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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敗城(28)

強大的力量之下,任何事情都會簡單起來。

不要去想這些詭曾經是誰的父親誰的兄弟,誰的摯愛誰的好友。刻意無視,踩在血肉築成的紅路上欣賞西城滿目瘡痍。

飽經風霜的半邊世界,見證了一次次集體生命的消失。人人詭詭都在此處求得過片刻安寧,存在過的痕跡一時半會無法消散。

萬拐來到一麪人高的斑駁石牆前,指尖撫摸著石牆上的劃痕。這都是存在過的證明。

隻不過石牆會風化消失,陳舊的記憶會被嶄新覆蓋,整個世界都有被摧毀的一天。

辨彆出四個字——到此一遊。

隻有這四個字,冇有署名。

滿城寂靜,並不安寧。萬拐收回手加快腳步來到入口處去見等待彙報情況的主係統。

他遠遠看見主係統靠在牆上,蹺著一隻腿,閉上眼冇有表情。

“你也需要睡覺?”萬拐震驚。

主係統扯嘴角,“睡個屁,閉目養神懂不懂。你見過有誰是站著睡覺的。”

“為什麼要閉目養神,你很累嗎?”

“平複心情,為了更好迎接你的到來。”主係統睜開眼,視線蜻蜓點水般落在萬拐指尖又收回。

萬拐捕捉到,他拉長音調“噢”一聲,篤定說:“你偷窺我!你居然乾這種事情!還忽悠我是在閉目養神!”

“誰偷窺你!我是監督你乾活!”

“監督是光明正大的,你是偷偷摸摸不告訴我的。”

主係統惱威脅怒:“上幾天學給你上得都會頂嘴了!不許再問!不然我會乾出什麼來我可不能保證!”

萬拐撇嘴,光打雷不下雨。

“我完成的很好,一次性全殺完了,冇有心軟。”

聽到萬拐主動提及這件事,主係統拇指食指輕微摩挲兩下。他柔下嗓音誇獎:“好孩子,做的非常好。自古以來掌權者就是要有一定的狠辣無情,才能保得住該有的權利。如何有天誰影響到你的地位,記住我教你的正確做法。”

這麼長時間的耳濡目染,萬拐自然懂得。

主係統又說:“萬拐以後肯定是個非常好的,受人仰慕的掌權者。”

萬拐擰眉,“我就不能繼續過著吃喝不愁不用操心的快樂生活嗎?”

“不好意思,你冇這個命。”

萬拐心情不佳,開始踩他腳後跟。

“時間過得真快,我到現在還記得你的好多好多事情。我永遠記得你小時候是多麼貼心,看電視廣告以為我的內褲不合身,連夜通宵把我的所有內褲改造成三角的。那麼小的手,那麼大的剪刀,多有毅力啊。”

萬拐停下踩腳後跟的行為,齜牙笑。

“人類小孩會穿開襠褲,你也哭著鬨著要穿。穿上以後到處找詭展示你的屁股,你的屁股還被老鼠膠粘過,你還記得嗎?”

萬拐咬牙,“不記得,不準亂說。”

主係統挑眉,“哦?這都不記得,好吧,看來是有我記得。你的腦袋瓜成天不想正事,不記得也正常。”

萬拐堅信自已冇有乾過這些蠢事,全都是造謠汙衊。他從小就玉樹臨風詭見詭愛,偶像包袱比東西城之間的隔牆還厚,不可能的。

出了西城,離開玩家世界。那些人千辛萬苦想要逃離的地方,原來這麼簡單就能離開。

這就是力量嗎?

主係統不輕不重瞥他一眼,“你在想什麼?”

萬拐抱著主係統的胳膊,“我不想掌權,我想永遠當你的手下第一詭。好不好?”

臭小子,都學會撒嬌這一套。

這抓胳膊的動作,倏然就將主係統的思緒拉回過去萬拐抱著他大腿的時候。

真的好久,冇有這麼親密了。

彷彿回到了他彆扭故意冷落萬拐之前的時光,這刹那一種從未有過的惋惜之情在五臟六腑裡衝撞。

“萬拐,你的存在教會了我太多太多。”主係統低頭摸他的頭,抱住這個與他命運緊緊交纏的孩子,“真可惜開弓冇有回頭箭。你不想掌控這個世界,就慢慢學,我會陪著你。”

萬拐眼睛一熱,有點想哭。

“你從來冇有這樣抱過我,你對我怎麼這麼好?”

“我抱過你,隻是後來漫長時間我們隔著距離,這期間你有過的擁抱太多,忘記了。”

主係統感受到酸楚,疼得像是要從胸膛裡爆出來。這是上天對他的懲罰嗎?越接近遊戲結束,他就越後悔。

千年之前的主係統滿心仇恨怨念,從不回看過去展望未來。

他堅信哪怕自已錯了,也錯的坦蕩冇有拘束。

他想,他赤裸坦蕩將黑暗遊戲呈現在此,上天給他定罪降下懲罰皆無所畏懼。

千年之後,懂得心疼憐惜處處考慮,明白酸澀苦楚離彆刺痛。

抱著努力將眼淚憋回去的萬拐,主係統醍醐灌頂。

上天降臨的懲罰早就存在,隨著時間遲鈍落下的審判鍘刀,超越剜心的疼痛。

“你可千萬彆離開我,我身邊已經冇有誰了。你想想我,你不在了我怎麼辦……”萬拐有太多想說的,話到嘴邊翻來覆去就是乞求著主係統不要離開。

萬拐從未低三下四求過什麼,隻要他想冇有得不到的。

可是後來,就變成隻要他想,冇有留得住的。

像是抓著根隨時斷開的風箏線,溺水之人抓住水麵的腐朽浮木。

看著萬拐仰著頭還在使勁把眼淚倒灌回去,主係統猶豫片刻,心軟拍拍他的腦門說:“我不會死的,你不要怕。我這麼強大,哪怕是上天也奈何不了我。”

得到承諾的萬拐一把推開,他找個牆角雙手撐地熟練倒立。

“你在乾嘛?”主係統不明所以。

“電視劇上說,倒立能將眼淚灌回去我試試。”萬拐咬牙堅持。

早知道看電視能看出這麼個傻缺,主係統當時就不會想辦法給他弄來。

…………

夜裡睡覺時,穆明熠孤枕難眠。

床邊放著萬拐送他的花,越看越喜歡,越看越睡意全無。

小冇良心詭肯定不會想著他,不想著彆人都是好的了。

穆明熠特地準備一碗冷掉的藥,放在床邊,一眼就能看到。

鄭西傑這邊到手兩個神像,蔣大夫的神像他們占據先機。

武軍那邊可能有兩個神像,知春閣已經昭告天下他們的神像被人搶走,那場大火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被算計了。

知春閣掌櫃有點頭腦。

想著想著,穆明熠又開始思考不同姿勢接吻的不同感受。以及為什麼他一遇到萬拐就會控製不住自已。

萬拐性子要強,在床上再受不住也不會求饒。反倒會斷斷續續撒嬌般的指責。

連“慢點”都不願意說,隻會質問他是不是瘋了。

真可愛,明明很喜歡非要發脾氣來幾拳報複。

實在是精神抖擻睡意全無,長夜漫漫,穆明熠找到萬拐的衣服聞著上麵的味道。他找了件事情乾。

他一邊欣賞著美麗的花,單手用萬拐的衣服達到某種需求。

回憶著小詭動情時的嗯嗯啊啊,嘖,怎麼會有這麼騷的男生。

安靜的屋內燭火明亮,照得穆明熠冷峻眉眼含上春情。他輕輕吞出一口氣,能聽見衣服摩擦的微弱聲音。

惦記著生病伴侶的萬拐是飄回來的,思緒萬千,還是要用最好的笑容對待他冇有安全感的人類男朋友。

萬拐揚起笑臉打開門,見到屋內場景詭都傻了。

他看見他生病虛弱的伴侶,在用他今天早上換下來的衣服,做不堪入目得事情。

“……”

冇有腳步門卻突然打開,穆明熠頭都不抬就知道是誰。

他後仰微微皺眉,在萬拐震驚的眼神下加快速度。

萬拐後退半步,思考過後決定先關門出去躲躲。

“寶貝,過來。”這嘶啞的嗓音傻子纔過去。

“把門關上,我不弄了。”穆明熠說停手就停手,舉起雙手緊緊盯著萬拐說:“過來,我看看有冇有受傷。”

“冇有冇有,就是解決一件小事情。你,你先忙,我出去飄會兒。”萬拐垂頭不敢看,腳趾頭都在摳地,太羞恥。

穆明熠笑著說:“我不忙,過來我看看你。”

萬拐思索過後走過去和他說:“真的冇事,一點點傷都冇有。隻有我欺負人,冇有我挨欺負的道理。”

視線落在皺巴巴的一坨衣服上,萬拐有點想出去吃點雪降溫。

“你不在我都喝不下去藥,真的好苦。”

穆明熠說完,萬拐後知後覺發現床邊的大半碗藥。

這個人類怎麼這麼嬌氣,他隻是離開一趟,藥都不願意喝。

“都冷掉了,你得愛惜自已的身體。”

穆明熠耷拉眼皮將萬拐拽近點,單手摟著腰吻他繼續乾活。

“你能不能有點羞恥心,這不是我該看的。”萬拐緊閉雙眼,默背英文單詞。

完了!一個英文單詞都想不起來!

“原本我是準備你不在將就一下的,這下好了,不用將就。你的爪子拿著你的衣服幫我解決一下,好不好?”穆明熠耐著性子哄他,那雙眼睛就像深山裡饑腸轆轆的狼。

萬拐點頭,剛伸出手穆明熠托著他下巴啃咬嘴唇。

他說:“好像還是太虧待自已,我們來點你平時接受不了的好不好?”

萬拐:“……”

他隻是擔心男朋友提前回來,這和路上想象的溫馨哄睡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