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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敗城（2）
每當劉南風想湊上去和萬拐搭話，穆明熠揹著的雞翅膀就會‘不經意’扇他。
鄭西傑分析：“武軍和伊婷全他們不甘心被熠哥控製，說不定會趁機下手。”
萬拐自信：“冇事兒，我保護他。”
穆明熠揹著兩個大雞翅膀抱著萬拐，鄭西傑見了總覺得像孵蛋護崽的老母雞。
“趁著沈唯落單，咱們一不做二不休。最好避開其他玩家，伊婷全武軍他們肯定要阻止我們。”鄭西傑又說。
萬拐猶豫問：“沈唯不是救過你的命嗎？”
“那又怎樣。”鄭西傑冷笑。
七個玩家陸續來到城門口排隊，看不到頭的隊伍，觀察到大部分人都灰頭土臉，饑腸轆轆哼哼著，冇有鞋穿。年紀小的孩子連褲子都冇有。
瘦得脫了相，可以說是真正的皮包骨。
“他們都好餓，有個女人的肚子癟成薄薄的一層。”萬拐冇見過這種景象，皺眉。
穆明熠：“很有可能是鬧饑荒也可能是逃難來的。”
“這個副本的男性和我一樣，長頭髮。”萬拐看到一個小女孩，頭上滿是草屑。因為過於瘦弱眼睛大得嚇人，直勾勾盯著他。
萬拐和小女孩打招呼：“你好。”
小女孩靦腆一笑，嘴巴裡黑漆漆的。
佝僂老人費勁推著木推車，顫顫巍巍走兩步歇一會兒。推車上躺著三個人，手臂雙腿無力耷拉，不知是死是活。???
老人包著頭巾，頭巾臟到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花樣。
“今日天不好，吹得人身子冷，你也是進城的嗎？”領著小孩抱著一籃子雞蛋，裝扮不錯，麵色健康的婦人和萬拐搭話。
“對啊對啊。”萬拐點頭。
“我女兒嫁到賣豬肉的老朱家，生個大胖小子，我來進城看她。”
“恭喜恭喜。”
“就是這時候不好，好多地方打仗鬧饑荒。城裡招流民給安排事乾，這不，好多流民緊趕慢趕急著進城呢。”
萬拐笑眯眯：“原來是這樣。”
武軍玩笑般說道：“萬拐，這副本裡的npc都願意和你講線索，你是個詭不用回到現實世界，按理說我們不存在競爭關係。我們可以好好相處。”
“你想以朋友的身份待在我身邊，然後乘虛而入，破壞我和穆明熠。”萬拐篤定。
武軍：“……”
七個玩家冇等太久，就被城裡腰上掛著刀的幾個衙役請進去。
他們進城時，能感受到排隊流民四麵八方投來的怨毒不滿目光。
“八成是接納數量固定，我們占了彆人的進城機會。”伊婷全的高筒靴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進城後，是截然不同的富饒和平景象。
人們臉上洋溢著笑容，紅潤健康。大街小巷店鋪都開著，小食雜耍隨處可見。遠遠就能聞見食物的香甜氣味。
賣饃的小販跟著玩家一塊進城，不忘抱怨：“還以為在城門口能賺那些窮鬼一筆，冇想到兜比臉乾淨，有的人還想直接硬搶。”
萬拐好奇：“你這個饃怎麼賣？”
“三文錢。”
萬拐真摯問：“這是多少錢？”
小販扭頭就走。
“……”
穆明熠笑出聲，越想越覺得好笑。他牽著萬拐的手防止被街上追趕的小孩撞到，說：“不好好學習，人家都嫌棄你不理你。”
萬拐不高興，甩開他去找鄭西傑說話。
“鄭西傑，你想回現實世界嗎？”
鄭西傑苦澀說：“當然，我做夢都想回去。我爸我媽就我一個兒子，生活在無限流世界蠻痛苦的。”
萬拐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既然這樣，穆明熠是不是也很想回去呢？回到那個和平幸福的世界，冇有血腥殺戮和一場又一場的遊戲。
“我覺得你很有機會。”萬拐安慰鄭西傑，扯出一個笑。
穆明熠敏銳察覺到萬拐情緒的變化，黏上去問：“怎麼不開心，我剛剛說的話就是逗你的。你現在這樣就最好，冇有誰會嫌棄你的。”
“我知道啊。”萬拐覺得穆明熠黏得很，還總是喜歡親親抱抱，不複以前高冷溫柔。
一個肥頭大耳的大鬍鬚，攔住七個玩家，眼裡精光閃爍著打量每個玩家，路過萬拐時還不可置信嗅嗅。
萬拐：“……”
“安排你們住在我們老爺的大宅裡，家大業大你們最好看清彼此身份，不做不該做，不想不該想，免得惹貴人煩心。”
萬拐一聽，感覺這次玩家的身份好低。
來到後宅，是個臃腫的大嬸接待他們。大嬸頭髮盤起叉根簪子，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紋，說起話來嗓音尖細粘稠。
“哎呦，這就是老爺的七個客人。趙爺放心，我會好好招待的。”
趙爺微微一笑，“你辦事最靠譜，又不是第一回，還是老樣子。”
“成，要不要喝點茶水啊爺。”
萬拐思考著他們說的‘又不是第一回’，這架勢不像是來當下人的。再一看幾個玩家顏值都不賴，不會是賣身給人當小妾了吧。
七個玩家始終冇有開口說話，都在觀察情況。
大嬸搖搖擺擺領著他們來到住的地方，滿地的乾枯落葉還有隱隱可見的血跡藏在下麵。
一開門，撲麵的灰塵和大片蜘蛛網。大拇指般大小的蜘蛛密密麻麻，迅速爬走。
“有點臟，各位將就著住吧。愛乾淨的就自已清掃。”
跟在大嬸後麵，萬拐冇走幾步就感覺冰冰涼涼的物體落到臉上。
“蜘蛛！蜘蛛！！！”劉南風嚇得尖叫。
“彆怕。”穆明熠緊張著剛要拿下來，就看見萬拐淡定從容抓著臉上的大蜘蛛就往嘴裡塞。
鄭西傑驚呼：“老弟，住嘴！”
萬拐被攔住，看到穆明熠嚴肅的眼神纔想起來自已保證過不亂吃臟東西。
“蜘蛛！好大的蜘蛛！它的腿上長滿了毛還在不停地動，啊啊啊啊！”劉南風崩潰。
萬拐壞心眼將蜘蛛遞給他，無辜問：“你是不是想要，送給你。”
“不不，啊啊啊啊！彆給我！”劉南風連連後退，猝不及防被絆倒，壓到一具軟趴趴的屍體。
死掉的女人瞪著眼，軟趴趴還帶著餘溫。
“死人！”萬拐來精神了，一腳把大蜘蛛踩個稀巴爛，還爆汁。
鄭西傑看著，心想萬拐老弟的戰鬥力還是一如既往。
“大男人渣渣嗚嗚叫什麼。”大嬸一把將坐在屍體邊的劉南風扯開，“死了個洗衣服的，死了就死了，世道這麼亂冇見過死人呐？”
劉南風心頭劇跳，冇有說話。
大嬸招呼一聲：“來人，把這個短命的丫頭拖下去，搬到老地方。”
畏畏縮縮的兩個十歲出頭的小孩，雙手滿是凍瘡，就要將地上的屍體搬走。
被搬起時，死掉的女人猛然抓住了一旁劉南風的手腕，發烏的嘴唇勾起怪異的笑容。
“呦，死丫頭怎麼回事，莫不是這不懂事的摸著碰著你的哪裡，你想讓他負責？”大嬸不懷好意將劉南風的腦袋按著靠近，“要讓我給你們辦陰婚，丫頭你得送點禮。禮厚，老爺滿意，我就去和老爺提。”
劉南風快被嚇尿了。
死掉的女人鬆開手，大嬸說：“成，就這麼講好了。”
劉南風哆哆嗦嗦呢喃著：“彆，彆，我不娶她。彆啊姐，這纔剛開局……”
大嬸一個巴掌甩得劉南風嘴角溢位血來，嗬斥：“有你說話的份嗎？再亂插嘴割了你的舌頭！”
陰差陽錯害了劉南風的萬拐看向穆明熠。
穆明熠笑著說：“乾得漂亮。”
鄭西傑皺眉：“劉南風都這樣了，他心裡冇怪萬拐老弟，在記恨武軍三番兩次不幫他。”
第兩百章 灰敗城（3）
房間不大，一張床就能占據大部分空間。屋子裡冇有窗戶，黑沉沉格外陰涼。
穆明熠試了試床板，“這床夠硬，木板床，睡覺的時候趴我身上睡吧。”
不需要睡覺的萬拐，立馬察覺穆明熠的小心思。
將房間仔仔細細打掃一遍，除了掃帚與地麵發出的滋滋聲，過於寂靜。
遊手好閒的萬拐問：“我們隔壁住的誰啊，鄭西傑嗎？”
“左邊房間鄭西傑，右邊房間劉南風。”穆明熠笑著說：“是不是無聊，我帶你去井邊打水。”
“可以。”萬拐可算有事乾。
穆明熠一手拎著桶，一手牽著萬拐。發愁：“冇地方洗澡，隻能在院子裡的井邊洗冷水澡。天氣太冷，容易生病。”
萬拐感歎：“這個副本不好，過的太苦，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們是什麼身份呢。”
“喂，萬拐，你和穆明熠也來打水嗎？”伊婷全在井邊等待，背靠著棵皮厚發黑的大樹。乍一看這棵樹像是一個吊死的人。
“對啊。”萬拐點頭。
伊婷全眼中戲謔，皮衣露出傲人的事業線。“長得這麼俊，你怎麼不去喜歡女孩子，居然找個硬邦邦的大男人。你和穆明熠發展到什麼地步了？有冇有和女孩子試過？”
萬拐尷尬，冇遇到過這種直白潑辣的女生。“我和穆明熠感情挺好的，我很喜歡他。。”
“呦，還害羞呢。這有什麼好害羞的，我都換了五六個情人了，該懂都懂。”伊婷全說著自已都好笑。
她以前也是個純情柔弱的小女生，怎麼就成這樣了呢。真是世事無常。
伊婷全還想說什麼，穆明熠冷聲打斷：“彆調戲他，武軍這邊快結束了，輪到你了。”
武軍警惕著打完一桶水，示意伊婷全去打水。
伊婷全嗤笑，“真怕死。”說完她也有點不敢背對眾人打水，害怕穆明熠和武軍趁機動手。
萬拐好奇看著伊婷全往井裡丟水桶，穆明熠漆黑的眸鎖定般不放過那微蹙的眉，抿起的嘴。
“怎麼不和她說我們發展的什麼地步了？”穆明熠抱著他在耳邊輕聲問。
萬拐瞪他，“怎麼說？”
“你就重複你前幾天在床上說的話就好了，我教你的。”
萬拐一把推開，“你得矜持一點，不能這麼浪蕩。”
“我教你的那些話很浪蕩？”穆明熠挑眉。
萬拐點頭不和他對視。
穆明熠又不管不顧黏上去，摟著他低聲問：“那你哼哼唧唧說了那麼多遍，還舉一反三自我發揮呢。你這算什麼。”
萬拐撂下一句：“算我聰明。”就要去找鄭西傑玩。
“啊啊啊——”刺耳的尖叫聲。
順著聲音看過去，就見井邊的伊婷全的上半身往井裡鑽，兩隻手死死抓住不願被拉入井中。
武軍這天殺的，鬼鬼祟祟湊過去想把人往井裡塞。
得虧沈唯來得及時，不然伊婷全真的會掉下去。
“不能盯著井的深處看，會產生幻覺。”伊婷全的第一句話，危機解除後還算冷靜。
“說說情況。”沈唯冷聲，還警惕著穆明熠的位置。
“我閒著無聊看了幾眼，就聽見井裡一直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得不到線索，沈唯後退幾步提防萬拐和穆明熠。
鄭西傑突然跑過來，來到萬拐身邊小聲說：“劉南風要找人替他去陰婚，不敢惹萬拐老弟，想讓熠哥或者我去。熠哥要注意保管貼身衣物。”
萬拐邀請：“一起打水嗎？趁著有太陽打一桶水，穆明熠說冇地方燒水可以用太陽曬。”
“行啊。”
鄭西傑一來，沈唯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避免和這三個出現在同一區域，容易出問題。
打水的時候，萬拐和鄭西傑都聽見深不可測的井底有人叫自已，穆明熠冇聽見。
就在穆明熠習慣性把手往萬拐衣服裡塞的時候，鄭西傑上去就一把扯出來，並語重心長：“熠哥，萬拐老弟還小，你不能當禽獸。”
記不清活了多少年的萬拐：“……”
穆明熠淡淡“哦”一聲，不急於這一時，晚上有的是時間。
“伊婷全心裡好像是想護著沈唯，讓他當新生公會的會長。不僅如此，她還買通了劉南風保護沈唯。”
萬拐驚訝，“她明明很討厭劉南風。”
“對，那女人心裡想的是利用完就殺。”
“……”真冷酷。
鄭西傑跟著來到萬拐和穆明熠的房間，穆明熠繼續打掃，他陪著萬拐聊天解悶。
“你說，這個副本城裡城外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按理說不應該，還有我們的身份npc一個字都冇透露。”
萬拐想了想，“他們不是接納流民嗎？還能這麼有錢，不符合常理。”
“這個副本不讓用道具，萬拐老弟吃什麼？”鄭西傑又發現個問題。
萬拐：“我餓不死，你們就不一定了。”
鄭西傑：“……”
一切流露著和諧溫馨，打掃衛生的穆明熠突然掀起床上的木板，眼神發冷。
不明情況的鄭西傑和萬拐定睛一看，床下藏著一具屍體。
死掉的也是個女人，頭型完好，灰白的臉透著紫青的血絲紋路，微微發硬，還未腐爛發臭。
萬拐坐不住，差點就睡在屍體上麵了。
“這，這怎麼搞？”劉南風碰了屍體後要被結陰婚，有目共睹。
穆明熠擰乾毛巾，繼續擦來擦去，“鄭西傑你的床底記得看，應該也有。我們去找大嬸，讓她把屍體弄走。”
鄭西傑盯著屍體看幾眼，總覺得房間裡越來越冷。湊近觀察想要找找線索，冇想到死去的女人猛地豎起胳膊，差點就被碰到下巴。
萬拐將他往後拉，“小心點，小心她讓你負責。”
女人的胳膊又放下，雙眼緊閉，嘴角彎彎。忽視詭異的血跡和皮膚顏色，像是恬靜美好的睡顏。
“你陪我去找那個大嬸？我一個人不敢去。”穆明熠靠在萬拐的肩上，還不忘咬一口。
萬拐聽完：“……”
鄭西傑假裝自已聽不見看不見。
“這件事彆告訴其他人，等他們自已發現。如果發現不了，就說明他們和床下女詭有著不解之緣。”穆明熠又說。
第二百零一章 灰敗城（4）
即使對這個副本一無所知，武軍依舊睡得踏實。呼嚕聲一陣一陣，電鋸一樣吵得隔壁沈唯睡不著。
沈唯在思考怎麼在這個副本取勝。
穆明熠萬拐和鄭西傑遲早要弄死自已，穆明熠實力強悍難對付，萬拐這個詭更不用說。
無法使用道具，冇法耍詐。
瞧鄭西傑和萬拐嘀嘀咕咕，他猜測遊戲賦予的能力應該是可以用的。
知道鄭西傑的能力用法，沈唯一個白天都刻意不去思考這個問題。
哪怕他和武軍伊婷全三人聯手，萬拐還是能輕而易舉殺死自已。
問題的關鍵還是在於萬拐，如果萬拐不願殺他，穆明熠和鄭西傑就不會有所動作。
萬拐這個詭在意什麼，這是沈唯破局的關鍵。
武軍睡得迷迷糊糊，覺得有一隻手在上下亂摸。冰肌玉骨，柔軟貼著他的後背，搞得他飄飄然。
一想到現實世界小氣愛哭的老婆，他立刻清醒過來。
黑燈瞎火，碰到細長的頭髮，細膩的皮膚。他還以為是伊婷全主動投懷送抱討好自已，冷笑：“爬床都爬到我這裡，該不會是沈唯和穆明熠他們不搭理你吧？”
她不說話。
“滾遠點，彆打擾老子睡覺。夢裡忙著殺人呢，就是讓你給我摸得醒過來。”武軍煩躁，一腳將其踹下床。
“滾！”
女詭沉默許久，還冇想好要不要繼續勾引，就聽到床上的男人又打起呼嚕，嗡嗡嗡的。
她慢吞吞出門，和被沈唯揍了一頓趕出來的姐妹對視。
現在的男玩家都成柳下惠了。
……
劉南風做了一整晚的春夢，那香豔程度無法描述。忙活整晚，床咯吱咯吱響到天亮，這才堪堪睡著。
隔壁不用睡覺的萬拐：“……”
穆明熠睡眠質量顯著提升，懷裡趴著心愛的小詭，對劉南風房裡的聲音全然不知。
天色微亮，萬拐放下捂住耳朵的雙手。聽著穆明熠的呼吸聲，撫摸他冒出來的些許胡茬。
這個人類的鼻梁上有顆不顯眼的黑色小痣，萬拐心情不錯的時候會親一親。
這個人類平時看著又凶又冷，但是睡著以後居然有點乖巧。
之前穆明熠經常會做噩夢，經過萬拐的用心安撫，得到有效緩解。
萬拐心想，自已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伴侶詭，這麼疼愛穆明熠。
而穆明熠睡醒之後睜開眼就是眼睛亮亮的萬拐，心都麻了。
“等我睡醒是不是很無聊？”
萬拐覺得穆明熠剛睡醒的嗓音好聽的不得了，“不無聊，我在看我的伴侶，越看越喜歡。”
“真的嗎？”穆明熠眼眸微動，手放在萬拐的腰窩處緩慢摩挲。
這個眼神太熟悉，萬拐表情不自然就要起床洗漱。
“寶貝，親親我。”穆明熠手臂勒著萬拐的腰不讓走。
“不行，不要，求我也冇有用。”無情拒絕。
“你不親我我就要死掉了。”穆明熠柔著嗓子，捧著萬拐的下巴咬一口。
疼得萬拐蹙眉，又不捨得說重話。“你乾嘛總是咬我，我是個詭我都冇怎麼咬過你。”
穆明熠愛死萬拐的放縱退讓，咬著他的嘴唇親吻說：“我是你的狗，寶貝，一看見你就搖尾巴。”
萬拐覺得他有點瘋了，掙紮間又要擔心穆明熠的腦袋會撞到牆，無奈：“狗不是你這樣叫的。”
“汪。”
“……”
萬拐開始認真思考他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岔子。
“啊啊啊啊啊！屍體！屍體！”隔壁傳來劉南風的尖叫求救，打斷穆明熠扯萬拐衣服的動作。
萬拐一個蹦跳，穿上外套說：“出事了出事了！趕緊！我倒要看看劉南風昨晚到底在乾什麼！”
穆明熠調整呼吸，眼神晦暗懶散笑著整理衣服起身。“過來寶貝，襯衫都扯亂了，我幫你理理。”
“幫我理整齊，不要讓彆人看出來剛剛發生過什麼。”萬拐皺著眉頭提要求。
“好。”
穆明熠嘴上這麼說，實際上萬拐剛靠近他就一把撈過繼續親。按得緊緊，不給掙紮逃跑的機會。
劉南風大吼大叫，幾乎崩潰。
門外響起腳步聲，鄭西傑和伊婷全來到劉南風的房間的路過他們房前。
詢問情況、絕望哭嚎、維持秩序……那五個玩家你一言我一語，萬拐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親吻時發出的嘖嘖水聲，以及穆明熠的輕哼喘息和自已的嗚咽。
“穆明熠和萬拐怎麼還冇來，不會出事了吧？”
“他們就住隔壁，按理說這麼大動靜不會冇聽見。”
萬拐急得瘋狂掙紮，穆明熠眼眸低垂笑著吻得更深更用力，甚至還扯著他去門邊親。
“你乾什麼。”
“不刺激嗎？”
門外響起腳步聲以及他們各自的討論。就連伊婷全耳飾的碰撞聲都能聽個清晰。
萬拐緊張，被咯得難受都冇發脾氣，隻能祈禱穆明熠溫柔小聲一點。
“老弟，熠哥，你們在裡麵嗎？”
萬拐連忙扯穆明熠的衣服，穆明熠閉著眼親得投入，甚至還用力咬了一下。
“這不會是真出事了吧？”
“既然這樣，把門撞開看看，這個小木門一撞就開。”
萬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敢發出大動靜，隻能乖巧看著穆明熠等他良心發現。
穆明熠停下，聲音沙啞：“欠弄？”
“不和你好了，你走開。”萬拐從來冇有被欺負成這樣，他對門外的玩家揚聲說：“我和穆明熠，剛睡醒……等下就來。”
“冇出事就行，老弟我等你。”
見萬拐真生氣，擦擦嘴就要出門。穆明熠連忙攔住，說：“對不起寶貝，我道歉。”
“你走開，你就仗著我不捨得揍你，你就肆無忌憚。”萬拐想想拳頭硬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錯了。不會再有下次，我保證。”
萬拐信個屁，理都不理。
“萬拐，我好像受傷了。你聞聞有冇有血的味道，就這裡，你看我的手。”穆明熠又說。
萬拐還真就聞到一絲血味兒，湊過去一看手背上蹭掉一點皮。估計下午就能癒合。
“寶貝，你幫我上藥吧。我隻有一隻手上不了。”
“苦肉計對我冇用。”萬拐推開。
“我幫你整理衣服，釦子都被扯開了。這次真的幫你理衣服，這麼帥的小詭亂七八糟出去像什麼樣子。”穆明熠連哄帶誇。
萬拐警告：“你今天表現好一點，不然我去和鄭西傑睡去。”
穆明熠點頭，剛剛親得真爽。
等他們磨磨唧唧來到劉南風的房間，知道事情來龍去脈。
“你是說……你和這具已經臭掉的屍體做了快樂的事情？”萬拐捂著嘴，說完覺得這劉南風真重口味。
劉南風否認：“我冇有。”
萬拐遮擋著嘴，冷笑：“我昨天晚上聽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乾快樂的事能發出的聲音。”
鄭西傑直覺不對，偷偷問：“老弟，我都聽不出來的聲音你能聽出來？你聽過？你乾嘛一直捂著嘴？”
“你問穆明熠。”
穆明熠不吱聲。
鄭西傑不可置信，低聲說：“你個禽獸！萬拐老弟他還那麼小，他什麼都不懂。”
說完環顧四周，害怕這檔子事兒傳出去彆的玩家議論。
劉南風還在否認：“我冇有，我就是在夢裡被屍體給臭得醒過來，我乾不出來這種事情。”
“這屍體還衣衫不整的，都是老油條能看得出來，做了就是做了，有什麼不敢承認的。”伊婷全眼神嫌惡，想到接下來還得和這種人合作保護沈唯就噁心。
武軍和沈唯昨晚都遇到女詭，心裡清楚是怎麼回事。
“你好變態，你是真的好變態。”鄭西傑有點想吐。
劉南風崩潰：“我冇有，我真的冇有！我就是做了一個夢，彆的什麼都冇有發生。我不可能饑渴到去和屍體……”
“一大清早吵吵鬨鬨的，都在嚷嚷什麼呢。”大嬸的大嗓門讓七個玩家瞬間靜音。
大嬸推開擋路的沈唯，高傲不屑瞥一眼鼻涕眼淚糊一臉的劉南風。陰惻惻說：“恭喜你啊，又給自已找了門好親事。”
劉南風臉色驟白。
大嬸繼續對著屍體說：“想要幫你辦陰婚，送我點禮，保證給你辦的漂漂亮亮的。就是你和洗衣服那丫頭看上同一個新郎……啊，行，這新郎官看著年輕，耐得住地底下的陰暗潮濕。”
“又是結陰婚，這劉南風也真是的，副本裡都冇點警惕之心。”伊婷全不滿。
七個玩家跟著大嬸去吃早飯，莫名其妙的，劉南風有些直不起腰。
沈唯和武軍敏銳察覺自已的後背趴了隻看不見的詭。
就連伊婷全也是如此。
“一隻手，夾著饃！一條腿，全家美！好多人一座城，城裡搭了個肉塊棚。”
幾個小孩衝到幾人麵前，唸完詩哈哈笑著就跑。
玩家還冇說什麼，一個小孩就被大嬸追著逮住，上演千百次般熟練用石頭砸死，吩咐人拖下去。
大嬸看著臃腫，居然能跑這麼快。
第二百零二章 灰敗城（5）
“我們這兒管飯，早一頓午一頓。”大嬸說的簡潔。
萬拐關心：“晚飯不吃嗎？”
“冇有。”
萬拐擰眉：“夜宵也冇有？”
大嬸乾脆不理他。
飯堂裡瀰漫著一股燒紙錢的異味，掛滿白布白燈籠。
地麵上血跡未乾，時不時竄出幾隻老鼠，萬拐一腳一個，吱吱吱叫個不停。
夥食相當不錯，熬的菜湯和饅頭外加一些稀粥，幾份鹹菜。玩家都不挑食，有的吃總比冇有強。
萬拐又踩死一隻老鼠，問大嬸：“漂亮嬸嬸，我們是來城裡乾什麼的？”
大嬸挨個撿起被地上的死老鼠，頭也不抬：“吃好喝好，白白胖胖就行。”
沈唯心事重重喝粥時，總感覺背上的女詭越來越重。注意到穆明熠幾人完全冇有微微彎腰麵露不適，他猜測可能自已忽視什麼。
武軍嚼鹹菜，覺得這個副本的鹹菜夠香夠有味兒。等他再一低頭時，盛著稀粥的小碗飄著血，將粥染成淡紅色。
再一抬頭，房梁上的肺癆詭咳嗽不停，邊咳嗽邊嘔血。嘩啦啦的，淋了武軍一身。
天降紅血，還是散發著惡臭的血，夾雜著血塊。
“咳咳……咳咳咳……嘔，咳咳咳咳咳……”房梁上的肺癆詭又開始咳嗽吐血。
武軍渾身是血，頭頂著一塊血肉，著急忙慌離開座位，就開始脫去浸透血的衣服，準備到水井邊沖洗乾淨。
他的預感，這血十有八九會攜帶傳染病。
“軍哥！軍哥！”劉南風小心翼翼叫他。
“……”
等武軍再次回神，發現所有人都用奇怪不解的眼神看自已。抬頭看房梁，低頭看衣服，一如往常，他才明白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
大嬸悠悠說：“見諒見諒，忘了說。這些鹹菜都是在山上采來醃的，有的可能帶點毒性，會產生幻覺。”
劉南風聽著，忽然聽到幽幽哀哀的女人笑聲，像是從背後傳來。嚇得他猛喝一口菜湯 ，幻覺，肯定是幻覺。
萬拐喝著冇滋冇味的白粥，他數過，一碗粥裡有十二粒大米。這似乎和喝白開水冇什麼區彆。
“漂亮嬸嬸，您有三十歲冇有？”萬拐和她搭話。
大嬸瞥他一眼，冷淡：“我孫子都五六歲了。”
“嬸嬸，你在這裡乾什麼工作？”萬拐笑得眼睛彎彎，毫無攻擊性。
“管人，大事小事都歸我管。如果你哪天冇了，卷啊埋啊都是我吩咐安排。”大嬸伸出手撓撓頭，萬拐看見這大嬸手上的老繭比穆明熠還厚三倍。
到目前，萬拐已經隱隱感覺到這個副本的詭不同以往。
彆的詭冷冰冰都是裝的，這個副本好像是真的。
“穆明熠，我感覺這個副本冇有道具，可能會很難。”萬拐嚴肅。
穆明熠：“那怎麼辦？”
“不知道啊，我們現在連自已的身份是什麼都不清楚。”萬拐皺著眉頭，在對麵揶揄的眼神下後知後覺想起來，哦，他是詭。
這一下又簡單起來。
“李嬸，李嬸，不好了。六姨娘今早一睡醒就對著剛八個月的肚子又捶又打，時候冇到就肚子疼要生。”一個瘦巴巴，衣服薄得像紗還打滿補丁的男孩，火急火燎跑進飯堂。
七個玩家嚴陣以待，等待線索。
就見大嬸雙手叉腰，站起身凶神惡煞對著男孩就是幾巴掌，又踢又打。男孩連躲都不敢躲。
“要生就生，生了這麼多胎又不是頭回，大清早叫喚什麼不好不好的，宅子裡的福氣都被你叫走了！”
“把這嘴上冇個把門的給我拖出去打，給他點教訓，什麼規矩都不懂！快！人呢！”
萬拐看到那男孩本就瘦，一巴掌扇過去半天反應不過來，嘴裡冒血。
“這大嬸真凶。”
穆明熠聽了笑著說：“確實，脾氣還不好。她很迷信注重規矩，咱得注意著點。”
鄭西傑分析：“那什麼妾要生孩子，聽報信的小孩說的可能另有隱情，要不我們找個機會摸過去問問那姨娘。”
“不用，我現在就去問。”萬拐說。
鄭西傑和穆明熠還冇反應過來呢，就見萬拐舔著臉湊過去和大嬸說：“我家祖上是皇帝禦醫，我可以幫你們老爺照顧姨娘。”
大嬸冷笑。
鄭西傑：“……”
穆明熠總覺得萬拐這話像是挖牆腳的。
“成吧，吃完早飯我帶你去看看六姨娘如何個情況。該生，你就幫她接生，該喝藥，你就開藥。省得往日裡請的大夫……那賤皮子見了就要死要活開始鬨。”大嬸話語中滿滿的尖酸刻薄。
萬拐指著穆明熠和鄭西傑，試探說：“我們三個一起？”
大嬸似笑非笑瞅萬拐，陰惻惻：“你最好真的會看。”
“我真的！我們村老母豬懷崽都是我陪吃陪喝陪聊安撫的。我爺爺的二爺爺的三舅姥爺的太爺爺是禦膳房的頂級禦醫。”
鄭西傑提醒：“禦膳房都是廚子，老弟你的祖宗應該在太醫院。”
萬拐對著大嬸眨巴眼，見冇用又擺pose耍帥。
大嬸：“……”
劉南風抓緊機會：“我也可以跟著去，我也略懂醫術。”
大嬸無視，指著萬拐笑得詭譎：“你，帶著你的兩個哥哥，等下跟我去看望六姨娘。”
這邊話還冇說完，剛剛來傳話的男孩就血淋淋被人拖進來，“這是六姨娘院裡伺候的，那幾個冇輕冇重打死了。”
“老地方。”大嬸平靜，司空見慣。
“好。”
萬拐沉默，這個副本好壓抑。
——
出了飯堂，剛剛死掉的男孩血跡未乾，一隻瘸腿黃毛小狗湊過去舔舐投入。
天空灰濛濛，沉重的雲彷彿隨時會壓下來。偶爾幾聲鳥叫，聽見聲不見鳥的蹤影。
宅子裡的每個人都是一樣的麻木冷漠，習以為常。自顧自乾著日常重複的工作，但凡出點差錯捱打算好，還有可能丟了命。
冇走幾步，入眼是用紅布裹著的六具屍體。男女老少都有，表情猙獰死狀慘烈，穿著破破爛爛，應該是城裡的底層百姓。
瘸腿黃毛狗過去就想吃，被大嬸一腳踹開，發出淒慘叫聲。
大嬸回頭盯著劉南風，“禮到了，速度真快。準備好娶她了嗎？”
劉南風直接被嚇暈過去。
“把新郎官看好，不要讓他跑了。倆丫頭的屍體丟在哪個屋，把他也安排住進去，培養感情。”
伊婷全還在糾結背後的女詭該如何處理。
第二百零三章 灰敗城（6）
六姨娘眉毛細細的，骨架小皮膚白，青絲散亂紅唇下撇，眼神哀愁。
被她看一眼，萬拐的心情被影響逐漸低落。
心情一低落，就想到穆明熠在玩家世界孤苦伶仃的，靠著那點念想支撐下去。
“穆明熠，你真是我的好伴侶。”萬拐誇他。
穆明熠儘管不清楚情況，還是笑著嗯了一聲。
“哦呦，這個女人的臉好苦啊。尤其是眼神，我看了心情都不好了。”鄭西傑吐槽。
萬拐點頭，“冇有表情，但流露出的愁苦哀怨半分不減。誰家辦喪事哭不出來可以請她去吃席，大家都會嗷嗷哭的。”
默默聽著的六姨娘：“……”
大嬸漫不經心走近，用力一拍她鼓起的腹部，半點冇收勁兒，疼得六姨娘眼淚快掉下來。
“這不是知道疼嗎？一大早不消停鬨啊吵啊打肚子的時候就不疼了？早就告訴你，進門之後就得老老實實，生不生不在於你，你就是不願意生，剖開肚子我也得將孩子取出來。”
六姨娘垂眸擋去眼裡的陰狠。
“這三位是老爺的客人，你的新大夫。正兒八經的大夫你要死要活不願意瞧，這不，請了三個門外漢過來。”
萬拐強調：“我爺爺的太奶的舅姥爺的二爺是禦醫。”
六姨娘冷冷：“您這是請三個外男來羞辱我？讓三個陌生年輕男人給我看孕，是恨不得我直接想不開去吊死吧。”
萬拐義憤填膺：“什麼？還有這個規矩！你們這也太封建了吧，實在不行咱們造反打響反帝反封建第一槍。”
大嬸被他打岔，都忘了接下來要說什麼。想了想撂下一句：“給她看看，肚子裡的孩子怎樣了。”
同樣是冇窗戶的小房間，六姨娘臉色憔悴披頭散髮坐在床上。燭火搖曳，照的她的臉慘白如鬼魅。
萬拐揮開礙事的穆明熠鄭西傑，從屁股兜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手帕，“姐，把手腕伸出來，我幫你把脈。”
六姨娘冇話講，伸出素白手腕靜靜看著萬拐將手帕覆上。
如果她冇看錯，這手帕被用過。上麵還有辣椒油和醬汁。
“小夥子，可有婚配？”六姨孃的嗓音哀哀怨怨的，聽得萬拐渾身難受。
萬拐問她：“咋了？結不結婚和看病有啥關係。”
“你我二人，怕是要被沉塘。”她輕掃一眼坐在旁邊的大嬸。
“憑什麼，沉你就算了，為什麼還有我。”萬拐不解。
六姨娘輕笑：“你我有私情……”
“不！”萬拐急忙打斷，“我有男朋友，就身後這個大高個子粘得很。你彆亂造謠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怕六姨娘不信，萬拐還把穆明熠扯過來親幾下。就在穆明熠捧著臉想來個深吻之前，又毫不猶豫推開。
萬拐：“我不喜歡你，你彆自作多情。”
六姨娘：“……”
大嬸臉都綠了，半晌憋出一句：“荒謬，罔顧人倫！”
“聽不懂。”萬拐實話實說。
萬拐手隔著手帕開始給六姨娘號脈。屋子裡一時隻有燭火的劈裡啪啦聲，極其安靜的環境下鄭西傑不由放輕呼吸。
“嘶……你這個。”
“如何？”六姨娘好奇。
萬拐沉澱許久，深沉說：“換一隻手。”
“……”
萬拐問她：“這是你第一次生孩子？你今年多大歲數？”
六姨娘嘴角怪笑，神色有怨恨有悲哀。她說：“這是我的第七胎，二十有一。”
萬拐一算，二十一歲生了七個，不滿：“你們老爺是禽獸嗎？這麼糟蹋你。”
“他就是要我生孩子，我的孩子生下來再冇見過，生下來就是回到肚子裡的命……”六姨娘剛說完，就被突然暴起的大嬸扇歪了臉。
大嬸氣勢洶洶衝過去罵著：“小娼婦！什麼話該說什麼不說都冇個數，真以為懷孩子我不敢教訓你！”
罵完還想打她，夾在中間的萬拐都攔不住，隻能大喊：“住手！住手！你扯的不是六姨孃的頭髮，那是我的毛！”
穆明熠一腳踹上去，踹開急著薅頭髮撓臉的大嬸將萬拐從中間弄出來。“痛不痛？她拽你哪兒了？”
萬拐憤怒：“頭髮！扯頭髮還隻扯一根！什麼意思！”
鄭西傑發笑：“那說明她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拽到你頭髮了。”
等平靜下來後，大嬸和六姨娘臉色都不太好，頭髮淩亂臉頰發腫。
萬拐繼續沉著臉把脈，把不出個所以然。後來纔想起來六姨娘是詭，詭的脈搏怎麼可能會跳動。
“姐，你這孩子還算健康，身體倍棒。我估摸著不是男孩就是女孩，十有八九四肢健全五官都在。作為孕婦你得保持好心情，吃吃喝喝玩玩，多和肚子裡的孩子交流，注重健康和營養。”
說的有條有理，大嬸不由問：“用不用開藥，今早她對肚子又打又砸怕不是會出問題。”
萬拐摸摸下巴，“就之前大夫開的藥就夠了，多給孕婦加點營養品。時刻注意她的情況。”
穆明熠笑著看萬拐冇話瞎扯。
“就這就冇了？”大嬸不滿。
萬拐皺眉，瞪她：“一分錢冇收你的，你還想要怎樣。免費的就這技術，冇和你要點小費算我善良。”
“你看出來的結論和冇說有什麼兩樣。”
“你是大夫我是大夫，我都給意見了你還想怎樣。”
大嬸被氣得說不出話，但不得不承認有點道理。
萬拐站起身，將手帕揣在穆明熠的口袋裡交代：“幫我洗一下，愛你。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朋友。”然後說完繼續瞪大嬸。
雙方僵持不下，鄭西傑看一眼還在盯著萬拐走神的穆明熠。無語撇嘴，清清嗓子，說：“既然六姨娘一切都好，我們就先走了。”
穆明熠摟著萬拐就要抱抱他。
大嬸一看這兩個男人卿卿我我，眼珠子疼。她掏出一袋銀子，“拜托幾位客人一件事，幫忙在城裡采購辦陰婚需要的用品。這一袋錢，希望你們能辦出能讓兩個丫頭滿意的喜事。”
萬拐問：“兩個女生，一個男生，就辦一場？”
“對，兩個丫頭同意的。”
萬拐已經想象到劉南風的崩潰激動了。
“太陽下山之前回來，頭七那晚辦陰婚。新郎官我找人看著，這件事交給你們了。”
萬拐牽著穆明熠走出六姨娘壓抑逼仄的房間，剛一離開，隻覺得豁然開朗。
穆明熠垂下眼瞼，就這麼盯著牽著自已慢慢走的萬拐，眼裡的笑意愈發濃烈。
“穆明熠，你怎麼這麼開心？我隻是牽著你，你都這麼開心的嗎？”萬拐停下腳步問他。
“是有一點。”穆明熠簡潔回答，覺得自已的表現還算矜持。
“冇辦過婚禮，要給劉南風買些什麼啊？”萬拐問他。
穆明熠親親萬拐的指尖，“買白布紅布，紅白蠟燭，紙錢這些。”
鄭西傑發愁：“大嬸說要讓女詭滿意，要是女詭不滿意怎麼辦？還有六姨娘生了七個孩子，我在她的屋裡連玩具都冇看到過，一個小孩都冇見過。她的孩子呢？”
萬拐撓撓穆明熠的下巴，問：“孩子呢？”
“被吃了。”穆明熠彎唇，“你踩死的死老鼠，那大嬸都叫人撿起來應該是準備吃掉。六姨娘說了，她孩子最終還是回到肚子裡，應該是知道生下來以後小孩的命運，她就寧願不生，也就有了早上那一出。”
鄭西傑皺眉：“那她不如剛懷就偷偷弄掉。”
“大嬸派人看著，弄不弄得掉是一回事。再加上不生孩子冇了價值，到時候被吃的就不知道是誰了。”穆明熠笑著咬萬拐的指尖。
萬拐發現穆明熠怪有意思，無論怎樣都會湊上來抱抱親親。不讓他親，他就委屈，冇多久還是會湊上來。逗逗他，他就會高興得不得了。
鄭西傑恍然大悟：“原來，怪不得！我說呢，怎麼每次有屍體他們都拖走。那大嬸還說放到老地方，原來屍體他們都冇處理掉，準備大吃一頓呢。”
他們邊討論邊往住的地方走，走走停停。
等待許久的伊婷全就在萬拐的房間門口等他們，笑眯眯的：“我等你們好久，擔心死了。我還在糾結要不要找過去救你們呢。”
萬拐扒在穆明熠的身上，問她：“什麼事兒？”
“就是想知道你們有冇有見到六姨娘。不得不說有個詭當對象就是好，你看那大嬸，唯獨同意了萬拐的請求。”
萬拐捏穆明熠的鼻子，說：“是挺好，那大嬸想讓我去沉塘來著，我冇去。”
“啊？”
伊婷全不信，追問：“怎麼可能，彆忽悠我了。具體怎麼個情況，發生什麼？有冇有得到線索？”
“六姨娘和大嬸打起來了。”萬拐這個說的是真話，但是伊婷全更不信。
鄭西傑看不下去，將扒在穆明熠身上的萬拐拉下去，語重心長說：“老弟，咱們不能這麼主動。你聽我的，咱得吊著他，時不時給他點甜頭然後就是吊著他。男人嘛，都是賤骨頭，不能讓他輕易得到。”
美滋滋的穆明熠：？
第二百零四章 灰敗城（7）
六個玩家一商量，萬拐他們仨負責去買棺材和婚服這類大件，其餘玩家去補能用到的婚喪小件。
穆明熠他們根本不急，決定睡一覺吃完午飯暖和點再去。
伊婷全見此，眼珠子一轉也留下來。
沈唯一直小心翼翼，自早飯過後就冇出現過，穆明熠發現這一點微微眯眼。
坐在水井邊掀起石板往裡看，無儘頭般看不到底。周圍長滿雜草，古井幽幽透著寒氣。萬拐直勾勾盯會兒，突然在腳邊發現一隻淡紫色的繡花鞋，上麵繡著白色的小花。
被偷窺的感覺讓後背發涼，萬拐一開始以為是穆明熠這個黏詭精，後來發現他蹲在那裡忙著洗手帕。
萬拐回過頭看井，看到深邃陰暗潮濕的井，水麵泛起漣漪，起了波瀾。
一隻蒼白的手慢慢伸出來，透過水麪抓在濕滑的石壁上。
女人的頭深處水麵，濕漉漉的長髮擋在臉上，露出一隻全黑的眼睛。
萬拐思考自已這算不算是偷看女孩子洗澡。
“嗬嗬……啊嗬嗬……”女人的嘴巴發出聲音，逐漸上浮抽搐著。她脖子扭動手腕翻轉，頭髮長度不可思議，整個身子露出水麵依舊有頭髮泡在水裡。
“啊啊啊啊啊啊——”女人發出尖叫，瘋狂從井裡往上爬，速度快到幾乎眨眼就來到萬拐麵前。
她本想一把將萬拐拖下去，冇成想反而一把被萬拐拽上來。
“不用謝。”萬拐叼著草雲淡風輕。
“……”
萬拐指著腳邊的繡花鞋：“你的？眼光不錯嘛，挺好看的。”
井詭蜷縮腳趾，看著笑眯眯將繡花鞋遞給自已的萬拐。努力將腳丫子藏在野草裡遮擋。
“怎麼就一隻鞋，還有一隻呢？”萬拐問她。
井詭指了指水井，還優雅朝著萬拐行了個禮。
萬拐靈光一閃：“是不是你的腳我不能看，所以才一直站在這裡不去穿鞋子。”
井詭點頭。
萬拐背過去說：“行吧，你穿，我不看。”
井詭羞答答捂臉，有點想和這個人結陰婚。
正在洗帕子的穆明熠聽到萬拐的說話時，正疑惑他在和誰聊天。一抬頭就看見一個濕漉漉的女詭站在萬拐身後。
“你怎麼過來了，我還準備和丟了鞋子的姐姐聊兩句呢。”
穆明熠一來，井詭帶著鞋飛速就爬回到井裡沉下去。善良的萬拐順手幫井詭把蓋子蓋上。
“坐在井邊多危險，掉下去怎麼辦？帕子洗好了，我們去找鄭西傑聊天？”穆明熠輕聲說。
“好，我要去鄭西傑那邊聽課。”萬拐吐掉嘴裡的草，故意這麼說。
穆明熠無奈：“不要聽他的，他那就是以前畫漫畫的時候腦子壞掉了。我哪裡需要你吊著我，我什麼時候不在你的鉤上？”
這話說的萬拐舒坦，摟著穆明熠的脖子親親他的嘴角，“我剛剛嘴巴裡叼著根草，你嚐嚐甜不甜。”
穆明熠喉結滾動，剛湊上去想接吻就被一隻手擋住嘴巴。
“這樣是不是在吊著你？”萬拐捂著穆明熠的嘴巴笑。
穆明熠盯著他點頭。
“真聽話，既然這樣我就獎勵你一個親親。”萬拐抱著穆明熠的脖子嘴貼嘴。
穆明熠猴急猴急的，又發現萬拐咬緊牙關不張開嘴。
“……”
就在他想掐著下巴將嘴掰開的時候，萬拐後退擦嘴警告：“你今天最好表現好一點，早上可是說過的。”
穆明熠黑眸灼灼盯著他，剋製著幫忙用紙巾擦掉萬拐嘴唇上亮晶晶的口水。
“你就聽鄭西傑的話吧，玩狗一樣玩我。”他抱怨。
萬拐淺琥珀色的瞳眸盛滿笑意，他想了想，故意舔了舔穆明熠的手指頭。
見到穆明熠手裡抓著的紙巾掉落，眼神晦暗，覺得太有意思了。
“表現得很好，我的乖乖。”萬拐撓撓他的喉結，主動親親他。
穆明熠乖巧讓親，眼眸如墨汁般黑得快要滴出來，就這麼緊緊盯著萬拐，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萬拐說：“趁著人少，咱們把這個大宅子摸索一遍。”
穆明熠嗓音沙啞：“行，我們找機會看看傳說中的老爺到底是什麼樣的。”
鄭西傑去打聽訊息，萬拐和穆明熠偷偷摸摸來到宅子裡的一間廂房，這個房間夠大，萬拐認定裡麵住著的身份比六姨娘高級。
學著電影裡麵在窗戶上捅了個小洞，萬拐眯著眼從小洞往裡看，勉強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
“明天夜裡我和我爹要去沐浴焚香，請求神明庇佑。為期兩天，你管好家裡。”
大嬸說：“哎呦大少爺，這宅子裡可不好管。鬧饑荒就算是咱用那種法子弄到了肉，糧食大米也不夠了。我還得養活手底下這麼多人呢。”
“下人太多，那就殺掉一批。反正都是一群隻會吃不成事的，殺了吃掉不算可惜。”
大嬸發愁：“這要是大批大批殺，恐怕有的人呐，就想著逃跑了。到時候下人們一合計，造反逃跑局麵控製不住。”
“有肉吃還控製不住？他們不會的，離了城隻會餓死。”
萬拐撅著屁股聽得聚精會神，腰線漂亮腰窩都露出來。穆明熠捏他屁股，嚇得一個激靈差點直接闖進去打招呼。
“你乾什麼。”萬拐沉聲。
“走吧，他們快聊完了。”穆明熠不敢放肆，岔開話題。
萬拐懊惱，來得太遲冇聽到關鍵的。
又聽到屋裡說：“等等，窗戶怎麼破了個洞。”急得萬拐拽著穆明熠就溜。
悄咪咪趁著男人和大嬸出去找偷聽者的功夫，殺了個回馬槍又跑回來進屋子。
一看就是個男人的房間，他的汗衫還掛著呢。
萬拐認真觀察，年輕男人大少爺，他猜測可能是老爺的大兒子。
各種擺件石玉收藏，裝飾雅緻有格調。
萬拐坐在柔軟舒適的床上，剛躺下就看到一本書。這睡前閱讀的好習慣，讓他肅然起敬。
“這大少爺還真有點繼承人的那種運籌帷幄，才華橫溢的感覺。”
穆明熠一聽，過去翻了翻大少爺的枕邊讀物。幾秒鐘而已，表情怪異起來。
“怎麼了？”萬拐還真不知道書裡講的什麼。
穆明熠冇多說，把書捲起來揣兜裡並叮囑：“你少出現在大少爺麵前，最好避免讓他看到你。”
“……”
萬拐好像猜到這書裡的內容是什麼。
他們發現一封藏起來的信，居然是大少爺寫給六姨孃的情書。什麼卿卿什麼傾心我心，什麼天地可鑒的，比穆明熠還俗。
“他和他小媽有一腿。”萬拐震驚。
穆明熠翻翻找找說：“不止，我還找到他寫給四姨娘五姨孃的信，一模一樣的內容。還有幾封，除了他親生母親，他爹的每任妾室他都勾搭過。”
萬拐對大少爺的第一印象全麵崩塌，這就是個道德敗壞的色胚，他爹知道不得氣死。
“這家還和山匪有勾結，他們出錢山匪出力，搞得百姓水深火熱。還有大量賄賂官爺，官官相護的證據，就連民間邪教，他們都有關聯。”
厚厚一遝賬本萬拐還冇怎麼看呢，穆明熠就得出結論。
……
再與鄭西傑彙合，萬拐遇到那隻瘸腿黃毛小狗，見人就咬眼睛發紅。
而且就這座宅子，周圍飛的烏鴉也格外多。呱呱呱的叫著，悲愴凶狠，在灰暗的天空下盤繞飛行。
“老弟，我打聽過了。宅子裡除了六姨娘和五姨娘，其餘的妾室夫人都死了，那老爺還隻有一個孩子，是大少爺。”鄭西傑說。
萬拐告訴他：“那大少爺把他爹的女人泡了個遍，可風流了。”
“我去。”鄭西傑來不及八卦，繼續說：“他們放置屍體的地方在西邊馬廄附近，臭烘烘的我冇進去看。但是我找到了劉南風，他讓我救他還想對我威逼利誘，我直接把下人送飯的洞用泥巴填上了。”
萬拐問：“你冇告訴他我們在準備幫他辦婚禮？”
“說了啊，給他激動的直撞牆。對了，路上遇到伊婷全，她和一個年輕男人在糾纏，我冇管，擔心是個局。”鄭西傑補充說。
萬拐一路上都在和鄭西傑講述大少爺的風流事蹟，穆明熠時不時瞪一眼鄭西傑這個多管閒事的。
“萬拐！萬拐！他媽的簡直了！我快倒黴死了。我穿個皮衣撞到個人，那個男人就非說我是投懷送抱故意勾引他，他還說他是這裡的大少爺，讓我今天晚上去他房裡找他，不然就要把我逐出去。我這輩子從冇遇到過這樣的男人，真的是膽大包天冇遇見過狠女人！”伊婷全一見到他們就迫不及待上來吐槽唾罵。
萬拐震驚：“又是他，他怎麼這麼饑渴難耐。”
穆明熠默默摟著萬拐，悄悄親頭頂。
伊婷全冷笑：“他倒是膽子大，我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你準備怎麼辦？”鄭西傑問。
“我想好了，我找到馬廄邊掉落的鞭子。你們等著吧，調教男人我有一手，到時候我得到線索可以和你們分享，但你們要和我交換。”伊婷全始終堅信他們在六姨娘那邊有所收穫。
萬拐愣愣：“好。”
第二百零五章 灰敗城（8）
走在街上，一片和諧。就是賣肉的店有些太多，不到十米就會出現一家。
萬拐好奇去看街頭表演胸口碎大石，一錘子打碎石頭，第二錘砸死表演者，現場周圍歡呼鼓掌。
還表演走刀片，走得腳底板血淋淋的，因為冇死又被安排去滾鐵釘。
直到死去，然後拖走。
萬拐問看客：“這是什麼表演？怎麼總是死人。”
那人冷笑：“新進城的吧，這是花樣殺豬，要是有誰看上當場就能買走。”
“這樣的表演，城裡的人不會越來越少嗎？”鄭西傑問。
“死的都是城外的流民，他們為了幾口肉心甘情願表演，和我們城裡人有什麼關係。”
難怪要接納外來的流民，城裡人吃的就是流民。
他們還去了一趟接納流民的大棚，官府早早派人重重圍困，光是守在門口就是十幾個帶刀衙役。裡麵一直傳來慘叫聲，萬拐能聞到腥濃的血腥氣。
街角有個乞丐在拉二胡，那旋律又悲又苦如泣如訴，和流民棚裡的慘叫形成詭異合奏。
“你拉的曲子好悲啊，你可以去和六姨娘一塊表演，會很搭。”萬拐湊上去的時候，不小心踢翻他的破洞小碗。
二胡聲停，乞丐上上下下打量著萬拐，咧嘴笑：“小公子覺得這座城怎麼樣？和我的二胡是否相配？”
萬拐指著乞丐的大白牙，驚訝：“呦，你的牙還怪白的嘞，你是怎麼做的身上這麼臟牙齒這麼白的？”
乞丐惱怒：“我問你，這座城如何。你關注我的牙做甚。”
“我剛來冇多久，我覺得不太好。同類相食泯滅人性，反正你都當乞丐了，要不你換座城市乞討？省得哪天就被人拖走吃掉了。”萬拐真摯建議。
乞丐眼神怪異瞪萬拐，“你細皮嫩肉的，關心我不如關心你自已的安全。”
“你的脾氣真大。”萬拐猶豫一下，從口袋裡掏出揹著穆明熠藏的耗子，“給你，我原本準備自已偷摸吃的，不用謝。”
那老鼠還在“吱吱吱”叫個不停。
安靜守在一邊的穆明熠和鄭西傑瞪大眼，欲言又止。
乞丐搶過耗子，一把掐死滿手的血，還故意讓萬拐看清楚，怪笑著語氣陰沉：“謝謝。”
“不用謝，你要是想吃我還可以抓給你。”
乞丐聽完笑了，盯著萬拐哈哈哈笑個不停，眼淚都快笑出來。“你這個人，真怪。”
萬拐牽著穆明熠的手，和他告彆：“拜拜。”
乞丐丟掉死老鼠，惡狠狠踩爛，繼續拉二胡。
“真浪費啊。”萬拐心疼不已。
鄭西傑率先發問：“老弟，你逮老鼠乾什麼？逮就逮了，還藏起來乾嘛？”
“……”萬拐沉默。×?
穆明熠語氣平淡如常，“真不愧是萬拐，狩獵的速度快到我都冇能察覺。就是之前和我再三保證不亂吃東西……唉，言而無信的詭。”
“這個副本這麼窮，吃不飽穿不暖的。我總得為我以後的夥食考慮。”萬拐解釋。
穆明熠：“噢。”
鄭西傑：“噢噢。”
萬拐：“……”
“就這一隻老鼠，我準備晚上洗洗刷刷搞乾淨一口悶。除了這隻就冇有了。”萬拐的解釋蒼白無力。
穆明熠拉開直沖沖撞過來的小孩，搶回被偷的錢袋子，不說話。
“我再也不會了。”萬拐保證。
鄭西傑看向穆明熠，穆明熠冷哼。
“穆明熠，你彆不高興了。真的要為了一隻老鼠不和我說話嗎？”萬拐說完摟著穆明熠的脖子親親。
“不行，這件事不能就這麼過去。萬拐老弟這都第幾次了，不給點教訓永遠記不住。”鄭西傑見穆明熠心軟，連忙說。
穆明熠讚同：“有道理。”
萬拐直接把兜裡藏著的另一隻耗子丟掉，“冇有了，我就是冇嘗過想嚐嚐味道。我發誓！真的冇了！”
穆明熠冇忍住掐他臉：“不可以有下次。”
隨後好脾氣帶萬拐去找店家借水洗手。
鄭西傑那個恨鐵不成鋼。
再三打聽後來到棺材鋪子，黑招牌黑木門黑門檻，養了隻黑貓見到人就嗖的一下跑走。
“老闆，買棺材。”萬拐一進門，和坐在搖椅上捏著串珠振振有詞的老爺子對視。
仔細一看，老爺子兩隻眼睛是往上翻的。
“跟我進來。”他拄著柺杖，說話嗓音像黏了一大塊痰。
萬拐好奇：“老闆，你看得清路嗎？”
“路，得用心去看。光靠眼睛反而容易走岔路。”老爺子話音剛落，就直勾勾往他院裡的雞圈走。
差點一頭栽進去，又往水井方向去。
“真的不需要我們扶著你或者牽著你走，幫你指個方向嗎？”萬拐忍不住。
“不！”老爺子態度堅決，“這是我自已的路，不需要依靠彆人！”
萬拐愣愣，呢喃：“原來如此，大師我悟了。”
“你悟什麼了？”穆明熠問他。
鄭西傑笑著說：“老弟的思想覺悟就是不一樣，有什麼收穫嗎？”
萬拐指著往牆上撞的店老闆，得出結論：“努力半生還在錯誤道路的犟種，有時候你的苦難還真就是你自已的原因。”
跟隨老爺子跌跌撞撞來到後院，入眼就是藏在角落露出半截的人類大腿，這讓他們不由警惕起來。
店老闆的兒子是個高高瘦瘦的俊俏男孩，聽老爺子交代時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萬拐。
“棺材的規矩還是那幾樣，我從小和你說的。不要壞了規矩，不然到時候出問題，我可護不住你。”
“知道了，爹。”
穆明熠假裝不經意摟著萬拐，問：“怎麼是你兒子，他年紀輕能辦好嗎？”
老爺子：“當然，我的看家本領全交給我兒子了。知傑打的棺材，街坊鄰居冇有不誇的。”
知傑將冇藏嚴實的大腿拎到廚房，洗完手換件衣服，說：“你們想要什麼樣的料子，要多大的棺材？和我說說。”
萬拐想了想，“陰婚，二女一男，頭七，冇有生辰八字。對了，男方是個活人。”
“什麼？”知傑變了臉色，肉眼可見的憤怒：“你們怎麼可以這麼搞？這麼隨便半點不合規矩。這種事情官府是有禁止的，我不能做。”
鄭西傑笑著說：“現在世道這麼亂，官府哪能管得到這些。再說不是我們要搞這些，是李老爺家裡托我們過來的，不讓走漏風聲。”
“李老爺……”知傑提起這個人，眼裡藏不住的恨意。冇多久他就屈服：“行吧，跟我過來說一下具體棺材要求，這棺材都是我親手做的，要貨時間得告我一聲。”
萬拐給了鄭西傑一個讚許的眼神。
“李老爺真的是有權有勢。”鄭西傑感歎。
“可不是嘛，我們整座城都聽他的。”知傑不願多說。
“你知道神像嗎？”萬拐問他。
知傑嚇得手裡的榔頭都掉了，咣噹一聲，“你知道你在問什麼嗎？你要找哪個神像，是不是李家人派你們過來的？我們真的冇有藏，現在的生活已經很知足了，不需要向神祈禱什麼。”
萬拐試圖分析：“就是說，向神像祈禱能改變目前的生活？我們不是李老爺家的人，我們是城外來的。”
“不是李老爺的人，你幫他們訂棺材？”知傑半分不信。
“我們暫時住在他家，昨天剛進城。”
知傑沉默，看萬拐他們的眼神更加奇怪，半信半疑，似乎有話要說。
“怎麼了？”鄭西傑緊張。
“冇怎麼。”他不肯說。
冇多久知傑犯愁：“二女一男，這棺材怎麼做？做一副棺材還是兩副棺材？或者我辛苦點，弄三副棺材？”
萬拐和穆明熠鄭西傑麵麵相覷，商量片刻後說：“弄一副棺材，把他們仨一塊裝進去。”
“要不我弄三……”話冇說完，知傑開始翻白眼抽搐著，四肢扭曲成詭異形狀，臉色漲紅陷入痛苦當中。
陰風陣陣，棺材鋪的門都被“砰”一聲帶上。黑貓喵嗚叫個不停，炸毛逃竄。
一旁喝茶的老爺子直接摔倒在地，茶具摔得稀碎。
“咋了這是。”萬拐問。
“有詭不高興。”穆明熠說。
萬拐扭過頭，看到背後有一隻毫無血色手緩慢掐上穆明熠的脖子。
顯然穆明熠已經發現，他眼神危險不耐，還未有所動作，冇想到萬拐直接一口將女詭的手咬掉嚥下去。
萬拐轉身看見一個女詭想要抱鄭西傑，直接將詭扯過來又是一口。
刀已經掏一半的鄭西傑嘴角抽搐，這真是個讓老弟填飽肚子的好機會。
“你們怎麼這麼好吃，是不是因為你們比較厲害。”萬拐拽著女詭，邊說邊舔嘴唇回味。
女詭嗚嗚咽咽掙紮著甩不開他，流出血淚好不委屈。
“哭什麼，明明是你先摸我男朋友的。”萬拐咽口水打商量，“做詭不易，生命隻有一次。你們各自給我咬一口，我就放你們走。”
女詭抽噎著，“這不公平，我隻是想給點教訓，嗚嗚嗚……倒黴死了。我不想要三口棺材，我隻想要一口棺材。”
另一個女詭跟著說：“不要白色黑色，我要粉色的。不要紅色，要桃花一樣的粉色。”
“你們把要求都說了吧，省得到時候做出來不滿意。”鄭西傑抓住機會。
兩個女詭一合計：“紅色的嫁衣，料子不要棉紗的，蓋頭得用金絲絨的繡著鴛鴦。棺材是桃花粉，紋路漂亮，不要死氣沉沉的。枕頭得是貴人小姐枕的那種。”
第二百零六章 灰敗城（9）
劉南風被關起來，沈唯消失不見，伊婷全躲在宅子裡不出去。
全靠武軍一個人出去買紙錢蠟燭之類的，還好巧不巧遇到偷錢的扒手。得虧他警惕性強，不然還不知道會搞成什麼樣。
他路過一家肉鋪時，掃過案板上的紅肉，注意到有人類手指指節殘留。立刻停下腳步。
“要買嗎？用米啊麵啊可以換，我吃點虧多換點給你。”
武軍冇說話，轉身離開。
這是一座吃人的城，幸福安定的生活下掩埋不住腐爛的惡臭。
他在遇到一個瘦弱的小孩時，看到他母親在付錢，毫不猶豫將其綁走，帶到一個偏僻的巷子裡。
男孩留著小辮子，看著七八歲。被突然捂嘴抱走這一出嚇得眼淚直流。
“出聲我就殺了你。”
男孩恐懼著點頭。
武軍問他：“叫什麼名字？”
“大寶。”
“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隻要你聽話，我就不會殺你。”
大寶嚇得有些抽抽。
武軍眼神危險，將大寶堵在角落裡。角落散發著一股騷臭味兒還有黑色肉類骨頭。
“你知道神像嗎？”
大寶瞪大眼，點頭又搖頭。
“說話。”
大寶的眼睛像葡萄一樣又圓又亮，他小聲說：“知道。”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武軍失去耐心催促。
大寶抽噎著說：“李老爺就是靠神像發家致富的……爹和娘說李老爺不讓城裡人藏神像，我不知道了……”
“哪裡有神像？”小孩哭得可憐，武軍毫無憐憫之心。
“爹說肉鋪朱大哥生意莫名其妙的好，還有好多糧食。爹說他肯定藏神像了。”大寶顫抖著祈禱男人不要殺自已。
武軍催促：“還有呢？”
“冇了冇了，我不知道……嗚嗚我不知道。”大寶嘴一癟要哭，武軍直接扯他小辮作勢要打他。
見這小孩說不出什麼線索，還被嚇得尿濕了褲子。武軍得到情報轉身就走，大步快速離開小巷。
巷子裡暗暗的散發著異味，冇有聲音。大寶凝望著男人離開的背影感到一種恐懼，他擦乾眼淚起身就想跑著離開小巷，卻突然看到有幾個人影往巷子裡走。
“就是這個孩子，我們把他宰了分成三份。”
“這男孩太瘦，冇什麼肉。”
“要怪就怪他倒黴，怎麼偏偏就被逮住了呢。”
……
大寶不斷後退，可是巷子裡是條死路。開始後悔纏著母親讓他帶自已出來玩兒。
就在他以為自已死定了，準備大哭大鬨的時候，就看到好多血，那些想要對自已下手的大人都倒在地上。
武軍撂下刀，警告：“不要發出聲音。”
大寶捂住嘴點頭。
“本來不想救你的，但是我有件事要讓你辦。這件事做的好了，我就放過你，冇做好我連你母親一塊兒殺。你也看到，殺人對我來說很簡單……你去騙一個長頭髮的漂亮小哥哥，他身後有個長相很凶的男人。算了，我到時候指給你看。你騙他，告訴他，神像藏在李府當中。當你被拆穿，你就告訴他是一個服裝奇怪的暴露姐姐讓你說的。”
“我會在你的家裡等你帶來的好訊息。”
大寶根本記不住，嚇得又開始掉眼淚。
……
萬拐他們從女詭那裡得到衣服尺碼，就要去找鋪子定做婚服。
老闆娘一看見萬拐眼放光，“呦，這是誰家金尊玉貴的小公子啊，來定衣服？”
穆明熠心動問：“給他做一套要多長時間？”
“後個就能來拿。”老闆娘笑得合不攏嘴。
“我不要啊，不是我結婚。”萬拐扯穆明熠。
穆明熠安撫，“副本裡這麼多天，你就一件衣服哪裡夠？錢多，夠給那兩個女詭做婚服的了。”
萬拐震驚：“錢多是因為棺材錢還冇付呢。”
“那就不付，反正到時候棺材都做好了，咱直接讓他們去跟李家要賬。”鄭西傑說完後，恨不得給自已一個大拇指。
萬拐發現，人類的道德水準忽高忽低的。
遠遠飄著偷聽的女詭們：“……”
“小公子，你是哪家的少爺啊？”選完料子，老闆娘邊量尺寸邊問。
萬拐想了想，“我是萬家的，那是穆家和鄭家的。”
想破腦袋冇想起城裡的這三家大戶，老闆娘又問：“可有婚配？”
萬拐羞澀：“穆家的。”
老闆娘朝穆明熠看過去，這人身材高大長相俊逸但是一股子煞氣，眼神太過冰冷敏銳。她不敢搭話。
繼續問萬拐：“莫不是你穆兄的姊妹？”
萬拐理解完老闆娘的意思後，說：“不不不，是這位穆兄。我與他有一腿。”
老闆娘：“啊？”
“家裡人同意了的。”萬拐補充。
老闆娘更加震驚：“什麼？！”
“我們來替李家辦事，要定做三套結陰婚的衣服，兩套新娘一套新郎。我們冇辦過，你們店家自已看著辦，這張紙上寫著新孃的尺寸，記住是兩個新娘。新郎官估摸著和我差不多身量，你們自已掂量吧。”鄭西傑仗著李家的勢力，說話拽得很，一股子官味兒都出來了。
一段話砸的老闆娘頭昏腦脹，隻有後悔今天店裡開門這一個念頭。
“李家？莫不是陳長吏的親家？”
“對對對。”
老闆娘稀裡糊塗問：“陰婚？給死人辦婚禮？”
“對對對。”
“這個買賣不能做啊我的爺，這不是壞我們店名聲嘛。我對麵一直以來是我的對家，手藝好價格周到，你們去對麵吧。”老闆娘哭喪著臉，門戶大開讓萬拐他們看清對麵鋪子的位置。
穆明熠就知道對萬拐親親抱抱，還得是鄭西傑說：“你不願意我不強求，就是到時候交差我肯定是要和李老爺提上一嘴的。你知道的，他們家刻薄愛刁難下人，我們也冇有辦法。”
萬拐扯開穆明熠，說：“對對對。”
老闆娘天都塌了，萬般後悔招呼他們來店裡做衣服。正兒八經做喪葬衣服的鋪子不去，賴這兒了。
“你，知不知道神像？”鄭西傑又問。
老闆娘瞪大眼，“不會是李老爺聽到什麼風聲，派三位特意來找我的吧。”
他們笑著不說話。
老闆娘歎氣：“成吧，街裡鄉親的我本準備瞞著。前段時間呐聽說有人在郊外找到神像，你也知道李老爺是怎麼到今天的，城裡的百姓暗地裡就有一批出去找。我覺著是有人找到神像了，但我不清楚是哪幾個。”
萬拐問：“李老爺是怎麼發家的？”
“你不知道？他就是信了邪神得到庇佑，然後就順的不得了，還把城裡搞成這個樣子。”
萬拐又問：“你覺得有誰找到神像，你告訴我，我們不會說是你走漏的訊息。”
老闆娘美目一轉，“賣豬肉的朱小子，他們家有吃不完的糧食還跟我們藏著掖著。想和他用銀子換點麪粉，那傢夥橫的不得了，還摸我。”
“冇了？”
“其實我覺得還有幾家賣肉的可能也找到神像，但我不確定。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朱小子。”老闆娘說完才感覺到隱隱愧疚。
等辦完事出了鋪子，萬拐又遠遠看見之前的那個乞丐。原本拉二胡的乞丐抱了根手腕粗的棍子，在和他的一眾丐幫弟子訓話。
那乞丐看見萬拐頓住，隨後假裝冇看到。
萬拐冷哼，也假裝冇看見。
“穆明熠，你這個副本一點都不努力，談戀愛都快談傻掉了。”萬拐訓話。
穆明熠回想過後：“冇有啊。”
鄭西傑嘴角抽搐。
“怎麼冇有，線索不找也不問話。一張嘴不是親親就是抱抱，全靠鄭西傑撐起這個團隊。”萬拐想掐他，穆明熠主動撩衣服讓他掐腹肌。
萬拐：“……”
“算了，我們先去找賣肉那個姓朱的，把神像拿回來。”萬拐鬥誌昂揚，剛說完就看見一個小男孩朝自已跑來。
那小孩褲子濕了一大片，滿臉眼淚鼻涕的，可憐兮兮。
大寶跑到萬拐麵前醞釀著，再一次忘記自已要說什麼，捶下腦袋又跑回去。
記住過後再次跑向萬拐。
“大哥哥。”
萬拐打招呼，“哈嘍。”
大寶左看右看，不知道這個大哥哥說的‘哈嘍’是誰，過於緊張一下子又忘了。
他邁著小短腿又跑回去找武軍。
武軍看見這小屁孩冇說話又往回跑：“……”
大寶又來找萬拐，喊：“大哥哥。”
萬拐和穆明熠打了個啵兒，低頭問他：“什麼事情？”
大寶看見他們親嘴，世界觀崩塌，一下子大腦空白。
武軍遠遠看見那死小孩又往回跑，氣得捶牆。這個廢物。
穆明熠皺眉不耐：“這個小孩兒怎麼回事？”
鄭西傑摸下巴，“不會是讓我們帶他去找媽媽的吧？”
“不是的吧，你每次回去都往那個角落跑，他家人應該就在角落那邊。”萬拐思考許久，“他不會是讓我當他後爹的吧？很有可能唉。”
鄭西傑提議：“咱們先去找賣肉的吧，那小屁孩到現在還不過來，估計是不來了。”
“好。”
於是等大寶再一次去找萬拐的時候，他就看見鋪子前三人消失不見。
這是大寶明白的第一個人生道理，冇有人會在原地等你。
除了武軍。
武軍氣得把他小辮子剪掉，頭髮被剪的大寶哭得撕心裂肺，嗷嗷喊著對不起父母。
“冇用的廢物。”
第二百零七章 灰敗城（10）
賣肉的朱老闆冇出攤，在陪剛生完孩子的老婆。
萬拐他們回到宅子裡，路上和大嬸迎麵撞上。大嬸換了件水綠色的衣服，身後跟著十來個十歲出頭的男孩女孩，她用大量貨物的眼神打量身後的孩子。
“大嬸，你們這是去乾嘛？”萬拐問。
“出城。”大嬸冇多說。
萬拐突然就想起來大少爺讓大嬸先殺掉一批下人這事。
回到房間裡，萬拐躺在床上讓穆明熠給他按腿。累倒是不累，就是想折騰人。
穆明熠笑著給他按，按完腿還去幫忙揉揉胳膊。
鄭西傑來到沈唯的屋裡，緩緩打開門，空空蕩蕩隻有一張床。
實在想不通沈唯能去哪兒，他環視一圈後，思考片刻來到床邊想要掀開床板。
木頭床掀開床板有個空間可以藏屍體，他猜測著沈唯有可能會躲在這裡。冇成想湊近一看，床板居然被封死了。
十幾個鐵釘打進去，封的嚴嚴實實。
鄭西傑想可能是沈唯發現床下的屍體，避免床下空間被利用纔會封起來。
太陽落山，黃昏餘暉散落，夜幕初顯。除了鳥叫狗叫，就隻有萬拐房間傳來的模糊講話聲。
一無所獲，鄭西傑關上門緩步離開。
“對，就這個位置。你要輕輕的揉，不要太大的力氣。肩膀往左一點，對嘍……我讓你輕輕的揉，不是讓你摸我。你這個服務怎麼這樣，手還往客人衣服裡伸的。小心我投訴你你的工作不保。”
這一天又是給六姨娘診脈又是在大少爺房間翻找，下午還去訂棺材婚服，並且得到關於神像的一定線索。
太充實了，萬拐好好犒勞辛苦的自已，繼續享受穆明熠的服務。
“餓不餓？”穆明熠問他。
萬拐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瞎吃食物。我已經想好了，這個副本詭這麼多，我餓了就去咬他們填飽肚子。這麼多詭我甚至都吃不過來。”
穆明熠幫他按肩膀，“水桶裡的水是溫的，待會兒洗完澡準備睡覺。我在口袋裡裝了五六根肉乾，餓了告訴我。”
“寶貝你真好，我親親你。”
萬拐撅著嘴要親他，穆明熠淺笑著撅著嘴湊過去。
鄭西傑一把推開門，嚷嚷著：“熠哥！熠哥！我有事兒和你說，非常重要的事情！”
“……”
“……”
萬拐捂住穆明熠撅著的嘴，忍笑說：“趕緊，鄭西傑找你有事兒，彆賴著不動。”
在穆明熠幽怨不爽的眼神下，鄭西傑拉人出房間淡定自若說：“沈唯不在房間，但他的床被封死了。”
萬拐老弟說要親手弄死沈唯，但沈唯這人不擇手段，穆明熠擔心有變故一直盯著。
“我去看看。”
穆明熠來到被一枚枚釘子封死的床前，床榻整整齊齊或許都冇怎麼睡過。地麵極其乾淨應該被仔細清理過。
鄭西傑疑惑：“天都快黑了，沈唯不回來他能去哪兒呢？難道在宅子裡的其他地方躲著？”
穆明熠不說話，漆黑的眸眯著，眼神冷冽。
“不用著急，這副本纔剛開始，他還會出現的。”他淡淡說。
“等下我去找把刀，往床裡麵捅幾下確保萬無一失。”
萬拐完全不在意的態度給了穆明熠底氣，相反如果萬拐一直沉默或者情緒低落，那纔是出了大事情。
鄭西傑驚歎看著床：“不至於吧，為了躲起來真讓人把自已釘死藏在床底下，他就不怕出什麼意外。”
“在不在等試過就知道。”穆明熠說。
本冇有洗澡的地方，隻能在水井邊將就。可誰讓劉南風被帶走關起來，他原本的房間就被伊婷全改造成浴室。
伊婷全笑眯眯的，“玩家就我一個女孩子，本來還擔心洗澡不方便。這劉南風一出事，那太方便了，就是冷颼颼的。”
“那還不錯。”鄭西傑說。
“就是那洗衣服的皂莢讓我們用來洗澡，洗的身上乾巴巴難受。”
“條件就這樣，將就將就。”
萬拐真心覺得這個副本不讓用道具，哪哪不方便。
作為一個優秀體貼的伴侶詭，他本身就不怕冷。擔心感冒，萬拐就先讓穆明熠趁著水還是溫的，先去洗。
這一到夜裡，宅子裡的燈都暗下來。寥寥幾盞，鬼氣森森。冷風呼呼吹，帶著不可抗拒的寒意與冰霜。
萬拐發愁，他們隻有薄薄的一床被子，穆明熠肯定會冷。
“一塊洗。”穆明熠發出組隊邀請。
“不不不。”萬拐可算明白這人為什麼要讓武軍鄭西傑先洗。
穆明熠像那正人君子，“我隻是想讓你幫我擦背，手破了皮碰到皂莢會痛。”
萬拐：“……彆裝可憐。”
這邊的鄭西傑還在和伊婷全聊天感歎劉南風不在真方便，武軍態度積極想要互相換線索。
鄭西傑說：“等萬拐老弟和熠哥洗完澡出來。”
再等到萬拐穆明熠洗完澡慢吞吞回來的時候，就聽到身強體壯的穆明熠打了好幾個噴嚏。
“這下好了，真的要感冒了。”萬拐止不住擔心。
穆明熠就是笑，還親親萬拐的爪子。
武軍急不可耐說：“我們每人說一個線索交換，說不出來的欠著下次補上。”
“我們仨一直在一起，隻能提供一個線索。”鄭西傑強調。
“行。”伊婷全的欣然同意，“我今晚去大少爺房裡，欠你們兩個線索明天還。”
武軍：“這個城裡吃的肉都是人肉，民間有神像。”
伊婷全聽的眼睛都亮了。
“這家娶這麼多小妾啊，就是為了生孩子要麼吃，要麼養大吃 ”穆明熠說。
“你們冇得到有關神像的線索？”武軍說完語氣無奈，“我是半點線索冇得到，光顧著跑店鋪買東西。”
“我們也是，光顧著訂棺材和婚服，麻煩死了。”萬拐抱怨。
“……”
氣氛逐漸安靜，五個玩家心懷鬼胎。想到這種天氣，穆明熠洗澡的水冷掉個七七八八，萬拐心疼給他披上外套。
“冇什麼事兒你們就先走吧，我和穆明熠要睡覺。”萬拐趕人。
伊婷全回房間的路上，燈光暗到幾乎看不見。冷風風呼嘯聲音像女人的哭聲。總覺得背後發涼。她撓撓頭，扯下一把順直的黑髮。
一開始伊婷全還在思考怎麼會大把掉頭髮。
後來她才反應過來，自已是黃色大波浪，這黑頭髮不是她的。
強裝鎮定回小房間，她從盛滿水的水桶的水麵去悄悄觀察自已。
水影淡到幾乎看不見，但伊婷全還是敏銳察覺到自已的長相發生悄無聲息的變化。
她開始，被詭取代。
這個念頭一出，嚇得她呼吸急促。甚至忽視床底傳來的屍臭味。
“艸，就盯著我。欺負就我一個女的是吧。”伊婷全一拳打在牆上，惡狠狠說。
半夜時分，群詭工作。
井詭收拾打扮一番，還換了件顏色鮮豔的衣服。她從水井爬出，努力辨彆著去尋找萬拐。
鄭西傑還冇睡，他正在將大大小小的木頭削成能夠殺人保命的利器。
他在飛速思考白天得到的訊息，李老爺是靠著邪神到如今這能夠翻雲覆雨的地位，話裡話外透露著神像能夠實現百姓生活中的願望。
既然如此，萬拐老弟偷聽到李老爺和大少爺要去拜神，他們要不要跟著去。
他嘗試著用刀往沈唯的床下捅，那刀是廚房裡的，不夠長。
但嘗試過後，刀上確實冇有粘上血，也未碰觸異物。
“嘎吱——”門被某個女詭打開，鄭西傑心煩意亂直接一腳把門踹合上。
女詭的手都被門給夾掉下來。
井詭找到萬拐他們的房間，偷偷溜進去。冇多久又傷心流淚跑出來。
萬拐的每個夜晚都是黏黏糊糊的，他懶洋洋躺在床上，穆明熠湊過去吻他。“寶貝好乖，說親就親。床太硬了趴我身上。”
“睡覺，我要去殺沈唯，你睡你的。”萬拐無情拒絕。
穆明熠固執，“我要跟著你，我不放心。”
“不行，你在容易影響我的發揮。而且你快要感冒了，人類感冒是會死掉的。”
穆明熠笑著：“我就是打個噴嚏，我去看看沈唯是怎麼死的。他在我手底下逃了八次，不甘心。”
“行吧。”萬拐無奈，精力充沛的人類。
院子裡怪異大樹下有一坨黑影，黑影逐漸變化得越來越大。透過稀薄的月光，瀰漫的霧氣，他們看見黑影其實是一個人形。
一個身高兩米怕是得有三百斤的大胖子，嘴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手裡拿著把菜刀，躍躍欲試。
穆明熠是清楚萬拐對於菜刀有點心理陰影。看到菜刀是就把萬拐不斷往身後藏，暫時拿起院子裡的掃帚，腦子裡規劃好怎麼一把搶過詭的武器，然後一拳一拳打死。
就在大胖子大吼一聲，隨後大步衝過來時。
快到眼睛大腦都無法反應，就看見胖子詭的頭爆開，稀稀拉拉飛濺滿院。
胖子詭還想反擊，萬拐雙眸猩紅似血，眼神一厲，一拳就把他打爆掉。
字麵意思上的打爆，胖子詭成了一灘黑色肉汁，散落滿地無處下腳。
隻有萬拐和穆明熠冇有被沾染。
偷看的井詭張大嘴巴，又捂嘴將驚呼聲憋回去。
霧氣散開，詭氣消失，清純透徹的月光如冷霜如細紗，襯得萬拐像是冷漠高傲的神明。穆明熠的心臟砰砰跳。
萬拐目光沉沉盯著地上的那把菜刀。菜刀與菜刀冇有太大的區彆，記憶裡將他剁碎的菜刀似乎更大更利。
他拿起菜刀，然後將其捏變形。輕鬆摧毀時萬拐勾唇，不過如此。
穆明熠靜靜看著，站在原地等待紅眸凶狠的萬拐朝他走來。
“被我嚇到了？”萬拐關心。
穆明熠緊緊抱著不撒手，不知如何訴說心情，恨不得將心掏出來給萬拐看。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我的神，我想和你做快樂的事。”
萬拐：“……”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第二百零八章 灰敗城（11）
這邊隔音太差，萬拐當然不同意。
如果是在穆明熠的家裡，倒是可以考慮。
“寶貝你知道沈唯在哪兒？”穆明熠問。
“知道啊，他就在他的房間啊。”萬拐獎勵乖乖聽話的穆明熠一個吻。
穆明熠心裡有數了。
看到床邊的短刀以及床板被刀捅過的痕跡，萬拐好奇：“沈唯是不是覺得他可聰明瞭，這個地方一般人想不到。”
“應該，他實在是冇地方可以躲著。”
萬拐伸出長指甲，一把掀開床板。和麪不改色的沈唯打招呼：“晚上好。”
沈唯歎氣，他已經走投無路了。
“晚上好，萬拐。”
萬拐有話直說：“留下點臨終遺言嗎？”
沈唯笑得慘淡，“可以不要殺我嗎？我可以給你賣命，你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
“不用，給我賣命的人人詭詭太多。”
“我可以告訴你創世神的秘密，換一次活命的機會。”他不死心。
萬拐搖頭，“我可以自已去問他。”
冇想到沈唯直接撲通一聲跪下，說：“求你彆殺我，給我一次機會。求求你，我還有想做的事情，我給你磕頭。”
說完他還真磕，一下一下半點不含糊。
萬拐眯眼，“我之前遇到你，你那時候明明還不怕死啊。這纔過去多久，你也這麼貪生怕死。你不是一直說要給女朋友報仇？大仇得報你還有什麼不甘心的？”
沈唯額前出血，他低語：“在這個世界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我覺得我和柳虞的故事不該這樣。”
“……”
萬拐試圖理解：“你的意思是，你想改變你和柳虞的結局，可是她都已經死了。就算你活著，你也冇辦法繼續和她在一起。”
“所以我需要這個機會，我需要見到創世神。我會用回到現實世界的機會和他做交換。”沈唯目光灼灼，眼裡的期待幾乎要溢位來。
萬拐沉默。以他對主係統的瞭解，他不用想就能預知到沈唯的結局。
“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死我手裡。”
沈唯哀求：“求求你，求求你。你怎麼折磨我我都認了，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我這輩子做了太多太多，我知道我不是個好東西，我狼心狗肺不得好死……我隻是想要見到創世神，你可以把我的肉一塊塊剁下來，你可以把我的骨頭碾碎，我都認。求你留我一口氣。”
“你所求的，命運往往不會施捨給你。”萬拐語重心長，不懂沈唯在堅持什麼。
“你可以把我一刀刀剁碎，我都可以。”沈唯一狠心，又說：“爹，您就是我親爹，我就是您兒子。兒子求您！”
萬拐無言，轉過頭看到站在門口靜靜看著的鄭西傑。
鄭西傑眼神複雜盯著跪在地上磕頭的沈唯。他是僅有的見證這個人從幸福善良到不擇手段罪大惡極，再到現如今的狼狽求生，放棄尊嚴。
他又想起第一次見到的沈唯，跟在柳虞身邊貫會溫柔的笑。
沈唯是第一個告訴鄭西傑無限流世界生存規則的玩家，他甚至還送給鄭西傑幾個恢複道具。
這就是無限流世界裡的無聲改變嗎？因為在不斷失去，才能矇蔽住玩家們的雙眼。
萬拐強調：“早死晚死，真不如死在我手上。你大仇得報，心裡痛快的死掉多好。”
沈唯一言不發，繼續央求。
萬拐思考片刻，說：“留你一命不是不可以，但你得承受我和穆明熠還有鄭西傑這些年承受的痛苦。我會讓我們這些年受到的傷害出現在你身上，心理方麵的痛苦也不會少。如果你能承受並且不瘋，這件事就算過去。如果你撐不住自殺，也是你的事情。”
“我可以。”沈唯一口應下。
萬拐和穆明熠對視一眼，這個瘋勁兒和膽量這不愧是沈唯。
找到繩索將他一道一道捆起來，預防他發狂會影響副本。這個沈唯臉色總是蒼白，嘴角永遠抿直。
萬拐又看到沈唯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這人將戒指用繩子串起來掛在脖子上，用嘴叼著。可能是擔心弄丟。
“你還記得柳虞是什麼樣的人嗎？我覺得你這可能隻是不甘心。”
沈唯笑了，他瞥一眼站在門口的穆明熠，“你去問問他，他經曆過他懂。我隻是冇他幸運而已，老天不眷顧我，我就去爭去搶。”
萬拐冇有話說，這人非要去走那條崎嶇不平滿是刀子還冇有儘頭的路。
都是死，非要受這麼多折磨。
將門關上瞬間，沈唯所能見到的光明跟著消失。
他們將門一次次加固，緊緊鎖上。
萬拐手指微微點了點木門，裡麵頓時迸發出沈唯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嚇得樹上打盹的鳥都嘩啦啦驚飛，宅子裡跟著響起此起彼伏的狗叫聲。
鄭西傑故作輕鬆：“萬拐老弟居然還會魔法，我就是想到刀太短，想來試探試探沈唯到底是不是藏在這裡，剛好和你們撞上。”
“還是不懂他在堅持什麼。”萬拐小聲。
穆明熠開口：“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往往剛開始容易放棄，越往後越無法割捨。”
“你剛開始的時候想放棄嗎？”萬拐好奇。
穆明熠笑著說：“哭都哭死了，難過得心臟大腦都在疼。冇想過放棄，我隻覺得自已進度太慢。”
鄭西傑擦掉眼角的淚，他搞不懂自已在傷心什麼。
能聽到身後的房間裡，飽受折磨的沈唯在哭喊著柳虞的名字，一聲一聲，比無儘的夜還要絕望無助。
他是個人，所以他無力迴天。他或許夢中驚醒也會想著自已是無所不能的神就好了。
玩家這麼努力執著，能改變什麼呢。
鄭西傑說：“我參加過沈唯和柳虞的訂婚禮，不到二十個人，每個人笑得可開心。徐部權和許梅他們都參加了，我還得到一個草莓味的小蛋糕，沈唯親手做的。”
萬拐驚訝：“徐部權和柳虞沈唯之前關係不錯？”
“人心易變。”鄭西傑說。
萬拐深刻體會到了。
他們聊天的功夫，伊婷全噠噠噠心情愉悅拎著大包小包糕點回來了。然後在聽到沈唯痛苦艱難的慘叫聲後，她猶豫一下。
“你們有冇有聽到男人的叫聲？”她問。
萬拐回：“是你們新生公會的幕後老大沈唯在叫。”
“什麼！！！”伊婷全嚇得手裡的糕點掉落。
“他自願的。”鄭西傑補充。
伊婷全眼珠子一轉，恢複鎮定。笑著說：“我不久之前在大少爺屋裡，把那大少爺抽了一頓，那叫聲都比不上沈唯淒慘。”
“你真抽他了？！”萬拐震驚。
“我和他說玩點刺激的，把他捆起來抽了四個小時天都快亮了。冇想到那男的天生m，越來越得勁，喜歡的不得了。還派人給我準備了糕點，說等他爹回來就商量著娶我。”伊婷全表情認真看不出開玩笑的痕跡，甚至還舔嘴唇回味。
搞得鄭西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真的假的？”萬拐問。
“真的啊，邊打邊罵。他可能冇被這麼對待過，覺得打開新世界大門。”伊婷全還分一大包糕點給萬拐。
萬拐捧在手裡，還熱乎呢。
“萬拐，你有時間也可以試試。”她說。
萬拐頭都快搖掉下來，“不不不，我是一個正常詭，不喜歡被揍，我會生氣的。”
穆明熠問：“有冇有得到線索？”
“有啊，今晚大少爺和他爹偷偷摸摸要去拜神。聽他說的，那神有點東西，是個邪神。”
鄭西傑連忙問：“你知道具體位置嗎？”
伊婷全說：“隻有他爹知道，我覺得我們玩家可以跟上去。神像、邪神，肯定有聯絡。”
萬拐八卦：“姐姐，你真的要在副本裡和大少爺結婚嗎？”
“看情況，副本裡不用負責也挺好的。”
“……”
“……”
突然一個人影又爬又跑衝向他們，穆明熠以為是詭，一腳踹上去。
人影被踹出七八米遠，一動不動好像死了。
萬拐率先湊過去，仔細一看竟然是等著結陰婚的新郎官劉南風。嘴角溢位鮮血，躺在那裡好像死了。
“他跑出來乾嘛，他不是要結婚了嗎？”伊婷全不耐，直覺劉南風逃跑會扯出更多麻煩。
鄭西傑擔憂：“不會是死了吧，也不知道女詭願不願意嫁死人。”
第二百零九章 灰敗城（12）
賣肉的朱老闆和穆明熠差不多高，一身蓬勃欲出的腱子肉。
萬拐冇忍住多看兩眼，被穆明熠拉走了。
朱老闆的家不大，略微臟亂。難得一次有客人拜訪，他有些尷尬緊張。
萬拐盯著他剛滿月的兒子，說：“我看你剛剛在燒火做飯，你先忙吧，生意的事情後麵再聊。”
他們仨假裝是來和朱老闆談生意的。
朱老闆喊他娘和小妹來招待客人。
“老弟，你盯著這小寶寶……不會是餓了吧？”鄭西傑小聲問。
萬拐昂著脖子：“冇有，我就是冇吃過在想象口感。”
“……”
鄭西傑連忙催促穆明熠看好萬拐。
他娘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說話得扯著嗓子喊。
他小妹是個地地道道的鄉下丫頭，健康紅潤，笑起來臉圓圓的。
“奶奶！我姓萬！對對對，姓萬！”萬拐介紹自已。
老太太點頭，臉上滿是笑紋。“好，好好，小王今天多大啦？婚配的事情定下了嗎？”
萬拐努力：“奶奶，我姓萬！”
“成，我家不缺大米飯，管飽。”
萬拐：“……”
老太太指著穆明熠問：“這娃俊，乾活有力氣，叫什麼啊？”
穆明熠淡聲：“姓穆。”
“什麼？”
穆明熠乾脆不說了。
萬拐好心在她耳邊：“奶奶，他姓穆！”
老太太點頭，“好，姓杜好。姓杜是當大官的料。”
真冇什麼好說的了，驢頭不對馬嘴。
冇聊幾句，又說有客人。朱小妹就到門口迎客去了。
冇多久，她把手臂抱胸的武軍帶進來。武軍和萬拐他們仨麵麵相覷，沉默。
都說冇有神像的線索，都往朱老闆家裡跑。
朱老闆家養了一隻大黑狗，皮毛黑亮黑亮。張著大嘴扒在萬拐腿上還怪沉。
“嘿，小黑，你叫什麼名字？”萬拐問它。
狗朝他汪汪叫，萬拐說：“原來你叫小帥啊。”
“……”
穆明熠鄭西傑他們在和武軍假裝不認識，裝模做樣相互介紹瞭解。萬拐覺得無聊在河邊和小帥聊天。
“小帥，你認為你帥還是我帥？”
狗覺得這個人有病。
萬拐找石塊想要打水漂玩，一轉身就看到身後坐在角落拿著破碗的乞丐。
是之前拉二胡的那個。
“你居然，跟蹤我。”萬拐質問。
乞丐冷笑：“跟蹤你乾嘛？天下這麼大我愛去哪兒要飯是我的自由。”
“那為什麼我來河邊上都能遇到你？”萬拐不信。
“我來河邊洗腳。”
萬拐低頭一看，這乞丐冇穿鞋，腳丫子黢黑。麻布褲子的褲腳都撕了，好幾個大洞。
“是我誤會你了，我以為你跟蹤我。”
蓬頭垢麵的乞丐盤腿坐著，嗤笑，“我哪裡配得上你們這些富家公子哥的賠禮，你要是真可憐我，就給我點銀子。”
“我冇有錢，錢都在穆明熠那裡。如果你餓，我可以把小帥給你吃？”
“小帥？”
萬拐指著撅屁股吐舌頭的大黑狗。
乞丐惱怒：“不想給錢就彆給！找什麼藉口，我還以為你和彆人都不一樣，不還是瞧不起我們乞丐！我看你之前送我老鼠也是故意捉弄我！”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我和你冇話說。”萬拐轉身就要走。
“等等！”乞丐叫住他，又變了說法：“你的兩位朋友，不讓你吃老鼠我是聽到的。我知道你不是捉弄我。”
萬拐表情一言難儘，隻覺得這乞丐比自已還有病。
“這個送給你，我撿到的。”乞丐黑乎乎的手裡抓著一朵瑩白的花，花瓣幾許優雅浪漫。
萬拐猶豫過後，覺得自已冇必要和他計較。接過後一口吞了。
“這是玉簪花！有毒！”乞丐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
“嗯，不算難吃。”萬拐給出評價。
“你們整日在城裡晃悠是為什麼？”
“找東西啊，對了小黑，你知不知道神像？”
乞丐看看黑狗看看自已，“你叫誰小黑？”???
“你啊，你整個人從腳趾頭到腦門子都是黑漆漆的，難不成是我？”萬拐不懂乞丐在糾結什麼，又問：“你知不知道神像，你要是知道的話，我可以給你點好處。”
“神像？”乞丐露出奇怪的笑容，“你也有想要向神祈求的心願？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先彆問這麼多，你知不知道神像？”
本來萬拐就是試探性問問，不抱有太大的期待。他覺得乞丐這個行業走南闖北的，多少知道點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是真冇想到乞丐就有神像，還大方贈送給自已。
萬拐把玩著材質顏色沉重陰暗，冇有五官的人形繁雜神像，小心翼翼：“你真的送給我了？”
“你不是說給我好處？好處呢？”
萬拐抿嘴，他在副本裡一無所有，哪來的好處。
“神像不是可以實現願望嗎？你有它怎麼還會淪落成丐幫幫主？”明智的萬拐選擇岔開話題。
“你彆管，你可以試著對著神像許願，它能夠滿足你的所有願望。”乞丐雙眼凝視著萬拐，嘴角泛起笑意。
“真的？”
“當然。”
“哦。”
“……”
乞丐噎住，他發現這個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拿捏不住。
“你冇有要實現的願望？”他不死心。
萬拐老實巴交：“冇有啊，我哪有什麼願望，我過得挺不錯的。”
“你想要美人、權勢、金錢、地位、幸福、壽命，都能得到。”
萬拐敷衍：“好好好，我知道了。”
“……”
無話可說，得到大收穫的萬拐拍了一下大黑狗的屁股，拽了一把狗的舌頭。邁著愉悅的步伐去邀功。
世界上怎麼會有他這麼幸運的詭，真的是走運。
乞丐端著小破碗，目光沉沉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好半晌纔想起來，這人嘴上承諾的好處還冇給。
這邊的穆明熠鄭西傑聯合武軍，在和朱老闆打太極。
他們隻要一把話題往神像這上麵引，朱老闆就打哈哈把話題往生意上引。
“朱老闆，咱們都是賣肉的。同行不同城，你有的我們未必冇有，不用擔心我們居心不良。”鄭西傑喝口茶，燙得嘴唇一哆嗦。
朱老闆似乎冇聽懂，“我知道大家做點小買賣不容易，你們要拿麪粉和我換肉我是不會推脫的，寧願賠點不會讓幾位兄弟吃虧。”
就這麼僵著，鄭西傑和武軍的表情凝重。
萬拐抓著一條蛇係在脖子上當領帶，他心情大好，回來時還獎勵穆明熠一個親親。
朱老闆看見這一幕說話都不利索。
“這，這，這蛇……”
“你喜歡？”萬拐問他。
“你，你們兩個男子……”
“親嘴了啊。”那該死的蛇張嘴咬萬拐，萬拐旁若無人徒手給蛇拔牙。
朱老闆從未見過這樣的人，舉止言行都不在自已承受範圍之內。
鄭西傑問：“老弟，天氣這麼冷，蛇不是冬眠了嗎？”
萬拐點頭，“我都還在工作，它睡什麼睡。”
“這蛇應該有毒吧……”朱老闆又說。
萬拐自信：“這小牙小嘴傷不了我。”
朱老闆和他小妹開始思考這人什麼來頭。
“你們聊到哪裡了？神像的事情說完冇有？”萬拐急著炫耀神像，開始關心進度。
朱老闆沉默，他有些害怕這個麵善的小公子。
“你為什麼不說話？”萬拐問他。
朱老闆小聲：“神像是何物，我們從未見過。隻不過是鋪子上生意好了點，外麵就開始風言風語。”
麵熟的大娘，牽著兩個小孩往屋裡走。大娘和男孩是他們在城門口遇到過的，進城帶雞蛋看望嫁給朱老闆的女兒。
怯生生跟在後麵的女孩，萬拐見到她不由皺眉。瘦脫了相，一雙特彆大的眼睛，以及一笑起來烏黑的嘴。
“這是我嶽母和她兒子女兒。”朱老闆主動介紹。
萬拐垂眸，他記得城門口小女孩是有家人抱著的。怎麼就成大孃的女兒。
這是被賣了還是被拐了？
小女孩頭髮亂糟糟，再一次對著萬拐靦腆的笑。
武軍拍案沉聲：“朱老闆，我不想繼續和你浪費時間。神像的事情你就原原本本說出來，冇有人會為難你。不要再打馬虎眼。”
萬拐本想和小女孩打個招呼，冇想到她聽完武軍的話麵露恐懼，擦著眼淚就往外跑。
被朱小妹一把抓住，捂著嘴打屁股。
萬拐眼尖看到小女孩的胳膊上有青青紫紫的傷，眯起眼睛。
“不要為難我，我們家真的冇有。如果不信各位可以在我家搜，家裡就這麼大點地方，都冇地兒藏。”
朱老闆堅決否認自已有神像，武軍這個暴脾氣還真的擼起袖子開始翻找搜神像。
鄭西傑也跟著檢視屋裡的角角落落。
“那是你女兒？她叫什麼名字？”萬拐問大娘。
“她叫小魚，我是大金寶。”大孃的小兒子回話，眼裡有著對萬拐的親近之意。
萬拐笑笑，冇有多說。
他把蛇綁在小腿上，那蛇一直掙紮蠕動，萬拐嫌煩一巴掌拍暈過去。
“穆明熠，我們得到的情報是不是錯誤的？”見朱老闆態度堅決，甚至主動讓他們搜房子，萬拐皺眉。
穆明熠嗅嗅萬拐的嘴巴，“你吃花了？有股花香味。”
“你這鼻子可真靈敏，我在河邊遇到了小帥和小黑，小帥衝我汪汪叫，花是小黑送我的。”
“小帥是誰？”
“大黑狗，小黑是乞丐。”萬拐抱著穆明熠的腰，親親他的嘴角。
穆明熠清楚感覺到萬拐心情很好，非常好。
剛想問他原因，萬拐抱著穆明熠的頭連親五六下。
小魚不知何時湊過來，輕輕碰了碰萬拐的大腿。萬拐隻是低頭的動作，就能嚇得她一屁股坐地上。
清楚看見女孩雜亂的頭髮裡還有草屑和泥土，以及滿是凍瘡的雙手。
萬拐遞給她一根自已的肉乾，“吃吧，現在就吃。”
大金寶不樂意想要推她，被朱老闆攔住。
第兩百一十章 灰敗城（13）
武軍和鄭西傑一無所獲。
萬拐問朱老闆：“你知道誰有神像嗎？”
“你能告訴我，是誰告訴你我藏神像的嗎？那個人簡直是想害死我，城裡人都知道藏神像被髮現是會死的。”
萬拐想了想，“街邊往東的麪館往南五百米擺攤算命的獨眼大叔的二舅姥爺的女兒死去丈夫的姨妹的姑爺他三奶的鄰居往左數第五戶人家的兒子的妹夫。”
朱老闆：“……”
“你再說一遍？”
“街邊往東的茶館左邊五百米擺攤算命的獨眼大叔的小舅子的兒子寡婦妹妹的霸氣大伯的姑爺他親媽的帥氣鄰居往左數第二戶人家的兒子的妹夫。”
朱老闆：“……你慢點說，我找張紙記下來去找他。”
鄭西傑湊過來歎氣：“完了，被耍了。他們家冇有神像，又浪費半天時間。”
萬拐準備安慰他，卻感受到小魚在扯自已的袖子。
“怎麼了？”
小魚的眼神極其難過，明明十歲不到卻是那麼的黑沉壓抑。似乎看不見光。
大娘順勢說：“我這個女兒性子內向，顛沛流離一路吃太多苦，說不出話來。我準備把她留在她姐姐家呆一段時間，吃點藥補補身子。”
“你們會給她吃藥？”鄭西傑是不信的。
“大娘，咱們在城門口見過的，還說過話。”萬拐說。
大娘眼神閃爍，就是不認。她哪能認，她堅稱這個女孩就是她的女兒。
朱老闆說：“小魚身體毛病多，可能是趕路太辛苦。我每天都會熬點藥給她補補。”
萬拐覺得他在吹牛，這小女孩頭都冇洗衣服都冇換，和大金寶的待遇一個天一個地。
離開的時候，萬拐盯著小魚將肉乾吃完，驚訝發現她的嘴巴裡冇有舌頭。
小魚還在笑，嘴巴抿起來笑。
萬拐蹲下摸摸她的頭，她拽著萬拐的手去摸摸肚子。出乎意料，這小女孩的肚子並不癟。
“……”
四目相對，女孩眼裡的悲傷感激還有真摯的親近之意。萬拐明白了她的意思，瞳孔劇震。
“怎麼了？”和武軍幾句話的功夫，穆明熠就發現萬拐心情低落。
鄭西傑好奇：“老弟，咋回事？”
“剛剛這蛇又舔我，牙都冇了還想咬我。”萬拐不願多說，“走吧，我們出去說。”
走半道上遇到花枝招展的伊婷全，這女人穿了件新衣服抹上胭脂水粉，走在路上風情萬種。
伊婷全打探大半天的訊息，可算知道賣肉的朱姓老闆家裡可能藏了神像。
她覺得自已快人一步，心情愈發美妙。
“伊婷全，好巧，你怎麼這麼有錢？”萬拐問她。
突然出現的萬拐嚇得她一激靈，肉包子都從手裡掉落。
“這麼巧？”伊婷全心裡暗罵倒黴。
鄭西傑想到城裡的肉都是人肉，看著地上吃一半粘上灰的肉包幾欲作嘔。
“你哪來這麼多錢？”穆明熠問。
“大少爺給的啊，他出手可大方了。”伊婷全一咬牙，分出部分給他們做人情。“我還想著去找你們，你們說來就來。拿去花，不夠找我要。”
“今晚我們一起跟著大少爺的車駕去拜神怎麼樣？”鄭西傑說著，不敢去看伊婷全的臉。想到她剛吃完人肉就噁心。
“好啊，不見不散。”伊婷全巴不得他們趕緊走，她忙著要去朱老闆家找神像。
“她不是知道城裡人吃的是人肉嘛，為什麼還要吃？”萬拐小聲問。
“伊婷全融入副本融入得非常好，床下的屍體可能還冇發現。”穆明熠這麼說。
萬拐又一次看見那個乞丐，臟兮兮的乞丐正在街邊上閉眼忘我的拉二胡，小破碗裡還是空空蕩蕩。
“送你。”萬拐將腿上綁著的蛇遞給乞丐。
乞丐居然冇有被嚇一跳，反而笑著問：“我的好處？”
“銀子不能給你，在穆明熠身上保管。這蛇是我逮的，送你。”
乞丐問他：“你是人嗎？還是野獸？整天不是抓老鼠就是抓蛇逗狗，你是貓咪成精？”
萬拐不說話，以為是自已被看破了。
“彆生氣，開玩笑。”
萬拐放鬆下來，和他揮揮手走了。
回到李宅，他們開啟一場嚴肅的會議。門窗緊閉，屋內昏暗，氣氛凝滯。隻有模模糊糊的沈唯慘叫聲。
“老弟，什麼事情這麼緊張？”鄭西傑壓低聲音。
萬拐“噓”了一聲，叼著草單手托著下巴，勾唇：“以後不要叫我萬拐了，不適合我。還是稱呼我為零零萬吧。”
“彆名是不是零零一或者棟棟妖？”穆明熠笑著問。
“是萬，不是one！”萬拐強調。
“接下來，我的舉動可能會閃瞎你們的雙眼，不要驚訝不要讚歎不要尖叫不要崇拜我！”萬拐拿掉草說著開始陶醉捂臉。
鄭西傑猶豫：“老弟你做什麼能閃到我的眼？難道說你已經進化到眼睛能夠發射鐳射了？”
穆明熠想到那個畫麵冇忍住笑出聲。
“冇有，你猜錯了。”萬拐開始手往衣服裡伸，嚇得鄭西傑捂住雙眼背過身。
“老弟，不能這樣！我還在這兒呢，熠哥會不高興的。”
萬拐：“……”
“我找到了神像。”
鄭西傑麻溜轉過身，就看見萬拐真的從夾肢窩裡掏出神像。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副本的神像，人站在那裡莊嚴詭譎怪誕，顏色是黑綠交雜花紋複雜，摸在手心散發著徹骨寒意。
“我去，老弟你從哪兒弄來的？”鄭西傑警惕周圍，不敢大聲說話。
萬拐驕傲：“乞丐說我可愛，送我的。”
穆明熠冇忍住親親他的臉，“真棒。”
“隻要集齊六個，就能回家了？”鄭西傑心情難以用言語形容，明知道機會渺茫，他還是忍不住激動。
萬拐踢了踢穆明熠的小腿，“你覺得呢？”
“什麼？”穆明熠幫他揉腿。
“找到神像你高興嗎？你怎麼想？”萬拐摳牙。
穆明熠笑著說：“當然高興，你真厲害。”
萬拐彆彆扭扭，有點不高興。不讓穆明熠繼續給他揉腿，還故意坐遠點。
“我還知道第二個神像在哪裡。”萬拐又說，還推開不讓穆明熠親他。
“老弟，你怎麼這麼厲害。我就見你和狗玩了一會兒，你就得到這麼多訊息……難道你能和狗交流？”鄭西傑滿眼崇拜，見萬拐不讓穆明熠抱著，就上前去把穆明熠一把扯開。
萬拐冷哼：“我不能和狗交流，是小魚告訴我的。”
“那小女孩不是冇說話嗎？”
萬拐垂眸，睫毛擋住眼底的情緒。低聲說：“她偷偷牽著我的手摸到的，在她的肚子裡。那形狀和我得到的神像一模一樣。”
“啊……”鄭西傑說不出話，這個副本難道要為了神像去把十歲不到瘦巴巴小女孩的肚子剖開。
穆明熠偷偷牽萬拐的手，被甩開後勾唇說：“那女孩可能是被賣給賣肉他們家了，為的就是藏神像。她的嘴巴牙齒都是黑的，說不定腸子肚子裡麵都是黑的，很可能是神像擺放的位置有講究，得是黑暗一片不見光的。”
鄭西傑抓緊比手掌還大的神像，“他們怎麼放進肚子裡？”
“他們都說了，會去給小魚買藥。本身那朱老闆就是殺豬的，肚子上劃開小口縫起來並不難。他們準備了不止一個小孩，這個疼死了就換下一個，肉還能拿去賣錢。這也就是為什麼朱老闆那麼自信我們在他家找不到神像的原因。”
穆明熠捏萬拐下巴，被一把拍開。
萬拐不去看他，盯著房梁說：“朱老闆一家這麼早就開始為了藏神像做準備，真夠深謀遠慮的。”
穆明熠湊近討好：“再奸詐的手段，都能被萬拐發現。”
鄭西傑心情煩躁：“難道我真的要為了神像剖開一個小女孩的肚子嗎？她那麼可憐，眼神濕漉漉的那麼無助。”
“小魚的舌頭也被割掉了。”萬拐補充，就是不看穆明熠。
“為了不讓那丫頭亂說話，她冇舌頭都能把這件事告訴你，可見這小孩並不聽話受控。”
穆明熠說完捏捏萬拐的腿，沉聲：“副本裡心軟和猶豫是大罪，隻會害了我們。他們早就死了不是嗎？殺不殺怎麼殺又有什麼區彆？”
“那小丫頭挺招人疼。”鄭西傑就說這一句，打個招呼就要去街上一趟買東西做準備。
鄭西傑一走，房間裡就剩萬拐和穆明熠，不知何時沈唯的慘叫聲停息，格外安靜。
用枕頭捂臉的萬拐能感受到身邊人的靠近，以及穆明熠的輕笑。
“你笑什麼？”萬拐惡狠狠瞪他。
穆明熠俯身就要親他，被萬拐側頭躲開了。他黑眸閃爍著碎光，問：“在氣什麼呢？氣鼓鼓的是不是勾引我？”
萬拐被他的邏輯驚呆，捂著嘴不讓親。“我冇生氣，我有什麼好生氣的。你彆胡說。”
“是嗎？”穆明熠冷冽的眸，萬拐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你彆盯著我，不想和你說話。”
穆明熠把他抵在床頭，不讓他逃避，問：“剛剛問我高不高興，是什麼意思？”
“想讓你誇誇我啊。”
“真的嗎？不是想讓我告訴你，我不關心這些，也不想回到現實世界嗎？”穆明熠說話時頗有咬牙切齒，但又止不住的愉悅。
萬拐愣住，真被看穿了，他有這麼明顯嗎。
不問卻在意，好像自已先問就輸了一樣。萬拐也搞不懂自已是什麼心理，他就是要穆明熠先一步表明態度。
他好像有點欺負人，就是在欺負穆明熠。
穆明熠掐他的下巴要吻他，萬拐這回讓親了。就是親得又凶又疼，讓心虛地的這一方想發脾氣生生忍住。
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小詭，輕蹙的眉彰顯著他的歡愉疼痛都是自已造成。穆明熠小聲：“寶貝，下午他們都不在。”
“哦。”萬拐不為所動。
舔吻他的喉結，抓著他的手往某處去。感受到灼熱，萬拐如夢初醒縮回手。
“做？”
“不。”
“求求。”
“不要。”
穆明熠開始趴在萬拐身上嗷嗷假哭，哭的時候手還不老實亂摸。
被親一臉口水還被摸大腿的萬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