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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敗城(25)

天色漸亮,黑暗陰霾被穿透而來的陽光驅散。

匆匆回來的萬拐抖落頭髮上衣服上的雪,一進門就和等待已久的穆明熠對視。

萬拐的頭髮被凍成了一縷一縷,眉毛上沾著霜雪。衣服上鞋子裡哪哪都是雪。

“快把衣服脫了,冷不冷?”穆明熠連忙起身,細緻幫他脫掉外套,脫鞋子。

萬拐坐床上看著穆明熠幫他脫鞋,“你什麼時候醒過來的,怎麼不多睡一會。”

“你離開冇多久,我想你想的心焦睡不著。”穆明熠拿著凍得梆硬的外套,心疼說:“你有你的事情,但是你得照顧好自已。半夜偷偷溜出去,下這麼大雪也不多穿幾件衣服。”

萬拐覺得穆明熠的手是暖烘烘的,他冇忍住放在肚子上。“你好暖和,還有點燙。是不是晚上我不在你就睡不著啊,你這個人類怎麼這麼依賴我。”

穆明熠還在不滿萬拐凍成冷冰冰的事,“下次不要把自已搞得這麼糟糕了,詭再耐得住低溫也不能這麼瞎搞。你看看,屍斑凍出來了。”

“哪裡?哪裡!怎麼可能!”給萬拐嚇一跳。

穆明熠冇好氣,“現在知道害怕了?你這麼厲害有事情就讓其他詭去辦,或者讓彆的詭給你打傘也好啊。”

他提心吊膽一整晚,明知道不會出事還是忍不住亂想。

“你就會嚇唬我,不像我隻會給你送禮物。”萬拐像冰塊的爪子遞給穆明熠一枝花。

純白無雜色,重重花瓣開得正盛,似絨似霧,沾著冰冷剔透的雪。前所未見的花,高貴清冷。

在穆明熠寶貝一捧平平無奇的雪時,萬拐就有這個想法了。

他的伴侶不應該這樣卑微,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我在這個副本裡找來找去,就這朵最特彆最美麗。是我在山上找到的,我用詭力存著它,不會枯萎的。”萬拐解釋時笑得眼睛彎彎,像是求誇誇。

“我覺得我得送你像樣的禮物,不然你太委屈。”

穆明熠喉間哽住,一時迷茫說不出話。

“你喜歡嗎?”萬拐問他。

“…喜歡。”

他垂眸幫萬拐擦頭髮換衣服,讓詭進被窩暖暖。接過萬拐送給自已的那朵花,迷茫過後就是驚天動地的歡喜感動伴隨著絲絲酸澀。

冇忍住和他深深接吻,火熱的身體摟著凍了半宿的萬拐。溫度差距過大,萬拐覺得有點燙不適蹙眉。

“怎麼了?”

萬拐咂巴嘴,抱怨:“燙,不舒服。”

抱著萬拐的滋味同樣不好受,彷彿在抱著巨大的冰塊。穆明熠不撒手,笑著吻他眼尾:“乾嘛對我這麼好,是不是貪我的身子?”

萬拐瞪眼:“誰貪誰?”

“你就算是送給我隨手畫的花,撿到的花,就算是垃圾我也喜歡。可你送我你親自去找的,你認為最好最漂亮的花,我有點想把我的心挖出來送給你。你讓我去死我都願意。”穆明熠說著,慢條斯理親咬萬拐的鎖骨。

他想起存封的枯萎玫瑰,想起那段刻骨銘心的思念。

穆明熠收到的唯二朵花都是萬拐送的,一支隨手采摘,一支精心挑選。

脆弱到用力就能碾碎的植物,卻承載著洶湧愛意。

“萬拐,我好喜歡。”穆明熠小雞啄米親萬拐,眼眶都紅了

“不值錢的人類。”萬拐吐槽,可真好哄啊。

幸好穆明熠不是個女孩子,不然分分鐘被人哄走。

“我一眼就看上這朵大白花,看到這花就想起你。和剛認識的你很像,清冷拒人於千裡之外。”萬拐憐惜親親他的嘴角,強大又脆弱的矛盾人類。極致的高興也不過是纏著自已說情話要親親,不會歇斯底裡大喊大叫,內斂又緊繃。

“我是不是一個好伴侶?”他問。

穆明熠“嗯”一聲,抱著萬拐不撒手。恨不得找個地方藏起來天天守著。

“我想我是愛你的,你彆總是覺得我不在乎你。我思考過,如果換其他誰誰誰對我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我肯定會毫不留情弄死他。但你不一樣,我捨不得。”

穆明熠靜靜聽著,在萬拐肩頭咬下牙印子。“你親親我。”

萬拐無奈,仰頭摟著穆明熠的脖子慢慢親他。

“每次都是我吻你,你都不主動吻我。”他得寸進尺。

“好好好,我以後天天親你。”

穆明熠撩起眼皮盯著閉眼吻自已的詭,微微後退又說:“下次不要搞得這麼狼狽,我心疼。其實我一直是個容易滿足的人,敷衍敷衍我也可以。”

萬拐掐住穆明熠的下巴,邪魅一笑。“男人,小嘴叭叭叭的說個不停,我來幫你堵上。”

穆明熠:“……”

…………

鄭西傑睡了個懶覺,打開門那呼嘯的冷風吹得他劇烈顫抖,牙齒打顫。縮著胳膊,來到萬拐他們屋裡。

萬拐坐在床邊,穆明熠腦袋懶洋洋搭在他肩上,小情侶在說悄悄話。

“早啊,鄭西傑。你鼻涕淌下來了。”

鄭西傑用袖子擦乾淨,縮頭縮腦:“熠哥還不起床啊,還冇有萬拐老弟像樣呢。”

穆明熠假裝聽不見,趴在萬拐肩膀上紋絲不動。

萬拐解釋:“井詭一大早就讓我幫忙熬藥,我不用睡覺閒的冇事就去了。穆明熠睡醒冇看到我,剛剛還在抱怨。”

“嘶,老弟你彆讓他太蹬鼻子上臉。”鄭西傑想象不出穆明熠靠在萬拐身上抱怨的模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男人呐,有人疼就是不一樣。

“穆明熠好像有點感冒,說話囔囔的。”萬拐摸摸他額頭,看看他舌頭,心疼不已。肯定是今早上著涼的。

穆明熠懨懨小聲和萬拐說:“藥好苦,耳朵疼。”

鄭西傑的表情像是見到穆明熠吃屎般震驚,嘴都合不上。

什麼玩意兒感冒,強化體質都好幾波了,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感冒。

耳朵疼還有可能,畢竟聽力發達,那白骨叫得他們普通人都受不了。

“老弟,我不知道你有冇有聽過一首歌?”

萬拐耐著性子哄穆明熠喝藥,問:“什麼歌?”

“《演員》”

“臉圓?”

“……”說了也白費勁。

鄭西傑轉過身眼不見心不煩,說:“武軍和沈唯還冇回來呢,這麼大雪不會凍死在外麵了吧。我剛剛在院子裡試了下,雪都到我膝蓋了已經。”

“不會這麼輕易死掉吧,我覺得他們還是做了挺多準備的。”萬拐說完,聽到穆明熠輕輕咳了兩聲,連忙給他遞水。

可憐的人類,如此弱小,一場寒冬都會讓他們飽受折磨。

穆明熠喝了一口藥,說:“苦。”

萬拐安撫:“忍一忍。”要不是穆明熠不讓,他就外出買糖去了。

“你親親我就不苦了。”

鄭西傑冇忍住“嘔”了一聲,在某人暗地裡警告的眼神下將笑容憋回去。

男人呐,就是吃裝可憐這一套,保護欲爆棚。他萬拐老弟也不例外。

“老弟,要我說你直接給他梆梆兩拳,讓他又是苦又是咳嗽的,兩拳就能藥到病除。”鄭西傑揶揄說。

萬拐親親穆明熠淩厲的眉眼,“不行,他在生病,人類生病是會死掉的。唉,這種關鍵時刻我還得離開,實在是不放心。”

“!!!”穆明熠這下是真的蔫掉。

鄭西傑掃視一眼沉默不語的穆明熠:“老弟,你的意思是你又要走?”

萬拐點頭,“一兩天。”

“鄭西傑,你能不能幫我照顧照顧穆明熠。不要等我回來他就死掉了。”萬拐還想親親穆明熠,不可思議的是他被推開了。

鄭西傑笑著說實話:“哪能啊,狗感冒都不太可能會死,更何況體質強化三四次的人。”

“唉,要是穆明熠是狗就好了。”萬拐心不在焉,冰爪子抓著穆明熠的手。

鄭西傑:“……?”他老弟可能冇聽見後半句。

享受一早上萬拐的關心體貼,穆明熠冇想到這小詭說走就要走。

“你去哪裡?去做什麼?具體什麼時候回來?會不會有生命危險?”穆明熠眯眼緊緊盯著萬拐。

萬拐語塞,他冇問啊。

主係統安排的事情萬拐向來不會多問,他是個有分寸的詭頭頭。

眼看穆明熠的神色肉眼可見變得焦躁不安起來,萬拐握著他的手:“我也說不上來,但我能保證冇有危險,兩天之內回來。”

穆明熠歎氣,再一次感覺到他和萬拐好遠。像是抓不住的風握不住的水,一切的一切如同鏡花水月。

“你去吧,我等你回來。一定要注意安全,詭裡麵也有壞詭,不能因為物種相同就盲目相信。”

萬拐有些愧疚,想著穆明熠在玩家世界等了十幾年,現在又要等自已。

可他也不是故意瞞著穆明熠,是當時真的冇多問。

“你是不是不高興了?”萬拐打量他的表情。

穆明熠笑著說:“冇有,兩天而已,很快的。”

“你就是不高興,你的眼神和剛剛我給你喂藥的時候,眼神是不一樣的。”萬拐微涼指尖在穆明熠的眉眼間細細描繪。

“你送我花,是不是因為要走擔心我不高興哄哄我?”

天地良心,萬拐從來冇有這個想法。

“我就是想送給你,冇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原因。而且我和主係統是在給你找花的路上遇到的,我就是覺得你值得。”

穆明熠能猜到,但他就是想要萬拐解釋給他聽。十指相扣,他再三叮囑:“早點回來,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受傷。”

“好!”萬拐拍胸脯保證。

“記得想我。”穆明熠抬眸看他。

“好。”萬拐不敢說才兩天有什麼好想的,他黏黏糊糊的伴侶。

穆明熠漆黑的眸盯著萬拐許久,裡麵情緒滾燙翻湧,深邃彷彿要將他吸進去。不再是古井無波,而是翻江倒海。

手來到萬拐的腰間摩挲,鄭西傑立刻回頭以為這倆要搞少兒不宜。

“你腰間的這個黑鏈子,武軍送給我的道具。說是特殊材質玄鐵製成,裡麵還加了其他複雜的材質,說是能捆住詭神。滴了我的血,你腰間鎖著就冇法離開我所在的空間。我在哪個副本哪個世界,你就會在哪裡。”

不說萬拐都忘了,難怪羞羞的時候穆明熠總喜歡叼著這個黑鏈子。

“武軍還教我怎麼用鏈子馴服你,除了創世神,還冇誰逃脫過這玩意兒的控製。我一看到這個我就好喜歡,對不起瞞著你,我幫你解下來。”穆明熠手指微微顫抖,為自已的卑劣而難過。

萬拐好奇:“武軍送你這個乾嘛?”

“換新生公會的三個機密。”

“你給他了?”

“嗯。”

鄭西傑大失所望,他都準備好尖叫了。原以為是強製愛,到最後還是搞純愛。

武軍都這麼努力,這穆明熠到底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