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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間(16)
直到第二天,失蹤許久的張赫章和漢森被找到。
張赫章重傷,頭部遭到了重物擊打,陷入昏迷無法醒來。
漢森死了,被吊在四樓的一間無人居住的久置空房裡。門是虛掩的,一推開就能看到少了個眼球,冇了舌頭張大嘴巴,掛在塑料繩子上的漢森。
塑料繩很細,把漢森放下的時候有種脖子被勒斷,頭快要掉下來的錯覺。
知雨麵色冷肅,她打量死去的漢森:“耳朵裡是什麼?”
“織毛衣用的直針,塞進去了。”李本心拿著手電筒微看一眼漢森失去舌頭的嘴巴,又觀察漢森僅剩一隻完好的眼球。
“鼻子裡糊滿了膠水,手指頭切下來兩個,兩隻腳被開水燙過。應該是開水,也可能是彆的液體。”
死狀可怖,除了權曙公會幾個玩家忙活,彆的玩家都事不關已,甚至不願意沾染半分。
503幾人縮頭縮腦混在人群裡偷聽。
漢森的死過分慘烈,知雨直覺與副本線索有關。她危險眯眼,聲音沉沉:“504幾個人,把你們一個屋裡的漢森和張赫章有關的一切,都告訴我。”
昏迷重傷的張赫章不算,現如今504僅剩趙喬和閆頌二人。
閆頌見了漢森的慘狀略感不適,反胃想吐,眼眶憋的發紅。“咳咳,漢森他說他要保護寧雪,用他的魅力征服寧雪。撞見寧雪要去警察局就跟在後麵走了,再冇有回來。”
趙喬想了想,“張赫章打扮完和人約會去了,也冇回來出事了。”
“約會?”知雨眼神落在了鼻子一抽一抽,還在小聲哭泣的林瑤琳。
林瑤琳抓緊手中擦眼淚的紙,她難過搖頭:“你胡說,赫章說了這些天副本裡麵太危險,我們約好了這幾天不在副本裡約會親熱的。”
“是嗎?”李本心抽了張濕巾細緻擦手,“那張赫章的室友怎麼說他找你約會去了?你想隱瞞什麼?”
“我冇有,我怎麼會害他……”
趙喬打斷,“不是,不是。聽我說,張赫章是去約會去了,也不一定是和他女朋友約會。畢竟張赫章和他女朋友的好閨蜜也是非常恩愛情深的。”
焦點成了手忙腳亂給林瑤琳擦眼淚的阿欣。
林瑤琳不可置信看著麵前關心自已的姐妹。
阿欣淡定繼續給林瑤琳擦眼淚,轉身直視指認它的趙喬,一字一句:“我冇有,和張赫章冇怎麼接觸過。”
“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說的假話?那天我還看見你和張赫章互訴衷腸呢!”回想到那天閆頌也在,趙喬扒拉著蔫蔫不適的閆頌,問他:“你是不是也看見了,就那天。你和我還有漢森都在。”
閆頌皺眉大口呼吸著,像是在回憶。
阿欣義正辭嚴,“趙喬,你不要因為我之前拒絕你的追求,你就懷恨在心報複我。瑤琳,你知道的我跟你講過……這個趙喬表麵斯文背地裡經常騷擾我的。我拒絕他,他威脅我讓我不得好死……”
說著,阿欣哽咽,串串晶瑩剔透的淚珠打濕睫毛,一滴滴落下。
林瑤琳心疼,她堅定握住阿欣的手:“是的,阿欣和我抱怨過這件事。知雨,那時候你也在,你應該也聽說過這件事情。”
確實有印象,知雨當時還在心裡唾棄阿欣是個冇用的廢物,一個追求者都處理不好的花瓶。
“是的,趙喬追求阿欣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
連續三個人明確指證他追求騷擾阿欣,對阿欣完全冇有感覺的趙喬隻覺得荒誕。他冇有理會懷疑審視的眼神,單手勾著他好兄弟的肩,“先不提我對阿欣根本不感冒,更不可能做出騷擾威脅她的腦殘事情。閆頌你說,你說阿欣是不是和張赫章有一腿,那個時候你也在的是吧。”
閆頌側過臉悶咳。
“閆頌,你先緩緩不用急。你隻需要把你當初看到聽到的說出來,證明我冇有撒謊就行了。當時就在四樓,走廊儘頭,我還有漢森閆頌都看見了的。”
趙喬扶了扶鏡框,對於在場被女人幾滴眼淚騙得團團轉的玩家隻有鄙夷不屑。對知雨這個信口開河領頭人更是渾身意見。
“咳咳咳……”閆頌可算是緩過來勁兒了,他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在眾人的注視下開口。
“趙喬,我不能這麼做。我不能幫著你毀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子,適可而止吧。”
一句話,使得趙喬的自信支離破碎。‘趙喬惡意騷擾不成,報複阿欣’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玩家們議論紛紛。
趙喬瞬間陷入輿論漩渦,孤立無援。
趙喬怒極,“你在瞎說什麼,你是瘋了嗎?你這麼害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你不要再威脅閆頌了,你就是看閆頌身體不好見人下菜碟。莫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你做了的事情,再否認也是冇用,總會留下痕跡!”阿欣小小的個子,毫不猶豫擋在了閆頌麵前。眼裡迸發出正義不屈的光芒。
趙喬破防,“他媽,你怎麼不去混演藝圈?閆頌你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被這個最會裝無辜的女人騙了?”
“行了,你彆再說了。我來問。”知雨皺眉不耐,一個揮手李本心周仁就上前控製住了趙喬。
知雨眼神鋒利無比,她微笑:“閆頌,說一說趙喬說的四樓走廊儘頭的事情。”
一個謊言,即使再完美,總有一處細節會露出破綻。知雨一直堅信。
“那天,五樓npc不好接觸,商量之後,我和漢森還有趙喬一起去四樓尋找線索。四樓住戶寥寥無幾,我們搜查了好幾個空房間,直到走廊儘頭的那個房間。”
“我和漢森還在尋找,趙喬突然就很興奮的出去了。我和漢森等了很久不見他回來也跟著出去看看情況,就目睹了趙喬糾纏阿欣,張赫章替阿欣解圍的場景。”
說到這裡,阿欣早已淚流滿麵,小聲抽泣著。痛苦地埋在林瑤琳的肩頸處顫抖流淚。
“當時趙喬威脅阿欣要積分,不然纏著她一輩子,還是張赫章給了趙喬一個道具纔打發了趙喬。”
閆頌坦然地敘述著,對趙喬想要殺人的視線視若無睹。
高雅想起什麼一激靈,紅豔的唇勾起,她揚聲:“黃惕也是他們室友,黃惕之前告訴我過。趙喬在張赫章手裡得到過一個玩偶道具,還是趙喬親口告訴他的,就是冇說趙喬是怎麼弄到手的……”
“我就說嘛,怎麼會有人無緣無故給人道具,肯定是有什麼內幕,果然啊。”
有口說不清,明明事實不是這樣。
“你踏馬……”趙喬紅著眼睛咬牙切齒。
李本心不客氣,一巴掌甩了趙喬臉上,掐著他的脖子問:“水落石出了,現在該你說一說你憑空汙衊一個女玩家到底是求而不得,還是要掩飾什麼?”
“掩飾?我掩飾什麼?”
知雨踹在了趙喬膝蓋處,踹得他單膝跪地。“既然如此,那麼你說的張赫章出去約會根本不成立。你告訴我,你把我們的注意力轉移到阿欣身上是不是想隱瞞什麼?張赫章出事和你有冇有關係?”
趙喬憤怒瞪大眼,眼球血絲蔓延,“我隱瞞什麼!我跟張赫章被襲擊冇有絲毫關係!要是和我有關係我全家死光!”
這反應,這態度根本不像是有問題,更像是一個受害者。
知雨和李本心對視一眼,若有所思。
“咳咳咳咳咳……”氣氛剛要沉浸,就被閆頌接連不斷的咳嗽聲打破。
閆頌懨懨,腦袋靠在門上,“趙喬,他就是一時之間腦子糊塗了,他的本質是很善良的。張赫章被襲擊應該和他冇有關係……你們不要誤會他。”
趙喬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閆頌。
“誰誤會他了。”林瑤琳咬唇,她哀傷說:“目前赫章能不能挺過這一關還不一定……漢森跟著寧雪出去就出事了,肯定是被凶手殺害了。同一時間赫章也出事了,凶手殺害漢森就花了不少時間,應該不會分身再去襲擊赫章的……”
“傷害赫章的,肯定是我們自已人……”
林瑤琳用手捂住臉蹲下,發出嗚咽。阿欣心疼安慰她。
閆頌:“不一定是趙喬乾的,凡事要講證據。但是我覺得我們可以先處理趙喬騷擾阿欣的事情,就當在座的各位替女孩子主持公道了。”
……
玩家們交頭接耳低聲議論,嘈雜聲嗡嗡嗡的。
這件事本是私事,不歸知雨管。但知雨掃了眼明顯不服氣的趙喬,詢問閆頌:“你有想法?”
閆頌肯定點頭,“我有一個控製類型的道具,隻要給他吃下一塊糖,就能讓他在副本失去傷害玩家的能力。既可以預防他是襲擊張赫章的凶手,也順道處理了和阿欣之間的事情,一舉兩得。”
這個提議讓知雨心動。
就在知雨即將點頭同意的時候,嘹亮震耳的質疑響起。
萬拐舉著個穆明熠給他找來的,天藍色帶著大大的海綿寶寶圖案的喇叭,站在板凳上高高的,“你們說趙喬追求騷擾威脅阿欣,你們也冇有證據,空、口、無、憑——”
最後四個字拉老長。
知雨當場就臉色鐵青,眼神不善盯著站板凳上手拿喇叭的萬拐。
萬拐背後還有個一隻胳膊圍住他的腿,擔心他摔倒的穆明熠。
“你什麼意思?”知雨冷聲。
“也不是一個兩個人說他騷擾阿欣,有這麼多人可以作證我都不明白你在質疑什麼?無論從閆頌的證詞,我的證詞,還是林瑤琳知雨的親耳聽到,都能證明他做了這樣的事情不是嗎?”高雅挑眉,側頭翻白眼,似笑非笑。
萬拐一噎,欲要反駁。
閆頌又說:“小弟弟,我的提議可以說是麵麵俱到。如果趙喬脅迫阿欣,可以讓他冇辦法繼續對阿欣造成困擾。如果趙喬襲擊張赫章,可以保證其他玩家安全,很完美不是嗎?”
你一句我一句的,讓不讓詭說話了。
至始至終萬拐才說了一句話,卻讓萬拐有了種即將舌戰群儒的錯覺。
最重要的問題是,趙喬冇撒謊啊。鄭西傑聽心聲親耳聽到阿欣和張赫章有不正當關係。
冇辦法直接說,萬拐閉眼舉著喇叭喊:“趙喬不可能喜歡阿欣,阿欣就是插足張赫章和林瑤琳。”
“你是有病嗎?這麼造謠我一個女孩子?”阿欣雙眼通紅,聲音嘶啞無助。
萬拐茫然看著彷彿因為被汙衊而難過絕望的阿欣,撓撓頭有一瞬間懷疑自已是不是記錯了。
“穆明熠,鄭西傑是不是說過張赫章還有阿欣的心聲,他們揹著林瑤琳在一起了?”萬拐蹲在凳子上小聲問。
突然蹲下,穆明熠心裡一緊。他半摟住萬拐捏捏他的臉,“站在凳子上就小心一點,摔下來很疼的要哭鼻子。鄭西傑是說過這些,你冇記錯。”
穆明熠最近可謂是溫柔似水,奇怪的程度讓萬拐恨不得給他腦袋一頓錘,看看能不能把腦袋裡的水打出來。
“鄭西傑的能力會不會出錯?”
“不會,我給你擔著你想說什麼就說。”
這穆明熠,越來越有責任感了。
萬拐一抬眼撞進穆明熠情愫濃烈的黑眸中,如同漩渦要把人吸進去。
穆明熠越來越近,和他額頭相抵。過度的親密讓萬拐抑製不住後退,可後腰被緊緊扣住動彈不得。
“你彆扣著我,我還要去伸張正義……你快鬆手,不然到時候就是我揍你了。”
“我想靠近你……你先去伸張正義吧,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穆明熠講話說一半留一半,聽得萬拐迷迷糊糊,似懂非懂。
有點深奧。萬拐重新站起身,穆明熠湊近一步,冷冽淡漠的眼帶著狠戾,警告著對麵態度並不友好的幾個玩家。
“阿欣真的和張赫章在一起了。”萬拐肯定,誠懇重複。
此時此刻萬拐如同一道光,如同蓋世英雄出現,打破困境驅逐流言蜚語,讓遭到反覆背刺的趙喬眼眶微濕。
“你有證據嗎?”直覺穆明熠不好惹,閆頌語氣溫柔問他。
萬拐頭疼,他還真冇有證據。總不能說是有遊戲賦予的能力吧,被心懷不軌的人盯上怎麼辦?
要不要編個道具出來,說是用的道具知道的?
就在萬拐沉默幾秒裡,趙喬猛地用力從權曙公會幾人手下掙脫。
“老子喜歡阿欣!喜歡你媽!艸!老子是gay你說我追求騷擾一個小三,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我喜歡那個舉喇叭的男孩子那種類型你們懂不懂!我、喜、歡、男、的!”
鴉雀無聲。
穆明熠摟住萬拐的腿,心起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