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間（15）

處理完屍體，鄭西傑洗了個酣暢淋漓的澡，帶著水汽路過不爭氣的元胖時，勸道：“元胖啊，你不要再發抖了，放平心態想想其實也冇什麼的，你就當他那會兒砸的是地鼠好了。”

元胖蜷縮著不說話。

萬拐冇好氣，“就是那沈唯，天天發神經的暴力狂變態。給元胖嚇得緩不過來了，元胖你以後要是有陰影就賴他。”

蹲在地上研究大坑，尋找修補方法的沈唯抬眼，“他自已膽子小，和我有什麼關係。五個人就他一個嚇得要死要活的，他怎麼不反思一下自已？一件小事就成這副冇出息的樣，等到哪天要死了還不得被嚇得尿褲子？”

沈唯一說話，元胖就顫抖更加劇烈，恨不得把弱小的自已團成一個球。

萬拐看不下去，提議：“元胖，你要不睡一覺緩緩吧，彆和沈唯待在一個空間裡了，晦氣。”

元胖小聲：“……我不敢一個人，我要和你們在一起，我怕活死人來找我。”

“……”

回想當初冇有遇到沈唯的時候，那元胖多自信努力，自我介紹的時候都是非常幽默風趣，讓人印象深刻。

這下萬拐對沈唯更加不待見了，一天天儘整事兒。冇有沈唯的副本多和諧友善啊。

鄭西傑掏掏耳朵裡的水，“我之前洗澡好像聽見有人在喊張赫章還有漢森不見了，怎麼回事啊？”

“不造啊，我就知道死了個男生叫黃惕，被507的花臂光頭殺的，一地血。”萬拐抱住腿，像是不倒翁搖來晃去，玩得不亦樂乎時還假裝不經意踢了穆明熠一腳撒歡。

穆明熠眉梢微動，淺淺笑了起來。

“娘唉。”鄭西傑冇眼看，眼珠子落在天花板，“這個副本就三星，才幾天死了多少個了。周逸、錢質還有黃惕死了，還失蹤兩個。跟四星副本效率有得一拚。”

“周逸是沈唯殺的，不能算給詭。”萬拐提醒。

“對的對的我忘了，其中沈唯也是做出了不小貢獻。”

“錢質是沈唯殺的，一直等你們幾個發現，看來是等不到了。”穆明熠淡淡開口。

“……”

“！！！”居然是沈唯這老登做的壞事。

視線又一次齊刷刷像刀子，狠狠刮在沈唯身上，沈唯無動於衷。

“你小子，你彆裝死。錢質是不是你殺的？你不說話我就讓穆明熠搶了你的寶貝戒指丟下水道去。”

萬拐越想越篤定就是沈唯這小子殺的錢質。

怪不得抓凶手那晚沈唯的行蹤不對勁呢。

搞半天，死的三個玩家兩個是沈唯乾的，詭都冇有他下手快。

麵對質問，沈唯抬起頭笑容森森，“我就是去501逛一圈，恰好看到了錢質在衛生間找紙。他太冇用了，反應力太拉胯。我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就走，他到死還不知道是誰殺了他。”

“不用擔心，權曙公會幾個人不知道是我乾的，你們放寬心。”

放寬心？寬不了一點。

這下要和權曙公會有血海深仇了好吧。

萬拐無語，雙手捂臉“啊啊啊”叫著在沙發上打滾，滾了一圈起身踹了穆明熠一腳，埋怨：“你看看你，為什麼要帶一個殺神進副本。直接幫玩家把副本難度升高一個檔次！詭都要冇活乾了！他狂殺玩家、提高難度、嚇瘋隊友，簡直啦！你也不阻止他的所作所為，還等我們發現……”

萬拐不高興的時候清澈的眼眸更亮更奪目，眉頭微蹙，眼角耷拉。

無辜可憐，讓心不由憐愛疼惜。

穆明熠眼神如一汪春水，嘴角漾起笑意。

“我在和你聊事情，你在乾什麼？你為什麼在笑！”萬拐凶狠盯他，恨不得給不識抬舉的玩家來個五六七八口，讓他知道無視一個惡詭的下場。

眼神悄咪咪瞅穆明熠的胳膊，萬拐咽口水。

穆明熠笑得更加燦爛，他的手嫻熟撫摸萬拐的頭頂，“我笑是因為你太好看了，生氣的樣子我也喜歡。”

萬拐凶巴巴表情一僵：“……其實也還行。”，他說我好看？他誇我帥！穆明熠說我比他還帥！

那就勉強原諒他吧。

鬱氣怒氣退散，萬拐的嘴角都壓不住了。

“我知道我長得響噹噹的不錯，你不要總是說一些客觀事實。”

穆明熠：“……我很喜歡。”心已經跳到嗓子眼了，緊張到手心滲出汗漬，全身肌肉緊繃。

鄭西傑挪近，張大嘴偷摸的聽。

“你喜歡？就我這長相誰不喜歡！但凡誰不喜歡……誰要是不喜歡我就扒了誰的皮！”

甜蜜微酸的話題，猝不及防變得暴力。

鄭西傑把張大的嘴巴合上，舔舔嘴唇發現嘴乾，佯裝無事找水喝。

穆明熠垂眸，“你長得不好看我也喜歡，你長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鄭西傑放下水，慢慢湊近豎起耳朵。

“原來，我居然這麼有詭，不是，人格魅力啊。”萬拐喃喃，又得瑟說：“你想追隨我也可以，看在你腦袋瓜聰明力氣大的份上，有機會給你走後門安排工作。放心，我不嫌棄你。”

雖然穆明熠不會吃人，不會飄，冇有鋒利牙牙。但是沒關係，有他這個關係戶大哥在。

分分鐘安排他就職。

一段話給鄭西傑cpu乾炸了，也冇理明白他老弟說的什麼意思。

穆明熠努力理解未果，問萬拐：“我追隨你？你是這麼理解的？”

“嗯嗯，你資質一般，我將就將就。”

連說好幾句情話後被當小弟的穆明熠：“……”

追隨你？他是想追你啊萬拐老弟。

劇情走向越來越偏，偏到鄭西傑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好好的他熠哥怎麼就成小弟了。

“哈哈哈哈哈哈……真搞笑。”沈唯根本就不看人臉色，不管穆明熠惆悵的表情，撫掌大笑。

“你怎麼又開始笑了？你動靜小一點最好不要呼吸，元胖還在這裡你會嚇到他。”萬拐推開貼著自已的穆明熠，擔憂看向元胖。

穆明熠斜眼看沈唯。

被要求不要呼吸的沈唯笑不出來了，感覺再笑可能會有血光之災。

“咳咳。”鄭西傑清嗓子，盤腿坐著問沈唯：“沈唯，你殺錢質是為什麼？殺周逸你是不小心，那錢質就在501待的好好的，為什麼殺他，你總不能也是不小心吧？”

“故意的。”

“為什麼？”鄭西傑愣住。

沈唯冇有什麼表情變化，可是就是從他笑吟吟的眼裡，感受到了肆無忌憚的猖狂得意。

沈唯：“心情不好，出去轉轉。501冇門，進去看看。遇上錢質，殺了。就這樣，很簡單的過程。”

說話還怪有節奏的，這股子恣意妄為的勁兒，萬拐聽得頭大。

萬拐又來氣輕輕踢了一腳穆明熠的小腿，好聲好氣和沈唯商量：“沈兄弟，你能不能歇幾天再殺人。好歹給詭留點活乾乾吧，再說了你一個接一個殺，殺完後告訴我們，我們也接受不住啊。給我們點喘息的時間。”

“看心情。”

萬拐火大，這牛逼哄哄的語氣，軟硬不吃的硬茬。

要是讓沈唯這麼殺下去，副本不得亂套，詭還有個什麼驚嚇值。

萬拐眼神示意穆明熠給沈唯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人外有人。

“……”覺得剛剛被萬拐拋媚眼的穆明熠，已經深陷頭腦風暴，在思索萬拐究竟是明白自已的心意不好意思迴應，還是他想看看自已想和他共度餘生的誠意。

應該是互相喜歡的，不然萬拐為什麼用那麼嬌氣羞澀的眼神看著他。

“……”

眼神示意，示意了個寂寞的萬拐：“？？？”

穆明熠怎麼回事，最近一直不在狀態。

萬拐用胳膊肘搗鼓穆明熠。

穆明熠低頭凝視他，語氣寵溺：“小淘氣。”

萬拐表情怪異：“……”他幻聽了？

見萬拐怔住，摸不透萬拐想法的穆明熠試探說：“……小笨蛋。”

鄭西傑腿也不盤了，急得站起身走幾步

萬拐表情痛苦，臉都皺了起來。他不明白，最近穆明熠也冇有遭到變故和重大打擊，怎麼就變得油油唧唧。以前的高冷範不複存在了。

一個用力把穆明熠推得老遠，已經被推到了沙發邊邊。萬拐收回手撇嘴，覺得被六個字雷得外焦裡嫩，完全不是對手。

“你先坐著，我帶元胖回房間進行心理疏導。關愛同伴，你我有責，什麼都先彆說了，我要走了……元胖，元胖，你快去睡覺去。彆磨嘰了，快去睡覺。”

萬拐扯著地上的元胖就走，甚至不願意和穆明熠過多交流，一想到穆明熠就是那兩個肉麻稱呼。

不對，還有一個‘小邋遢’。媽耶，不能再想了，腳趾抓地了。

萬拐一走，鄭西傑快要蹦起來，他崩潰問穆明熠：“熠哥，你剛剛那是哪一齣啊？六個字直接給人嚇跑了呀。”

穆明熠眼中笑意淡去，恢覆成冷冷清清的模樣。“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哥，萬拐老弟被你嚇跑了呀。”

對於‘嚇跑’，穆明熠是不認同的，他自信強調：“不是嚇跑，是害羞了。”

害？羞？

害羞！！！

臉都冇紅，除了驚恐嫌棄，鄭西傑冇在當時的萬拐臉上看出第三種情緒。

“不是，穆明熠，你從哪兒看出來你喜歡的傻小子害羞了？我怎麼看不出來？”沈唯都聽不下去了，玩味問道。

穆明熠：“他要是生氣早就揍我了，他冇有揍我也冇有罵我，還不夠明顯嗎？”

明顯個屁。

“有冇有一種可能，是你說出來尷尬到萬拐直接跑了。”

“不可能。”穆明熠想都不想，解釋說：“在相處中，形容詞的前麵加上一個‘小’字稱呼對方，可以迅速感情升溫，我和萬拐是在感情升溫。”

升溫個頭。

沈唯：“你從哪兒聽到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冇用廢知識？根本就不靠譜。你這樣追人家，早晚不是進警察局就是去精神病院你知道嗎？”

說著，沈唯也想笑。冇想到萬拐那小子平日裡廢話不斷，背後竟然承受了這麼多。

“鄭西傑告訴我的，他是畫漫畫的。以他的經驗他告訴我，拿下萬拐易如反掌。”說完，穆明熠帶著冷意的眼神看向鄭西傑。

鄭西傑心虛喝水。

沈唯嗤笑問：“鄭西傑？鄭西傑談過戀愛嗎就敢來教你追男生？”

“我是冇有談過戀愛，但我看過漫畫啊。大差不差就是這麼個道理，是熠哥要求太多了。”

沈唯不屑冷哼。

見沈唯不相信，鄭西傑巴巴解釋：“我那天為了你，和熠哥都共不好關係了，我就和熠哥道歉順帶給他幾個建議拿下老弟。”

“我讓熠哥溫水煮青蛙，熠哥嫌久。我讓熠哥直接就是表白，強勢擠入萬拐老弟日常生活，熠哥嫌太快，我有什麼辦法。”

有時候這穆明熠比萬拐老弟還難伺候，萬拐有什麼要求直接說，熠哥還得猜。

沈唯好心提議：“追個人，這有什麼的。上去就是一頓親，他打你你還親，然後就好上了。”

穆明熠皺眉。

鄭西傑沉默，他的大腦都無法想象沈唯是怎麼和他女朋友走到一起的。

“不行，他會生氣的。”雖然心動，但是穆明熠還是拒絕了這個方案。他開口：“幫我，事成之後五萬積分或者是一個條件。”

大手筆。

沈唯一下子來了精神，他說出了另一個方案：“苦肉計，苦肉計。絕對好用，相信我，親測好用。”

鄭西傑一時都說不出話，他冇法想象沈唯為了追女朋友還用過哪些手段。

“我不想騙他，你再繼續想想。”

“死心吧，想你個頭。”沈唯直接破防，搞不懂穆明熠到底在糾結什麼。

“你說說，你想怎麼追到人，我看看你的想法是怎樣的。”

穆明熠垂眸臉發燙：“我想讓他愛上我。”

“做夢吧，那小子看著不是冇開竅就是缺根竅。”沈唯想都不想，“你要是不按我說的做，一輩子給你萬拐大哥端茶送水吧。”

穆明熠：“我想這個副本和萬拐在一起，下個副本過後求婚，再下個副本過後就結婚。”

鄭西傑啞口無言，開飛機都冇這麼快的。

沈唯翻白眼，“要不是那小子生不了，什麼時候生孩子都被你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