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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敗城(16)
就這條件,李老爺和大少爺難伺候嫌這嫌那,但又能將穆明熠做的飯菜吃光。
萬拐是瞭解穆明熠的廚藝的,做好吃的概率不亞於中大獎。
正午,李老爺和大少爺開始為了拜神活動做準備。每人發個木魚,讓他們不間斷敲敲敲。
馬大夫小心翼翼裝扮著李老爺和大少爺這二位主角,頭髮絲、嘴巴、鼻孔、耳後以及衣服裡都塞上雞毛,還將眼圈周圍塗黑,抹了個大紅嘴唇換上女裝。
萬拐問伊婷全:“這是乾嘛?”
伊婷全坐在床邊給大少爺守夜一整晚,打哈欠說:“神愛看,他們自已琢磨出來的。越狼狽搞笑,神心情就越好。”
“……”
萬拐無話可說,悄悄觀察寺廟中金碧輝煌的神像,房子有多高神像就有多高。就萬拐昨天得到神像的等比例放大,看不清五官。
不知為何,萬拐有些失神。
“在看什麼?”穆明熠坐到他的身邊詢問。
萬拐抓著穆明熠的手時,發現手背上有明顯的紅印,應該是做早飯的時候燙到的。極其自然的親了親,一如穆明熠平時那樣。
他的手上沾過太多血和汙穢,佈滿老繭。處理過人命埋葬過秘密,殺過無辜與否的眾多男女老少玩家和詭。
就是簡單親吻輕微燙傷的行為,穆明熠卻感到心口被撞,發生動盪。
“疼不疼?”萬拐心疼自已的伴侶。
“不疼,你多親親我。”穆明熠笑著說。
聞言萬拐多親幾下,還嘖嘖感歎:“穆明熠,也就你好運,有我這麼疼愛你的男朋友。什麼要求都滿足你。”
穆明熠滿腦子想和他接吻。
鄭西傑遲遲纔到,剛坐下就吐槽:“我去,那大少爺有病吧。一大清早告訴我他看著外麵的樹光禿禿難過,讓我把窗戶前的樹弄走……我能怎麼弄?我開挖掘機啊!”???
伊婷全同樣深受其害,“媽的,我冇見過讓自已女人守夜的少爺,什麼玩意兒。我今早肚子疼去拉屎,和我吵架逼問我為什麼拉屎不告訴他一聲。氣得我恨不得再拉一泡砸他臉上。”
還好冇被選去伺候大少爺,他們不說誰能想到一個大男人這麼龜毛。
萬拐聽得表情猙獰,“那樹是怎麼解決的,你不會真就想辦法把樹挖走了吧?那得多辛苦多麻煩。”
鄭西傑冷哼,“冇有,我把他房間的窗戶用木板封起來了。看看看,再扯犢子我下次就挖他眼珠子。”
聊到一半,就聽到“噹噹噹”敲鑼打鼓的熱鬨聲響,馬大夫凶神惡煞催促他們敲木魚。
萬拐敲幾下,聲音太小在嘈雜的環境下根本聽不見聲。換成拳頭上,一拳就乾碎了。
“……”劣質產品。
萬拐開始敲空氣。
李老爺和大少爺開始儘心儘力的表演,為了討神歡心又蹦又跳又爬,小腰扭的妖妖嬈嬈的。
大少爺還對他爹來了個飛吻,他爹上去就是一巴掌。
伊婷全看笑了。
馬大夫派人帶過來兩個昏睡不醒的奴役,站在最中央開始放血。他做著奇怪的手勢,嘴裡唸唸有詞。
“那手勢是翻花繩,我小時候總玩。”鄭西傑一眼識破,又說:“這馬大夫在假公濟私,嘴裡悄悄罵李老爺和大少爺,你看口型……含娘量極高。”
萬拐問穆明熠:“你不是聽力加強過了嗎?馬大夫嘴裡在說什麼?”
穆明熠表情怪異重複:“李老爺腳底生瘡,大少爺拉不出屎。有娘生冇娘養,黑心肝的討債鬼,拉屎都拉不出熱乎的。孃的,就會使喚人,遲早睡你們老母當你們的爹!呃……還有那早上的掃地的,比熊瞎子還能造,不掃地不乾活還瞪人,和做飯的大高個搞斷袖,明天我就去把他們洗澡水換辣椒水,疼死你們。”
“……”
鄭西傑嘴角抽搐。
萬拐一拍大腿:“他居然這麼惡毒!他敢換我就敢喝!”
正中央被放血的兩個人逐漸甦醒,開始掙紮。被堵住的嘴發出嗚嗚聲,鮮血流出形成血泊,圍繞二人蔓延形成驚悚畫卷,血腥味越來越濃直到死去。
點上一大把香,屋裡的蠟燭要有上百,火光照人,馬大夫在血液中緩步行走。邊朝神像低頭彎腰,邊將香灰抖落在已經失血而死的二人身上。
“地上的兩個人用來乾嘛?祭祀?”鄭西傑問。
“對啊,這也是他們琢磨的。”伊婷全不停敲木魚。
門窗緊閉卻陰風忽起,燭火猛地滅掉大半。馬大夫見狀不對撒丫子就跑,想往暗處躲,卻在路過萬拐時被一把抓住。
萬拐抓著他的褲子不鬆手:“你把我的木魚踩壞了。”
馬大夫順勢躲在身後,神經兮兮:“彆說話,他來了。”
在場所有人保持不動,針落有聲。唯一光源燭火愈發黯淡,莫名變成可怖的血紅色。沉重有力的腳步聲,由無到有變得清晰,讓馬大夫剋製不住的顫抖。這是一種天然的敬畏。
“是否可以實現我的願望。”李老爺匍匐在地姿態虔誠。
已經死掉的祭品之一,倏然從地上彈起站直。雙目緊閉失去血色,口吐人言:“何願?”
“我想要吃不完的糧食和永遠不會結束的饑荒天災。”
萬拐聽著,趴在穆明熠的後背上捏他耳垂。這人的後頸往下有顆紅痣,襯得皮膚可白。嘴饞的萬拐冇忍住輕輕咬上一口,手輕輕扶著喉結感受穆明熠的情緒跌宕。
馬大夫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真是世道亂了什麼都搞,男人和男人居然搞上了。
“死斷袖。”
萬拐聽不懂,但知道是捱罵了。伸出長硬指甲對著這人又撓又掐,尤其是掐一丟丟小肉那下,疼得馬大夫冇忍住“嗷”叫出來。
久久冇有得到迴應的李老爺看過來。
沉默不語的祭品腦袋轉個一百八十度,睜開眼死死盯著馬大夫。
馬大夫覺得自已離死不遠。
祭品雙腿無法行走,像是被鋼絲吊著。上半身前傾腳尖著地,被無形的力量移過去,來到發出聲音馬大夫的麵前,盯著他。
萬拐低頭,祭品生前是乾體力活的。綁來之前褲腳捲起,腿毛都露出來就在手邊。
可憐人。
萬拐拔下一根腿毛,見祭品冇有反應就拿出把刀幫忙修理腿毛。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對您不敬……”
“你有什麼心願?”祭品沉聲問。
“……”
願望冇實現的李老爺大少爺臉都綠了。
本以為死到臨頭,結果是意外之喜。馬大夫淚眼婆娑:“糧食,我隻要糧食不用饑荒天災。”
祭品是個死人,做不出表情。嘴巴張開說話時連口型都做不出,如同木偶,隻是載體,冇人能看出他在想什麼。
一頓一頓勉強彎下腰低下頭,準備問萬拐,就隻看見長褲變成短褲,腿上光禿禿腳邊一地毛。
萬拐還埋頭苦乾,幫忙用刀刮掉大腿上的小毛。
馬大夫看見快嚇尿了,狂踢萬拐屁股。他一踢,專注的萬拐冇收住力氣,劃拉一刀肉都快被割下來。
祭品看著一毛不剩的大長腿,沉默不語。
“神在看你!彆颳了!神經病啊你刮人家腿毛!”馬大夫小聲訓斥。
萬拐剛抬頭就和這祭品對視,擰眉:“看什麼看,說謝謝了嗎?”
穆明熠牽住萬拐一隻手,時刻防備蓄勢待發。
祭品抽搐著扭頭看穆明熠,又回頭盯萬拐。吐出四個字:“對神,不敬。”
“哦。”萬拐翻白眼,就算是穆明熠來,也得乖乖被刮。更何況穆明熠的腿毛還真被他颳了。
“你有什麼心願?”這次是問萬拐。
萬拐沉思,把當詭這漫長歲月都給回顧總結一遍。從和主係統的初見到和頭髮詭餓詭的玩耍,再到來到遊戲世界……
這個問題萬拐想了要有近十分鐘,還是冇能給出答案。
“你冇有失去,渴望再次得到的?”祭品期待他的答案。
“得到就意味著會失去,這是一個循環,冇有必要。”萬拐自已被分成塊後,思想深度都不一樣了。
“那麼你的心願是什麼?”祭品問。
“找到六個神像。”萬拐給出的這個回答除了玩家,都聽不見。
眾人還在等萬拐的回答。
幾個玩家心裡有數,這是不讓走捷徑。
無奈之下,萬拐實話實說:“我的心願你實現不了,無論是誰都冇法乾預決定,彆問我了。”
祭品不信,他是這個世界的神明,冇有他辦不到的。
像得了帕金森顫顫巍巍伸出手,摸在萬拐的腦門上。他要從這人的意識裡搞清楚,有什麼是神明都無法實現的。
一股力量湧來,萬拐悶不吭聲用詭力和這個神硬碰硬。他也想知道這個副本的神水準如何。
麵上和諧,暗地裡力量爭鬥得你死我活。
……
冇過多久,萬拐震驚睜開眼盯著眼前的祭品。
這個副本的神,竟然比主係統還強。
這是遊戲副本還是乾到哪個世界來了?!
怎麼可能會有比主係統還厲害的神存在,主係統說過他鼎盛時期打遍天下無敵手
祭品同樣驚訝,因為他無法進入萬拐的意識。他瞭然,眼前的不是人類。
“看我乾嘛。”再厲害萬拐該揍還是會揍的。
恍惚間在祭品臉上看到另一張臉,還冇辨彆就見屍體啪嘰倒地,神走了。
搞半天,一個願望都冇實現。
李老爺和大少爺努力白費,抱頭痛哭。
穆明熠親親萬拐的臉,小聲:“寶貝,不要把我的腿毛被刮掉的事情說出去,求求了。他們會嘲笑我的。”
“可以。”萬拐摸了把穆明熠小腿。
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