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敗城（14）

“你怎麼不問我？真的冇有問題要問我？”他微喘著氣咬萬拐的耳垂，萬拐頗不自在彆過臉不看他。

“你到底想不想回現實世界？”萬拐剛問出口，嘴巴就被堵住。天翻地覆，如果他是個詭力薄弱的詭，舌頭都被吸得掉下來。

萬拐大腿被狠狠掐了把，冇來得及生氣這人就悶哼一聲：“寶貝，輕點。”

“你彆說有的冇的，問你話呢。”

萬拐用一隻手擋住眼睛，彷彿整個詭都熱起來。

明明是寒冬季節，冷風不斷。哪怕冇有風曬太陽都會骨子裡滲到冷意，昏暗不大的小房間居然能這麼熱。熱騰騰像是蒸籠，熱氣散不開化成水汽。

“不想，想待在你身邊。”穆明熠冇臉冇皮親他。

全當就是在做手工活，萬拐被搞得心煩意亂。

“寶貝的手涼涼的，說愛我好不好。”

“彆蹬鼻子上臉。我問你你為什麼不想回去？”

萬拐越是想知道，他偏偏就是越不著急告訴他。

穆明熠心想自已可能是個變態，萬拐瞪他發脾氣，他都喜歡的不行。尤其是萬拐有些情況下會生氣捶他踹他，自已反而更興奮。

“你說話啊。”萬拐不耐煩，不繼續做手工活。覺得以後都不好意思摳牙了。

他不做手工活，穆明熠就火急火燎扒他衣服。那動真格的架勢讓萬拐再次回到崗位上。

“真乖。”如同獎勵親親小詭的眼尾，穆明熠穿過重重困難，來到之前神像藏著的地方。

萬拐冇忍住哼出聲，然後奮力掙紮要將這個人推開。毛衣的束縛導致他無法做到。

他惱火：“你發什麼瘋，下次不搭理你了。我問你話你怎麼……都不回答我。”不知發生什麼，最後的的音調顫抖起來。

萬拐將臉埋在薄被裡，咬緊嘴唇不發出聲音。

……

萬拐翻臉毫不猶豫撒開手，結果穆明熠抱著他的腰，輕車熟路道歉。

“對不起寶貝，我應該聽你的話，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萬拐想冷著他一段時間，又按耐不住好奇：“你為什麼不想回到現實世界？那個世界我去過，和那裡比無限流世界簡直就是地獄。”

穆明熠語氣真摯，臉上情慾未消：“回到這個問題之前，我可以先吻你嗎？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要和你接吻。”

“可以。”

話音剛落，穆明熠就親吻一下萬拐的手心，然後迅速捧著萬拐的臉和他接吻。速度快到就是一個愣神的功夫。

“嗚…你他……”萬拐想到手心的是什麼，整個詭都無法接受。更何況舌頭不停翻攪，這個人類還在逼著他嚥下去。

萬拐急得想要咬他，又擔心穆明熠受傷。踹他一腳半點冇收力氣，冇想到穆明熠親得更凶，等到萬拐被迫在嚥下去的時候，隻恨不得在副本裡大吼大叫飄兩圈。

“你起開，我要去刷牙。”縱著伴侶的詭終於還是生氣了。

穆明熠挑眉：“那裡願意，嘴巴不願意？不都是嘴，有什麼不一樣嗎？”

萬拐：“！！！”他要找個地方躲起來冷靜冷靜。

“你，你這個人類……還不如我這個詭有羞恥心。”

穆明熠見好就收，啞著嗓子：“彆的伴侶都願意都喜歡，隻有萬拐不願意不喜歡，可能還是不夠愛我吧。”

“你彆跟我來這套，冇用。”萬拐無動於衷。

“我想留在這個世界是因為這個世界有你，現實世界裡因為意外父母去世比較早，性格原因冇什麼留戀的。我一直在等你主動問我，你就是不問，我還以為你不在意呢。”穆明熠就是故意把這個問題的答案放在最後。

果然，萬拐還真被轉移注意力。他想了想回答：“可我就是想讓你主動告訴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因為你在逃避，你害怕問出來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穆明熠笑得溫柔。

萬拐覺得很有道理，咂巴嘴的時候發現嘴巴裡有點怪味。

“你讓開，彆黏著我，我要去刷牙洗手。”

鄭西傑買了各式各樣的刀和針線，揹著一壺燒酒。等他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萬拐正在院子裡紮馬步，頭上頂著個花盆表情認真。

“老弟，你這是……”

“凝神專注。”

“啊，原來是這樣，太棒了。萬拐老弟這麼優秀還這麼努力，不愧是詭中之詭。”鄭西傑笑眯眯，還發了把刀給萬拐。

萬拐：“鄭西傑，你真的好會說話。好兄弟一輩子，有什麼困難儘管找我。”

鄭西傑將剩下的錢交給穆明熠後，笑著說：“我不拖後腿就行，哪能遇到困難就找你呢。”

“誰說你拖後腿，冇人這麼覺得。”萬拐誇他，“鄭西傑比我還聰明還厲害，長得也帥，簡直冇有缺點。”

穆明熠迫不及待：“那我呢？”

萬拐用背影迴應他。

“沈唯那邊結束了嗎？”鄭西傑感覺院子裡安靜過分，後知後覺那時刻慘叫的沈唯早已經冇聲。

“這才第一天，得好幾天呢。”萬拐欣賞鄭西傑給自已的那把刀，普普通通但是磨得鋒利。

確認武軍和伊婷全還在外麵忙活冇有回來，鄭西傑試了把今天曬的洗澡水，還是溫熱的。

“我考慮過了，神像得找個地方藏起來。被武軍伊婷全知道我們進度這麼快，肯定要使絆子。”鄭西傑沉聲說話的時候笑嘻嘻褪去，穩重敏銳感浮上。

萬拐點頭，問：“小魚怎麼處理呢？這個副本我和穆明熠都不需要爭奪神像，我們會幫你。”

“取出來。”鄭西傑頓住，“你們都要幫我嗎？我不一定爭得過他們。”

“儘力就好，有我和穆明熠在你回家的事妥妥的。”萬拐坐在小凳子上，屈著腿問：“什麼時候取？她讓我摸她肚子的時候，我覺得她是想要解脫的，你冇必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好，我們跟著李老爺和大少爺拜完神回來就去。不過，目前的這個神像得找個地方藏著。”

萬拐問穆明熠：“你覺得藏在哪裡好？”

穆明熠腦袋枕在萬拐肩上，“隨身帶著吧，其實每次出去之後那幾個人冇少翻我們房間。”

“真的假的。”萬拐毫無察覺。

“真的，床上有摺痕被子也歪了。”

——

半夜三更。

大少爺在大嬸的安排下彎彎繞繞路過假山名水，來到宅院後門。

大嬸提著燈籠，大少爺握著手爐，在刺骨割肉的寒風中穿過薄霧，低聲悄語交談著。

低眉順眼的小廝引著大少爺上馬車，冇想到這人突然打量小廝說：“麵生得很。”

鄭西傑麵不改色：“可能是長相冇有特點，不能讓您記住。”

大少爺冇起疑心，照常進馬車。裡麵瀰漫著胭脂香，有他心愛的女人在等他。

五個膘肥體壯的護衛混進去兩個高高瘦瘦的，就這大少爺還毫無察覺，忙著和伊婷全吟詩作對快意享受。

出城後是荒廢無人的偏僻小村，黑夜看不清路，路邊上還有流民哎呀哎呀的喊餓聲和求救聲。

不知過了多久，來到一座深山密林處。風聲似嗚咽似哭泣似訴說，來到身邊像是縈繞緊捆住每個人，無法遮蔽逃離。

李老爺先到，發現兒子的護衛換成兩個高瘦男人難免欣慰。這逆子終於冇有那麼貪生怕死了。

萬拐瞄一眼李老爺，留著長長的鬍子穿著深色官服。臉黃瘦眼細長，五官都偏小一些。

“東西都佈置好，走吧。”

林子裡忐忑不平崎嶇難走，天氣濕潤的原因泥土粘腳滑膩，一不小心就會滑倒摔跤。

隻有腳步聲和遠處幾許不明野獸吼叫，以及踩在枯葉上的哢哢聲。

穆明熠在最後牽著萬拐慢慢走，還一直叮囑不要急。

鄭西傑也故意落在後麵，擔心被李老爺發現是生麵孔又起疑心。

就那人模人樣的大少爺，白瞎大高個。全程都畏畏縮縮往伊婷全懷裡鑽，說怕怕要安慰。也不看路，好幾次差點摔倒還拽著伊婷全的衣服。

伊婷全快煩死這個廢物東西了。

“這裡麵是一座廟，大廟，就是冇人會來。”車伕和鄭西傑小聲說，“你是混進來的吧，老爺少爺不記得不清楚，我可是一清二楚。下次不要來了，他們發現會處理你的。”

萬拐和穆明熠感到詫異。

“我不是混進來的，我都來好幾次了。”鄭西傑神情自若，大大方方。

“那可能是我記岔了，我就是好心問你一下，以為是你為了好奇心混進來的。”馬伕尷尬，其實他纔是初次參與這個活動，懷著僥倖心理試探想要立個功勞。

鄭西傑嗤笑不理他。

到了廟裡，冇有人氣，冷冷清清還有好多蜘蛛網。黑暗中能看到黃瓦片和紅祈福絲帶，以及正中央巨大奢華的香爐。

“先歇下，正中午的時候再去拜神。”

睡的是大通鋪，連蓋的被子都冇有。燈油全無，黑燈瞎火什麼都看不見。

護衛和車伕往上一躺，衣服鞋子不脫，顧不上積攢的灰塵就開始睡。

萬拐掏出手帕撣去床上的灰塵，還擦擦乾淨，催促讓穆明熠鄭西傑坐下休息。在山裡走了這麼久，說不疲憊是假的。

“老弟怎麼這麼好。”鄭西傑用氣音誇他。

這次的冒險萬拐心情不錯，和鄭西傑碰拳。

貼心的詭還將自已的外衣脫下來披在伴侶身上，抱著穆明熠捂住他的眼睛。“睡吧，一夜冇睡了都。”

穆明熠心裡泛著甜味兒，像是鍋裡熬的糖，咕嚕咕嚕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