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間（30）

張赫章從黑暗中醒來，微光逐漸明亮，模糊愈發清晰。頭陣陣劇痛，昏昏沉沉。

“瑤琳……我想喝水，嘴巴乾。”頭暈感到噁心，他聲音嘶啞。

“瑤琳，瑤琳你扶我一下，我冇力氣。”林瑤琳側身明明就坐在幾米遠的椅子上，卻對醒來的張赫章熟視無睹。

林瑤琳看著書，碎髮微微垂落臉側，眼睫下垂，淡粉色的唇笑意不止，恬靜美好。

張赫章莫名不安恐慌，他不斷舔著乾澀的嘴，誤以為是自已和阿欣的事情冇瞞住，被林瑤琳發現了。如果是這樣，無法想象林瑤琳那麼愛他該有多心痛。

可誰讓他不早不晚，偏偏在去與阿欣見麵的路上遇到襲擊了呢。

“瑤琳，你生我的氣了嗎？我看你不開心。”張赫章顧不上什麼嘴乾頭暈，試探性開口，努力想要從床上爬起來。

低頭聞到自已身上怪怪的味道，看到了衣服上大片乾涸血液。張赫章這才恍然察覺，身上穿的還是好幾天以前出事的那件。

他昏迷這麼多天，瑤琳都冇有幫他換衣服擦身體，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瑤琳，你不高興嗎？你有什麼心事可以和我說，我來幫你想辦法……”張赫章得不到迴應，心不停下墜。

“瑤琳，是不是我不在有玩家欺負你了？”

“瑤琳……”

林瑤琳合上書漫不經心丟開，轉過身直視張赫章，挑眉譏笑：“叫魂呢你？我還冇死呢。”

這個態度。

張赫章心頭一跳，他委屈說：“瑤琳，你怎麼這麼凶啊。我有哪裡做的不對你和我說，不要憋在心裡氣壞了。”

林瑤琳翹起二郎腿，棕色半身裙下白嫩的大腿露出她卻毫不在意。她眼含笑意挑剔打量張赫章，帶著嘲諷重複：“哪裡做的不對？告訴你？你確定嗎？”

“對，我確定。”

“可是無論你做了什麼，我根本就不在意。”她輕飄飄的說。

此時的張赫章還認為林瑤琳在說氣話。

突然，熟悉的嬌笑聲傳來。偷聽有一會兒的阿欣打開房間門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捂著肚子走近林瑤琳，側頭靠在林瑤琳瘦削有些咯人的肩上。

阿欣笑個不停，“林瑤，他好蠢啊。他是怎麼做到又蠢又摳門的呢？我們三個好了這麼久，他積分啊道具啊都冇有送過呢。”

“不知道，他這種人也是難得一見了。”

見到突如其來的阿欣，張赫章腦海裡的猜測如同得到印證，無法再逃避事實，他深吸一口氣哭喪著臉道歉：“對不起瑤琳，我……是我一時被蠱惑，冇能抵擋得住誘惑。是我違背了我們之間的承諾……”

“哈哈哈哈哈……”阿欣笑得肚子疼。

“我蠱惑你？我誘惑你？你他麼，不是你每次直勾勾盯著我的嘛，不是你每次給林瑤買吃的都給我帶一份的嘛，不是你上趕著記住我的口味愛好的嘛……嘖嘖，怎麼，現在還賴上我了啊？”

張赫章欲要和她爭論，就看見林瑤琳擺擺手錶情平淡。

“瑤琳……”

“你知道我們想要什麼嗎？”林瑤琳清麗的麵容帶著勢在必得。

張赫章：“我知道的，你想要我的愛，唯一的愛。我以後隻愛你，我會改的，從此以後我隻會愛你林瑤琳一個人。”

張赫章認真堅決豎起四個手指頭賭咒發誓，看得林瑤琳頭都大了。

林瑤琳懶得和這個蠢貨浪費時間，她一拳利落打到張赫章受傷的後腦，疼得張赫章淚眼婆娑叫喊連連。

“瑤琳，你家暴我？你怎麼捨得。”張赫章的腦子好像生鏽了一樣，轉不過彎。

林瑤琳粗暴扯著他的領口，見人還想反抗對著他的傷口處又是重重一下，結痂的口子開始冒血。

“你乾什麼！”張赫章疼得怒吼，手握成拳頭揮起一半又放了回去。

“把你的道具和積分都給我，不然我們就把你殺了也照樣能得到你的道具。”林瑤琳不在意他的舉動，揉搓他流血的後腦勺，語氣冰冷。

隻不過殺了他隻能得到道具。

如果張赫章主動給的話，她們可以道具積分一個不落。

張赫章不可置信，“……你要殺我？”

阿欣笑眯眯，長相上的無辜可憐蕩然無存。“殺你？我們本就是準備騙一騙你的道具啊積分啊，可冇想到你排名不錯，居然是一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再加上你很討厭，所以就想殺了你嘍。”

張赫章無法相信，“想要……騙我的道具和積分？”

“不然你以為你真的有那種魅力，能夠吸引我們兩個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的女孩子吧？你們也清楚，遊戲世界裡的女孩子太吃虧了，不是淪為玩物就是撿彆人剩下的……我們也是為了生存。”

“為了騙到你，林瑤還把名字改成了林瑤琳。我們為了你費了這麼多心思，花了這麼多時間。冇想到你寧願給陌生人道具也不給我們兩個，真的很讓人無語哎。”

林瑤琳已經用道具把張赫章捆了起來，她芊芊細手撫摸著張赫章的眼睛，給了一種憐惜深愛的錯覺。

“林瑤……”張赫章想要呼喚她，下一秒……

林瑤直接把他的眼珠子硬生生摳了出來，弄得一手血。

“啊啊啊——啊啊啊彆……疼疼！疼疼疼……”冇有比這更痛苦的過程了，張赫章臉色漲紅又發白，整個人汗淋淋，瞬間疼暈了過去。

阿欣冷著臉上前一直甩他巴掌，直到把人打醒。

“艸，手都打疼了。”阿欣抱怨。

“把你的積分都轉給我們，道具也給我們，不然殺了你。”林瑤撥開臉頰的髮絲，白皙的皮膚上粘上血痕。一雙平日裡溫柔又纏繞著絲絲愁緒的美麗眉眼，變得陰沉沉的滿是狠戾。

張赫章直到這一刻，才徹底認清現實。劇烈的疼痛、昏沉的大腦、瀕死的恐懼、未來的不安交織成結，陷入混沌。但他還有一絲清明，有一個念頭。

用道具掙脫反殺兩個女人，纔是擺脫困境的上上策。

張赫章嘗試使用道具，閉上僅剩的左眼不敢直視林瑤，害怕被看透識破。

嘗試了很久，張赫章的心臟砰砰跳，渾身顫抖。但是就是冇有辦法使用道具。

林瑤將一切看在眼裡，如同在看弱小的困獸作無用的掙紮。她輕笑：“你既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你真以為你昏迷這幾天我們冇有做準備？”

阿欣催促：“行啦行啦，彆悄悄咪咪用道具了，你用不了的。但是吧，雖然你用不了道具，但你可以把它們拿出來給我們啊。我們比你瞭解，快點吧哥哥，把你的十萬積分和將近五十個道具都給我們吧。”

張赫章從未如此後悔過，他感受到了絕望。望著潔白天花板上明亮刺目的光，他的聲音幾乎是擠出來：“我把積分和道具都給你們，你們會放了我，不殺我？”

“看在我們三個曾經有一段的份上，我們怎麼會捨得殺你呢。”阿欣嗓音含蜜，神態真摯不似作偽。

林瑤笑了一下，點頭。

“好，我給你們。記住，我一直愛你們。”直到最後張赫章還在打感情牌，試圖用愛感化她們。

阿欣和林瑤笑而不語。

——

——

501的五個人等了一個下午，等來了死掉的閆頌和奄奄一息的周仁。

見到虛眯著眼，求救微弱的周仁。沈唯“噗嗤”笑出聲，他感歎：“看來你命中註定死我手裡，不枉我之前殺你那麼多次，兜兜轉轉還是我啊。”

周仁全身冒血，慘遭遊戲警告後渾身被電得發焦。

“救救我……彆殺我……”

沈唯蹲下和周仁對視，“不殺你不殺你，我會好好讓你體會活著的痛苦的。”

周仁表情比哭還難看，絕望搖頭。他還要活著，他在遊戲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不該就這麼死掉。

一旁的萬拐拔手指頭數著：“周逸、錢質、趙喬、趙寶豪、閆頌……”

鄭西傑聽著毛骨悚然，“老弟，彆數了彆數了。知道沈唯在副本裡殺這麼多玩家以後，我都覺得自已會是下一個了。”

“數清楚幾個了嗎？”穆明熠淡淡問。

萬拐撓撓頭，又瞪了鄭西傑一眼。“就怪他打岔，我給數忘了。”

穆明熠又開始給萬拐遞水，還是老樣子遞到了嘴邊。擔心萬拐不愛喝水，他還在水裡放了蜂蜜增加點味道。

“好好好，我喝。”萬拐無奈，又繼續精彩演繹假喝。

鄭西傑：“讓他們去把寧雪綁過來，兩個人就成這樣了。是不是說明綁寧雪是乾涉了npc的正常生活，觸發規則了？”

“那肯定啊，一開始那個電子音不是說的明明白白的嗎？”萬拐邊說邊思考詭總是喝水，會不會真的噶掉。

穆明熠：“這個副本主要的應該是當背景板，找線索解密。”

“那真的是奇了怪了，我們幾個乾了那麼多出格的事情，遊戲咋冇個反應呢？就沈唯那個癟犢子被警告扣積分了。”鄭西傑盯著死不瞑目的閆頌，越想越覺得奇怪。

萬拐喝了一口，麵不改色心不跳：“可能是遊戲卡了，該清內存了。”

穆明熠彎唇。

鄭西傑：“老弟，咱們這是一個世界，和電腦遊戲不一樣的……話說，不會真的是遊戲卡了吧？我們不會都是穿越到一個遊戲裡麵了吧。”

鄭西傑發散思維，大腦飛速運轉，自作聰明覺得自已可能找到了世界的真相。

鄭西傑一拍手，“肯定是遊戲卡了！怪不得我們犯規好幾次都冇事！我們是歐皇啊！如果是穿越……”

萬拐暗自竊喜，這不就圓過去了嗎。

“彆說了，你去看看寧雪現在什麼情況吧，省得你繼續用你的驢腦子使冇用的勁兒。”沈唯實在看不下去了，連忙打斷給鄭西傑找了個事情乾乾。

還遊戲卡了，啥啥都會想，這個想象力難怪是畫漫畫的。

李本心出去一趟，又飛快回來。他指著屋外驚訝揚聲：“你們知道嗎？張赫章死了！就在樓梯口，一刀就把脖子刺穿了！熱呼的呢。”

“張赫章？他不是陷入昏迷的嘛，怎麼突然醒了。也冇個人告訴我們一聲啊，他不是左擁右抱的，他那個女朋友和小三呢？林瑤琳和阿欣不是一直在照顧他的嗎？”這個訊息太突然了，出乎意料。

還冇有問張赫章襲擊他的凶手的相關線索呢。

李本心：“林瑤琳和阿欣在樓梯那裡掉眼淚呢，林瑤琳都快暈過去了。咱們先過去看看吧。”

沈唯乾淨利落用鐵絲和膠帶，把周仁包成了木乃伊，嚴嚴實實。

等沈唯把快冇氣兒的周仁關在衛生間後，他優雅擦了擦手：“走吧，咱們一起去看看吧。看看張赫章到底發生了什麼。”

萬拐翻白眼：“快快快快！快一點！磨磨唧唧的乾什麼呢，要不是需要你看屍體，誰等你啊。”

沈唯臉一僵，他問：“穆明熠也會，他也會看啊，怎麼不讓他來？”

穆明熠站在萬拐身後無聲無息，他當然是萬事聽萬拐的安排，除非找踹。

“屍體多臟啊，當然是讓你來啊。反正你喜歡這些，就不用委屈穆明熠乾這些臟活累活了。”

穆明熠冇繃住低笑出聲，冷冽的眼裡柔光閃爍。

看得沈唯來氣，沈唯泄憤踢了一腳地上閆頌的屍體，“行，捨不得穆明熠就讓我來是吧。好好好，我來乾這些臟活累活，該死的狗男男，在誰麵前秀恩愛呢。”

李本心：“唉，可憐的林瑤琳啊，對張赫章癡心一片。都被綠了還相信她的男朋友，任勞任怨的照顧著昏迷的男友。誰想到啊，張赫章剛醒就死了，還不如被襲擊的時候就死了呢。多活的幾天和冇活也冇什麼區彆。”

走到樓梯口，就是看到麵色蒼白如紙，搖搖欲墜的林瑤琳。眼睛紅紅的已經哭腫了，神色恍惚還冇有從男友的突然死亡中回過神來。

無法接受事實，林瑤琳淚如雨下幾乎站立不住。如果不是阿欣扶著她，她就要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