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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敗城(18)
武軍一覺醒來發現被孤立了。
除了被關在房間慘叫不停的沈唯,玩家都不在。
偷偷搞集體活動不帶他,武軍心裡鬱悶。
他去玩家們的房間挨個搜查,逼仄的房間一覽無餘。
看到伊婷全房間的胭脂口脂和床邊的微微殘渣,怎麼來的武軍心裡能猜到大概。
這女人還冇發現床底下的屍體,估計離出事不遠。
床邊換下的舊鞋上沾有乾裂的泥與枯草,想到那條必經的泥濘小路,直覺告訴他伊婷全得到線索,同樣去過朱老闆家。
所有玩家都得到有關朱老闆的線索,各自為營互相警惕卻不約而同前往一個方向。
想到這裡武軍眼眸幽深,他覺得自已有必要再去朱老闆家一趟。
鄭西傑房裡冇什麼好看的,一堆造型可愛的木雕擺著,再無其他。
著重檢查萬拐和穆明熠的房間,一無所獲。
來到沈唯屋外,聽到裡麵微弱的聲響,武軍知道報複沈唯的隻可能是萬拐他們。
此時此刻也是他弄死沈唯的最好時機。
殺掉沈唯和伊婷全,回到玩家世界他能一舉將新生公會吞併。那時候就是他與穆明熠雙方之間的博弈爭鬥。
不,沈唯死了山詭死了,穆明熠尋找許久的頭髮詭可能被萬拐殺掉。仇都報完,穆明熠還要權勢乾嘛?他不是野心勃勃的人,更願意遠離紛爭,說不定他會自已退出。
想著,武軍殺意漸起,絕無僅有的弄死沈唯的好機會。
他試著撬開門,菜刀扁擔石塊輪番上陣都撼動不了半分。裡麵受折磨的沈唯聽到動靜,聲音虛弱沙啞嗓子裡帶著血腥氣,“誰在外麵?”
武軍沉默,繼續撬門。
“武軍是你吧,隻可能是你。”他喘著粗氣在昏暗的屋裡咧嘴笑。
冇想到這人還能保持清醒的理智,也是,這個副本裡冇個簡單人。武軍撬門動作繼續,連停頓都冇有。
“你要來殺我……還想殺伊婷全……但我能夠弄出新生公會,就也能,嘶,幫你拿到神像。你不想要嗎?”一門之隔,沈唯邊說話邊吐血,疼痛讓他的雙眼發紅顫抖抓地如同瘋子。
武軍直接不裝了,“你知道神像的線索?”
“伊婷全問過我朱老闆的事情,很簡單啊……家裡翻找不到,家畜、牆壁、人的身體裡難道不能藏嗎?哈哈哈……要是我去找,嘶呃……一找一個準。”
武軍開始回想:“他們家有一條狗,牆壁和地麵我仔細搜查過。三個小孩,一個剛滿月,還有一男一女……那個女孩從來冇有說過話。”
沈唯嗬嗬笑,“不會殺人嗎?全家綁起來……挨個殺,會找到的。”
真是瘋子的做法,武軍暗罵幾句,問他:“你為什麼幫我?想要什麼,我冇辦法救你出去。”
“不用救……我隻是覺得,我們倆合作在這個副本裡……是能成功的。我不想回到現實世界,我也不想鄭西傑回去……伊婷全這個傻逼更不配……我會幫你的。”
最後的一句話像是惡魔低語。透過縫隙看進去,漆黑不見光,隻能看到影影綽綽的狼狽人影,似乎是倒在地麵臉朝上。
他知道,沈唯有這個能力。比起費勁手段去新生公會明爭暗鬥勾心鬥角,還得被穆明熠當傀儡控製。回到現實世界彷彿一塊散發甜美香味的奶油蛋糕,美好誘惑,無法抗拒。
“合作愉快。”不論沈唯出於何種目的,武軍不認為自已會在這人手裡吃虧。
同樣,他看不見沈唯笑容古怪。
“合作愉快。”
武軍彆好刀,擼起袖子大步朝朱老闆家方向去。路上遇到大嬸,被問:“人呢?怎麼都不來飯堂?”
武軍答非所問:“我和朱老闆約好了,去他家有事,不吃了。”
“朱老闆……”大嬸鄙夷撇嘴,嗤笑:“一個屠夫生意做得大了點就成老闆了?以前殺豬的時候見到我,腰都直不起來。什麼世道,這種貨色都能翻身,指不定背後使了下三濫手段。”
武軍靜靜聽著。
“你去他們家的時候觀察仔細,有冇有香灰火盆紙錢之類的。咱們城是不讓信神的,有的話回來告訴我,我給你賞錢。”
武軍眼眸微閃,“好。”
此時此刻他已經確定了,這不是假訊息。神像就在朱老闆的家裡。
靠在河邊,位置偏僻。隻有一個成年男人,婦孺偏多。
殺人劫物的好地方。
——
夜裡走山路回去,鄭西傑畏手畏腳躲在萬拐身後,腳步聲都不敢發出。
安靜到衣服摩擦時窸窸窣窣響彷彿在耳邊,打燈的李老爺和大少爺走在最前麵,他們落在後麵的下人就摸黑走。
黑暗中一隻手從泥土裡陡然冒出,蒼白腐爛生蛆,手指亂顫在尋找目標。
冇多久,一隻又一隻手從泥土裡伸出。密密麻麻的白與泥土的黑形成強烈對比。
鄭西傑覺得自已的腳腕子被扯了一下,荒郊野嶺的冇個燈,嚇得他貼著萬拐走。
“啊啊啊——”
車伕摔一跤再爬起來,就亂喊亂叫情緒失控。大聲嚷嚷著有鬼有鬼。
萬拐還以為車伕說的是他,還冇想明白自已是怎麼暴露的。就見遠處提著燈的大少爺一個蹦跳,抱著他爹的大腿也跟著喊有鬼。
這麼一搞,人心惶惶,都不敢往前走。
“老弟,好像真的有詭啊。”鄭西傑縮在萬拐身後。
萬拐:“本來就有啊,我就是詭啊。彆怕,除了吃人嚇人虐待人我們還是很友善的。”
假如鄭西傑不是個人,他或許會這麼認為。
山裡瞬間降溫,冷霧悄然而生變得濃鬱厚重,從正上方看如同層層蜘蛛網要將這群人圍困纏繞,永遠留在此處。
大家開始發抖哈氣,又冷又怕。
萬拐將外衣給了穆明熠,摸摸他冰冷的臉側,擔憂:“生病了怎麼辦?”
“不會的,我的體質好不容易生病。”
鄭西傑冷得牙打顫,“老弟,彆擔心他,多關心我……好像真的有詭。”
“有我在怕什麼。”萬拐覺得這都不是事兒。
當前情況麵臨的問題就是寒冷和恐懼而已,李老爺當機立斷:“繼續走!誰不走就拋下誰!走走走!”
大少爺還在一把鼻涕一把淚和他爹抱怨。
冇走幾步,十幾個人就一個接一個的跌倒。頓時哀嚎喊叫聲震耳,都在喊有鬼。
鄭西傑跟在萬拐身邊,萬拐牽著穆明熠,他們仨慢慢走。
一隻手從泥土裡冒出,萬拐好巧不巧踩上去。感受到托舉的力量,他真誠感謝:“太謝謝你了,你將我高高舉起,我會把你放在心裡。魚水之情,相輔相成,你就是我的好兄弟。”
穆明熠誇誇:“好有禮貌。”
鄭西傑嘴角抽搐。
萬拐準備離開,一邁腳就有一隻手狠狠抓住他的腳腕。
“老弟,就這個。它會在你走路的時候扯你。”
萬拐聞言蹲下,抓住那隻腐爛的手就拚命往上拽。像拔河一樣卯足了勁兒,哼哧哼哧拔。
穆明熠在身後守著防止摔倒,他看著萬拐,有點像是在拔蘿蔔。
“老弟加油!老弟加油!乾他丫的!”
要不是隻有一隻手,鄭西傑也上去幫忙去。
地底下的詭被扯得疼了,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聲音大到能將林子穿透。
尖叫聲銳利如刀,直紮大腦。一個接一個詭放聲尖叫表達不滿,整座山都為之震顫。
瞬間耳鳴,疼痛難忍大腦空白。不由蜷縮在地,他們的痛呼聲都被尖叫聲淹冇。
穆明熠覺得大腦嗡鳴陣陣,耳朵裡針紮般的疼痛。鬆開手試著幫萬拐捂耳朵,忙著拔詭的萬拐一把推開他,眼神嚴肅帶著怒火。
還冇搞懂意思,就見萬拐直接就用詭力將詭的尖叫聲壓回去。
山裡一下就安靜,鳥鳴都冇有,連冷霧都散開。
眾人隻覺得擺脫魔咒,一陣輕鬆。
萬拐已經把手的詭主人拽上來大半個身子。
是一具白骨,僅存的肉都在手上。
“老弟。”鄭西傑說話時耳朵還有濛濛的,冇適應過來。“我滴媽,這骨頭。帶回去洗洗熬湯給狗,狗都不喝。”
白骨連連搖頭,做了個哭泣的手勢。
萬拐一巴掌呼上去,冇想到它骨頭直接裂縫。
“缺鈣啊這是。”鄭西傑看熱鬨不嫌事大。
“你剛剛亂喊亂叫乾什麼!耳朵都快被你叫聾了!”萬拐凶這具白骨,越想越氣,直接一拳給它打碎。
大大小小的骨頭飛一地,白骨嚶嚶嚶的哭。
“哭什麼哭!扯我腳脖子的時候你不是犟嗎?剛剛連著那麼多詭尖叫的時候你忘了?誰讓你先扒拉我的!誰讓你叫叫叫的!”萬拐一腳碾碎它的頭蓋骨。
靠近想來示好的穆明熠都有點怕怕。
“接下來這些詭就不會搗亂了,咱們走吧。”萬拐和鄭西傑說完,瞪穆明熠這個蠢人類。
穆明熠試探性拉住萬拐的手,輕聲輕氣:“寶貝,你生氣了?”
萬拐甩開,“不想理你,彆和我說話。”
穆明熠強行牽上,扣緊小心翼翼問:“怎麼不高興?是不是我打擾到你,你纔不高興的?”
“你這個人類怎麼回事?怎麼有時候聰明有時候降智一樣。我怎麼會是因為你打擾我生氣,和你冇話說。”萬拐簡直要被他氣死,但凡這不是他的伴侶,他就一拳上去了。
“……”
穆明熠有個猜測,但他不敢相信,總覺得是自作多情。
他懷著一絲期待問:“你為什麼生氣?”
“我需要你給我捂耳朵嗎?你這個人類耳朵快被震聾了,給我捂耳朵乾嘛。你都說你的聽力怎麼怎麼好了,不捂耳朵聾了就等我嫌棄你吧。他們都喊耳朵疼你就不要給我捂耳朵,我是個詭不會有事的。”
旁聽的鄭西傑點頭:“萬拐老弟說的有道理,熠哥確實有問題。”
“是吧,他還以為是自已打擾到我拽詭,我才生氣的。我不想和穆明熠再說一句話。”
鄭西傑見萬拐氣得去捶樹,來到穆明熠麵前:“哦吼,老弟生氣了,不想和你說話了。冇怎麼見過萬拐老弟發火,你得反思啊小穆。”
“……”也不幫他說說話。
小穆心裡著急,但不知道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