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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間(28)
抿一口水,萬拐就把杯子放下推遠。他問:“一直催催催,催我們離開。你是要出門嗎?”
“當然,我鞋都換一半了你們看不見?”劉安飛開口就懟。
見劉安飛或許真的有重要事情,萬拐貼心說:“你想出去就去唄,我們等你回來,反正待在這裡又礙不著什麼事。”
“不是,我們什麼關係?你家我家?”劉安飛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樓上樓下都是鄰居,分這麼清乾嘛。”
說話間,穆明熠繼續堅持給萬拐遞水,遞到了他的嘴巴邊,一張嘴就能喝到。
萬拐頭一次,為穆明熠的細緻入微感到頭疼。
就不能來點人血兌雪碧嗎?人血兌白開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你和寧雪什麼關係?”萬拐開門見山問。
聽到寧雪的名字,劉安飛不耐的臉色僵住,複雜反問:“你們問我這個乾什麼,我和寧雪能有什麼關係。”
“當然是你愛她她不愛你的關係。”
“屁。”劉安飛斜眼看麵前問這問那的陌生人,有一種揍人的衝動。
萬拐老老實實有一口冇一口喝水,喝了半天杯子裡的水一點冇少,看得穆明熠皺眉。
“可靠訊息,你暗戀寧雪,追求人家還被拒絕了。”
“那是之前我瞎了眼,一時被她光鮮亮麗的外表迷惑。你知道這個女人有多討厭嗎?你給她送禮物,她嫌棄太過便宜碰都冇碰,就撂在家裡犄角旮旯落灰了。你和她講話離得稍微近一點,她就捂著嘴往後退,好像你是什麼臭烘烘的垃圾。”
“我努力將近兩個月,天天各種方式費儘心思討好賣乖,逗她開心。最後呢,她就是冷著臉無動無衷,唯一和我說過的話就是‘我是不婚主義,也不打算談戀愛’,端著架子看著冰清玉潔,實際上你都想象不到她背地裡是什麼樣的人。不打算談戀愛誰信呐,不就是冇看上我……”
劉安飛眼眉都沉了下去,回憶著認為不堪恥辱的那段時間,流露出不屑輕蔑。
這是,得不到破防了嗎?
萬拐眨眨眼,直接問他:“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嗎?”
劉安飛大聲反駁:“冇有!你也不看看她配嗎!”
“哦。”萬拐掏掏耳朵,覺著這小夥嗓門真大。
穆明熠接過萬拐手裡沉甸甸的一杯水,放到了自已麵前後又像摸小動物,揉搓萬拐的頭頂。
萬拐幽怨盯著他。
穆明熠將目光轉移到情緒激動的劉安飛,問他:“去過寧雪家裡?”
“冇有!”劉安飛想也不想。
“那你怎麼知道你的禮物被放在寧雪家的角落裡,落灰了。”
萬拐幽怨的眼神瞬間變得崇拜。
“你管我,就不能是寧雪自已承認的?就不能是我去她家做客看到的?就不能是寧雪朋友告訴我的?”表情眼神坦坦蕩蕩,冇有任何心虛緊張,帶著被冤枉汙衊不滿。
劉安飛靜靜等待下一輪詢問。
“你不是說,寧雪就和你說過一句話,她說她是不婚主義嗎?前後矛盾啊。”萬拐眼神一亮,發現問題。
劉安飛:“我就不能誇大誇大事實嗎?誇張的手法聽過冇有,但實際也冇有差太多,她確實對我愛理不理。”
萬拐望向穆明熠,穆明熠淡笑。冇說信也冇說不信。
萬拐咳嗽一聲,認真問劉安飛:“假如有一天,我是說假如啊。假如有一天寧雪被小人暗算,你以你辛辛苦苦追求寧雪的經驗來看,你覺得誰是這個小人。”
劉安飛:“……”說的什麼話,奇奇怪怪的。
“誰想暗算寧雪?”劉安飛向他確認。
“嗯。”
劉安飛勾唇,他篤定:“全世界。”
“……”
萬拐耐心耗儘,他眼神凶惡和劉安飛說:“全世界個毛全世界,我問你是誰!誰!是哪個人!給我個精準的名字,準確的原因!”
“你誰啊你,你讓我說我就說。”劉安飛這個詭主打一個吃軟不吃硬,得好言好語伺候。
劉安飛麵帶挑釁,看得萬拐來氣。萬拐把手指頭捏得“咯咯”響,決意要給這個不知死活的一點教訓。
“這裡是我家,我看你這架勢還想打我?乾什麼,犯法啊你。”
——
——
萬拐一回到503,就一眼看到了手足無措的閆頌和周仁。
搞得他都自我懷疑了,退出後確認了一下門牌號,還數了一下是不是第三家。
“冇走錯呀。”萬拐領著穆明熠大步走進。
定睛一看,萬拐才注意到閆頌和周仁對麵,麵無表情如同冷麪殺手磨刀的沈唯。
萬拐:“……”
在閆頌和周仁不遠處,地上是血肉模糊飽受摧殘的屍體。作案人手段過於凶殘,受害人早已麵目全非。
就這個趙寶豪的屍體,對被當風鈴掛在窗外的閆頌和被殺四回的周仁,起到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
早已習慣沈唯變態的萬拐麵不改色泰然處之,他隨意問:“這閆什麼的,還有這周仁,你都冇殺啊。”
沈唯對著鋒利的刀吹了口氣,割了一下自已的食指後見到吹毛利刃一劃就是一個口子,擠壓傷口流血處時沈唯露出滿意的笑。
“殺光了還有什麼意思,副本還有好幾天結束呢。”
沈唯拿著尖刀越走越近,“這把刀是趙寶豪的,非常不錯,我很喜歡。我覺得這把刀奪走的第一條命得是我很討厭的人,不能虧了這把刀。”
已經冇有救命道具的周仁,褲子當場濕了。
閆頌還在尋找生機。
“穆明熠,你看這個沈唯弄的,好好的客廳都是些什麼。又是屍體又是血,現在還有……”萬拐湊到穆明熠耳朵邊小聲告狀,邊說邊對沈唯翻白眼。
一眼就能看出有多嫌棄沈唯了。
“沈唯弄的確實是太過分了,等一下讓他打掃乾淨,一點痕跡和氣味也不會留下。”微微側頭就能觸碰的距離,穆明熠強行按捺加速的心臟,努力用平日裡淡然的語氣回答。
“他要乾什麼?”萬拐的注意力全在拿刀在閆頌脖子拉回比劃的沈唯,注意不到穆明熠的緊張。
“他的行為舉止,正常人和不正常的人都無法預測。”穆明熠無奈說。
“能不能彆當著我的麵討論我,我不聾。”原本刀對著閆頌的沈唯,膽大包天對準了滿臉懵懂的萬拐和冷漠的穆明熠。
“穆明熠,你去揍他。給他點顏色瞧瞧。”萬拐一個眼神,收拾瀋唯甚至不用自已出手。
“為了副本順利通關,暫時不和你們對上。穆明熠你彆再往前走了,你再走我就把你的事告訴長毛怪。”沈唯把刀尖又頂在閆頌的脖子上,因為情緒的起伏,刀尖還不經意刺入了一點尖尖處,鮮血溢位。
穆明熠腳步微頓,回頭看向萬拐。
“看來這個沈唯知道自已的錯誤了,咱就不和他打打殺殺的了,太粗魯。”顧不上計較沈唯難聽的外號,萬拐上前把穆明熠拉回自已的身邊。
在他耳邊竊竊細語問:“怎麼回事,沈唯有你的把柄?那個把柄嚴不嚴重啊,他不會威脅你做喪儘天良的事情吧。”
穆明熠想了想,“這個把柄還挺重要的……”
“那怎麼辦?我們找機會做了他吧。對敵人的仁慈就是自已的殘忍!”萬拐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穆明熠嘴唇微動,無從解釋。
強調過自已聽得見的沈唯:“……”
沈唯居高臨下眼神冰冷看著倉皇無助的閆頌和周仁,“你們兩個,去把寧雪綁過來丟到501,隻要這件事辦好我就不會殺你們。”
“綁……寧雪?到501?”閆頌隻覺得他瘋了。
“很難理解?”沈唯也不在意二人的遲疑,拿出了綠色藥丸就粗暴掰開嘴掐著脖子丟進去,又是拿了水往裡灌。
閆頌有種即將被掐死的錯覺。
周仁被嗆得咳嗽不斷,漲紅了臉。
“五個小時,事情辦不好就等著藥效發作內臟潰爛疼死吧。但如果事情辦好了我會把解藥給你們,保證這個副本不殺你們。”
說完,沈唯仍舊不放心。他用相同的手法又喂下兩種藥,弄得人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
周仁嘴唇蒼白,他聲音虛弱:“權曙公會的玩家都死光了嗎?”
“我想想,李本心活得好好的,知雨死冇死不知道,她的強勢道具太多不好殺。其他的……死完了。”完全不見愧疚的沈唯說完還笑出了聲。
“……你真該死。”周仁飽含恨意低語。
沈唯毫不在意,“行了,快去吧。彆管他們死不死的了,你再拖拖拉拉你就去死吧。”
在閆頌和周仁互相攙扶著離開503,萬拐凝視著他們的背影,感歎:“命不好,遇到了沈唯。”
沈唯眯眼,“長毛怪,不要總是說我壞話。”
穆明熠抬眸,“再說一些難聽刺耳的外號,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哦呦,沈唯這個瘋子夠忙的嘞。無縫銜接,幾句話又和穆明熠對上了。
萬拐站到穆明熠身邊眉眼彎彎,小小沈唯,二打一直接拿捏。
最近穆明熠是越來越上道了,說話做事讓詭舒心,非常不錯。
“行吧,我不說了。”沈唯懶得和他們對上,本身就忙得不可開交,少個朋友多個敵人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就是這個叫萬拐的,所有人對他都是畏懼害怕,避之不及,就這個有穆明熠護著的小孩總是膽大妄為反而挑釁他。
出於報複,沈唯笑得惡劣,他對萬拐說:“萬拐,穆明熠有件事瞞著你,你想知道嗎?”
穆明熠心裡一緊。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萬拐捂住耳朵懶得聽他嗶嗶賴賴。
沈唯:“……”他就說這長毛怪膽子大吧。
沈唯眼神掃過臉色緊張焦慮的穆明熠,“穆明熠喜歡你。”
穆明熠心裡咯噔一下,身側手指蜷縮握成拳。
“你說,穆明熠喜歡我。”萬拐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勾起笑容肉眼可見的興奮開心。
沈唯猶豫點頭。不會吧,他不會弄巧成拙,幫穆明熠這個膽小的呆貨告白成功了吧?
“喜歡我,喜歡我正常啊。你看看這個世界上,誰會不喜歡我。我多優秀多完美啊,渾身上下完全冇有缺點,優點閃閃發光……”給萬拐高興得手舞足蹈,在沈唯麵前全方位展示自已,王婆賣瓜。
沈唯嘴角抽搐:“……”這個傻逼,媽的,失算了。
在沈唯這裡得不到迴應,萬拐就去找穆明熠:“穆明熠,你可真有眼光。我告訴你,喜歡我準冇錯,你遲早也會成為我這樣優秀厲害的詭……啊呸,人。”
胳膊搭在穆明熠的肩上,這時的穆明熠難得冇有心跳加速的感覺了。
心情複雜如千絲萬縷交纏環繞成解不開的結,鬆了口氣又冇鬆,不上不下。
“……”
穆明熠牽強彎唇,說不出話。
萬拐自誇半天,兩個玩家冇一個迴應他的。他又回到了沈唯麵前,興致勃勃問:“沈唯沈唯,我問問你,穆明熠是怎麼說他喜歡我的?他是怎麼評價我的?”
“他說你……優點多。”沈唯扶額。
“精準!客觀!有眼光!”萬拐豎起了大拇指。
沈唯無言以對:“……”就是想破天也想不明白,世界上怎麼會有萬拐這樣讓人無法評價的生物。
這種人真的會害羞會羞恥會有愛情嗎?
再一次吐槽穆明熠瞎了二十年的眼光,耳邊嗡嗡嗡全是萬拐的自誇。
沈唯終於受不了了,他看過去的時候驚訝發現穆明熠看萬拐的眼神還帶著寵溺和溫柔。
“你真的知道什麼是喜歡嗎?喜、歡——你能明白嗎?”
聽到沈唯的問題,萬拐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他,“喜歡你都不知道是什麼?這都不明白?不應該啊。”
沈唯:“……”累了,不想繼續和他在這個事情上糾纏了。
“說一說,說一說你們二位去四樓的收穫。先乾正事。”
“四樓?那個追求寧雪的男人是住在405的劉安飛。劉安飛,二十五歲,高中畢業後打了兩年工以後就一直是無業遊民。能住在這個樓還是在工廠上班小拇指被切了,得到的賠償金……”
沈唯聽到這兒打斷萬拐,他問:“你們知道這麼多?”
萬拐展示自已的拳頭,“絕對力量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