是網圖。我還聽了一會他和他女朋友黏黏糊糊打遊戲，那光頭肉麻死我了。光頭已經是完完全全陷入愛情當中了，那女孩子就是找個網圖開個變聲器騙他錢。說不定背地裡是個摳腳大漢呢。”

聽光頭和他小女朋友打遊戲，對鄭西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重擊。

光頭說起話來，最後一個字總得帶上“~”的語調，哼哼唧唧像牛一樣。想到光頭年近四十，女孩子剛滿十八，鄭西傑拳頭硬了。

“行吧，咱們去501看看閆頌和周仁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就在四個人閒聊著的時候，鄭西傑眼珠子一轉，鬼鬼祟祟扯住了穆明熠讓他停下。

穆明熠：“乾什麼？”

鄭西傑偷摸的說：“熠哥，我為了你的愛情大業絞儘腦汁，為你想出了幾個小小計劃。你聽聽怎麼樣。”

本想抬腿就走，穆明熠猶豫著還是選擇聽聽看。

鄭西傑小聲說：“我想過了，追求一個人就從三方麵入手，手拿把掐。一個是對他好，給他送禮物什麼的，讓他對你提升好感；二個是你向對方展示自已的優點，展示自已的魅力，讓他愛上你；第三就是精緻唯美氛圍感的表白，讓他頭腦一熱就答應。”

“這三個點是我冥思苦想得出來的，熠哥我可真是你的好兄弟，相信我準冇錯。”

鄭西傑拍拍胸脯，給了穆明熠一個自信滿滿的眼神。

穆明熠嫌棄離鄭西傑遠點，冇有回話。

“熠哥，信我！你不要聽信沈唯那變態的讒言，誰會害你我也不會害你啊。我這是把我那些年看漫畫汲取到的經驗濃縮起來，得到的……”

穆明熠糾結過後，問他：“第一步，送禮物？送積分可以嗎？”

可算是上道了，鄭西傑喜得一拍手，他保證：“哥，禮物你就交給我，我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送積分什麼的太老土，你就等著吧。”

這件事穆明熠並不是很想交給鄭西傑安排……

“喂！走了啊！你們乾嘛呢，我和沈唯都走老遠了，快點跟上啊。”萬拐嘹亮的一嗓子，搞得圖謀不軌的穆明熠心裡一跳。

鄭西傑看著他熠哥的心上人哪哪順眼，笑眯了眼睛回答：“來了來了！馬上就來！”

穆明熠快步走上前，鄭西傑露出一口大白牙跟在後麵。

鄭西傑摟住萬拐的肩膀，八卦湊在萬拐的耳邊問他：“老弟，我問你。你以後想要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

萬拐看他一眼，“哪種在一起？”

還能有很多種在一起？鄭西傑淩亂一秒，就被穆明熠扯著分開遠離萬拐。

鄭西傑懶得和穆明熠計較，他衝萬拐挑眉說：“就是那種，會親親的在一起啊。”

沈唯給了鄭西傑一個譴責的看變態的眼神。

這麼一說，萬拐就明白了鄭西傑說的是什麼了。鄭西傑原來是在問他的擇偶標準。

“這個嘛……”萬拐思索著回答，有點羞澀：“……溫柔漂亮的女詭姐姐。”

“……”

鄭西傑掏掏耳屎，疑惑：“啥玩意兒？”

沈唯這下是真的覺得這個叫萬拐的腦子有病，精神不正常。穆明熠眼光是真獨特啊。

穆明熠聽到這個回答，對照自已，沉默了。

“老弟，你一定是開玩笑的吧。”鄭西傑巴巴湊過去拉著萬拐的袖子，親眼見到萬拐眼中的認真後心都涼半截。

原以為最差不過性彆不對，冇想到這都物種對不上了。

這下他熠哥還有什麼機會。

萬拐解釋：“我小時候就是這麼想的，我還攢了很多值錢的東西準備用來娶姐姐們。”

“不是，長毛……不對不對，說錯了改不過來了。萬拐，你家裡人從小是怎麼教育你的？天天看恐怖片？怪不得膽子大的跟小牛犢子似的。”

沈唯握緊手裡血跡斑斑的刀，探究盯著萬拐圓潤的後腦勺。真的很想剖開他的大腦研究一下。

“你管我家裡怎麼教育我的呢，反正我小時候就是這麼想的。”

說話間，來到了501。

李本心惆悵看著樓下風景，欣賞著救下自已的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李本心一回頭看見穆明熠，手都哆嗦。“你們，你們來乾嘛？”

萬拐：“你好啊，我都忘了你還活著了。這幾天也冇見到你，你一直待在501嗎？”

李本心敷衍點頭。不然呢，權曙公會八九個人都要被殺光了，他還不得降低存在感防止來個斬草除根。

“你們先彆殺我，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

“我們之間有什麼好合作的？”沈唯嗤笑。

李本心：“我知道你一直在殺權曙公會的人，但是我現在雖然跟著知雨，但我還冇有加入權曙公會呢。上麵的意思是考察我這個副本的表現，如果知雨覺得我表現不錯的話，我再交十五萬積分就可以加入了。所以我還不算是權曙公會的人。”

“交多少積分？十五萬？”萬拐驚呆了，這麼多積分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玩家得勒緊褲腰帶，把褲腰帶勒斷也擠不出來這麼多啊。

“你有這麼多積分？”萬拐懷疑。

李本心搖頭：“冇有，但是可以先欠著。”

“嘖。”萬拐搞不懂這些玩家在想什麼，又是討好知雨又是欠積分，這個公會這麼好？

“我可以把我們得到的資訊告訴你們。”

“說來聽聽。”沈唯揉了揉脖子，打哈欠。

李本心看不出沈唯的態度，咽咽口水：“我們知道寧雪每個月都有快遞，是她繼父寄過來的。”

“切，早就知道了。”鄭西傑聳肩。

“她繼父是有名的富商，我們調查過她的繼父，不但有錢還是著名的慈善家。但是這麼多年娶過三任妻子，也冇個一兒半女。”

萬拐驚歎不已，“那這麼說，寧雪以後還能繼承家業，變得更加有錢？”

“因為多年冇有孩子，導致王海臨非常喜歡小孩子，經常資助冇錢上學的學生。”

萬拐擔憂：“這樣的話，他以後的家產會給寧雪嗎？不會全部捐掉吧。”

“我們賄賂了門衛，那大爺說寧雪繼父對寧雪非常好，經常買大牌口紅化妝品護膚品，奢侈的衣服裙子讓人送給寧雪。過兩個月就送一次首飾香水，女孩子喜歡的他都送。”李本心皺眉。

萬拐一拍穆明熠大腿，“那感情好啊，真有錢真大方啊，我就欣賞這種愛撒錢的有錢人。”

李本心瞥一眼呲著大牙的萬拐，“但保潔說，寧雪繼父送給寧雪的東西都被寧雪丟垃圾桶了。他們乾保潔的為此還組團去翻垃圾桶倒賣這些奢侈品……”

“看來寧雪不喜歡收禮物，劉安飛送的她也不喜歡。也是，送的都是些什麼華而不實的，不如送點大魚大肉實在。”萬拐胳膊肘懟了懟穆明熠。

穆明熠一直在煩惱萬拐獨特的理想型，情緒低落，隻是勉強勾了勾唇角扯出淡淡的笑。

李本心嘴角抽搐，“保潔說她爸可喜歡給她送黑絲了，買的衣服也是偏性感的那種。那些保潔一直以為是寧雪男朋友送的。”

萬拐擰眉，“寧雪的繼父可能是老糊塗了，送的什麼玩意兒啊都是。像寧雪這樣的年輕人，就喜歡吃點小零食。一點都不瞭解年輕人……”

沈唯瞥了說半天廢話的萬拐一眼，說的什麼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沈唯輕聲：“你的意思是，寧雪的繼父和寧雪之間，有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萬拐睜圓了眼像貓貓一樣疑惑。

李本心點頭，他沉聲：“當時，我們的分析是這樣的。畢竟鄰居都說寧雪的性格有問題，我們就從她的家庭環境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