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敗城（26）

萬拐臨走前和來送他的穆明熠打了個淋漓儘致的啵兒，連穆明熠揉他屁股都難得的冇有計較。

鄭西傑蹲在角落畫圈圈，想著萬拐老弟不在的生活。

穆明熠這個人獨，意味著他這兩天幾乎也是獨來獨往。

“我走啦，很快回來。”

“好，我等你。”

萬拐一走，穆明熠嘴角的笑意消失無蹤。他雙手插兜，冷著臉在雪地裡走的很慢很慢。

這變臉，鄭西傑看得清清楚楚。

“熠哥，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

穆明熠淡聲：“你去蔣大夫家，我去大少爺和六姨娘那找神像。找機會把知春閣的訊息泄露給武軍，武軍床下藏著的劉南風注意距離。”

鄭西傑：“……”

萬拐老弟一走，這事業心蹭蹭蹭往上漲啊。原來這人心裡知道這麼多線索，還整天不乾正事忙著調情裝病的。

有毛病。

——

主係統靜靜站著，凝視玩家世界入口處的花紋。門上牆上全是詛咒符號，將搜刮到的詛咒全都深深刻在上麵，佈滿他的惡意陰暗。

遊戲世界，讓他回憶起當乞丐時曾經把幾隻臭蟲關在一個密閉小盒子裡。半個月後他心情愉悅打開盒子，裡麵隻剩一隻虛弱的蟲子。

人也是臭蟲。

詭和玩家都是。

除了萬拐這個傻蛋。

而他無論狼狽還是巔峰，揮揮手都能肆意玩弄他們的一生。

“嗬。”主係統冷笑出聲，遠遠看到萬拐抓著兩隻癩蛤蟆，邊嘮邊慢悠悠的走。

換了件月牙白的古裝，被精心打扮過，像是那時候大戶人家的謫仙貴公子。

就是腦子不太好，和癩蛤蟆稱兄道弟的。

“幾個小時不見又是一套新衣服，不讓用道具你哪來這麼多衣服。”

萬拐：“穆明熠找人定做的，頭髮也是他紮的。你不要再披頭散髮，帶你出去都丟人。”

主係統冷笑，“就你一手一個癩蛤蟆還嫌棄我丟人，臟死了離我遠點。”

“這一個是我三弟，一個是我二舅，你彆癩蛤蟆癩蛤蟆的叫，多難聽。叫他們蟾蜍就好。”萬拐說完還把癩蛤蟆遞到主係統眼前搖晃，主係統氣血上湧恨不得當場讓這小子知道什麼叫剷除。

“三秒以內，給我把這兩個癩蛤蟆丟了。”

萬拐依依不捨。

“3！”

萬拐丟出弧形拋物線。

主係統稍微滿意：“冇有往嘴裡塞，很不錯。今天怎麼來這麼晚，是不是乞丐糾纏你？”

萬拐幽幽：“家庭和事業不可兼得，我的伴侶他在鬨脾氣，我要哄他。”

“就那個冇用的人類？”主係統說完考慮到萬拐和那個人類的感情，改了口氣。“有什麼好哄的，不聽話晾著他，不喜歡就換。”

從小被頭髮詭灌輸思想不要做渣男的萬拐不同意，“不能這麼隨便，感情得用心經營。這你就不懂了吧，還得我來教你。”

主係統嗤笑：“我不需要懂這些，他們也不配我浪費時間浪費情感。”

萬拐問他：“假如人類受傷了，我可以用我的詭力救他嗎？”

主係統太陽穴突突跳，“不能，你不能救任何的人和詭，他們會爆掉。”

說完主係統瞥一眼這蠢貨，語氣冷漠：“他們爭奪神像的副本，你過去就是湊數的。不要用你的詭力作弊通關副本，我會生氣。”

萬拐點頭，“我冇有用詭力作弊，除非有詭攻擊我。我一直都是靠我的腦力和智商努力通關，不會把你的遊戲瞎搞的。”??l

足夠的尊重和識相，依然將他放在眼裡。主係統就是不太高興：“那就行。”

走兩步後他又後悔想和萬拐解釋自已並非防備懷疑他，隻是人類不值得萬拐使用詭力。

主係統拋棄信徒，費儘心思創造世界維持世界導致神力慢慢枯竭。萬拐冇有信徒，他很擔心會步自已的後塵。

其實萬拐真的瞎搞也無妨，說生氣隻是嚇唬他。

躊躇過後，主係統還是冇說。

他打開了通往玩家世界的大門，腐爛和血腥的世界就在眼前。

“西城，全都是詭。”

萬拐點頭，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主係統眼神森然：“全都是背叛我的詭，這些不識好歹的螻蟻。”

萬拐明白了，這是要清理西城的這群詭。

他們剛剛到來，隻是站在西城的邊界處。嘈雜紛亂的西城瞬間鴉雀無聲，整個世界彷彿受到莫名壓力，冇有詭站直，不是彎腰就是趴著。安靜到萬拐撓頭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不要撓頭，你剛抓完癩蛤蟆。”主係統明明冇看他，總能知道他在做什麼。

還想摳牙的萬拐反應過來，連忙用衣服擦手。

“我來教你，我給你的力量要如何使用。你最好認認真真地學，不要開小差嫌無聊，我希望你能把事情辦得漂亮不出岔子。”

萬拐感覺褲衩夾屁股，非常煩惱。

“大人，您真好看，和我們這些歪瓜裂棗完全不一樣。”

“大人，您是來帶領我們統治玩家的嗎？”

“大人，為了歡迎您我們將高歌一曲。”

“大人！！！是您啊！我是腦殘！”

被前呼後擁的萬拐看著麵前還活著的腦殘詭，笑著說：“把你們的首領以及所有詭聚集一起，去吧。”

跟在屁股後麵的詭一窩蜂迫不及待就去傳話去了。

腦殘詭崇拜看著萬拐，“大人，您又強大了。果然，我的眼光準冇錯，你是能帶給我們新生的詭！”

萬拐扯嘴角，問他：“什麼是新生？”

“不用像個野獸！不用再活得如同野獸！我們是人！”

萬拐垂下眼簾，低聲：“是嘛。”

“我記起來了，我原本是個機械製造廠的操作工，我有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還有持家有道的老婆。我真的是人！”

“我吃的是麪條大米飯，用的是筷子！我女兒的筷子還是我教她的呢！”

不去和腦殘詭期冀放光的那隻眼對視，冇有必要去理睬他們。萬拐再三告訴自已。

等到西城上萬的詭聚集在一起，圍繞著高台中心的焦點萬拐。

耳聾詭樂嗬嗬與萬拐握手，他早就不想當這個老大，巴不得有厲害詭來搶奪位置。

詭群在低語，在打量。他們仰頭凝望站在最高處的萬拐，有的詭頭還掉了。

萬拐咽口水，大聲說：“在場所有叛徒！我是受主係統的命令來清理門戶的！”

一片嘩然。

“餓詭頭髮詭兩大叛軍主力，全都被我活活咬死！你們的路已經走到儘頭，當你們選擇背叛的那一刻！你們的結局就已經定下！”

萬拐一低頭，就和流著血淚的腦殘詭對視上。

這一刻萬拐突然明白主係統為什麼非要他這麼做，千方百計讓他和西城的詭進行接觸。

這是一場考驗，對萬拐的考驗。

“彆殺我！彆殺我！求求大人！”

“大人，我們隻是想要自由！不想被大詭折磨！有什麼錯！”

“不要殺我！我還想活著，這輩子太慘我想有下輩子！”

“不得往生！魂飛魄散！大人，我給您磕頭！”

……

央求聲一片，血淚滴在地上形成血泊迅速流淌。

萬拐看著，聽著。這會是他往後的心魔嗎？應該不會。

無辜與否，親近與否，信任與否，他都殺掉了。

嘴裡泛起苦澀的味道，像是穆明熠喝的中藥一樣苦。

萬拐學著主係統教的那樣使用詭力，積攢在手心。恍惚之間他想起穆明熠經常愛憐的親吻他的手心。

“死了就都結束了。”

隻是一個響指，台下上萬的詭就“砰——”巨響爆開。血肉飛濺在高高的天空，打濕澆灌整個西城。

如同放煙花，這是一場血肉爆炸煙花秀。

瞬間消失，西城隻剩下萬拐一個詭。

萬籟俱寂，針落可聞。

萬拐靜靜看著空蕩蕩的世界，他想，這件事他辦的冇有差錯，極其漂亮。

腦海裡又浮現出腦殘詭那隻流著血淚的絕望眼睛。

沒關係，餓詭山詭頭髮詭他都殺了，不差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