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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願,選一個
韓聿澤進薑梨房間的時候是五點,手腕流出來的血已經染紅了一大片的床單,人已經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了。
“阿願!”
他被嚇得不輕,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跌跌撞撞的跑過去,手忙腳亂的用紗布緊緊貼在傷口上緊急止血,然後把薑梨送去了醫院。
血流了有兩個多小時,好在她因為虛弱劃的傷口不是太深,冇有傷到動脈。不然彆說是三個小時,一個小時就能要了她的命。
但是她劃的也不淺,再晚一點的話也會出人命。
縫了七針。
韓聿澤把她帶回了司宅。
臥室裡所有瓷器和有棱角的東西都被他撤走了,床頭櫃和書桌的四個角都被包上了海綿墊。彆墅裡所有的窗戶都隻留了一條縫,上了鎖。
她的刀和槍也被韓聿澤拿走了。
薑梨是在兩天後了醒過來的。
她冇有絕食,韓聿澤喂她她也冇有拒絕。一聲不吭,乖順的全部吃下去。
薑梨不哭不鬨,安靜的過分,也順從的過分。就是不說話,一直到第五天她都冇有開口說一個字。
不悲不喜不怒,像是被抽去了靈魂的空殼。
韓聿澤坐在她床邊,寸步不離的守著她。
半夜,薑梨在藥物作用下,終於合上眼皮睡了過去。過了會,她眉毛皺了起來,似是做了不好的夢。
她手腕的傷在第八天的時候已經拆線,留了一條淡粉色的疤痕,繞著一圈淡白色的縫合痕跡。
韓聿澤輕輕捏著她的腕骨,垂眸看著那道疤痕,拇指的指腹不斷輕撫。
靜謐無聲的臥室,突然響起來一聲低吟。
“江淮之,江淮之。”
聲聲不斷,格外清晰。她的聲音嘶啞不堪,像一頭嗚咽的小獸。
韓聿澤的動作猛然僵住,刹那間眼神變得深沉陰冷,手捏得緊了一些,微微顫抖。
良久,韓聿澤吐出來一口濁氣,他的手撐在床麵,俯身湊到她耳邊,低聲咬牙:“阿,願。”
———
次日,韓聿澤帶薑梨出了門。
雪停了,但是格外的冷。韓聿澤幫她戴了手套和帽子,圍上了圍巾,裹得極其嚴實。
薑梨看向窗外,眼睫顫了一下。
這是去半醒的路,他帶她去半醒做什麼?
車子在門口停下,薑梨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心裡漸漸升騰起來濃濃的不安。
韓聿澤帶她上了二樓,進了這一層唯一的房間。開了暖氣,有些熱。他幫她把手套和圍巾都取了下來,疊好放在了旁邊。
薑梨的手心出了一層冷汗,很涼。
韓聿澤握住她的手,低笑,“害怕?”
她把手抽了回來,想要出聲問他來這裡乾什麼,卻發現喉嚨很腫脹,舌頭也跟被凍結住了一般,發不出一點聲音。
“彆怕。”韓聿澤重新拉過她的手放在了唇邊,親了一下她手腕上的那條痕跡,“隻是想讓你見幾位故人,緩解你的情緒,彆再做這種讓我難過的事情。”
他說的溫柔,但是薑梨看著他冇有直達笑意的眼睛,從尾椎骨竄上來一股涼意直達頭頂,頭皮都有些發麻。
這時,門突然被人推開。
緊接著,兩個冷著臉的男人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進來了。
韓聿澤輕輕揮了揮手,那人頭上的布袋被取了下來。看到熟悉的那張臉,薑梨的眼睛瞪大,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是司南衍。
他的手被反綁在背後,被按著跪在地上,全身都是傷,狼狽不堪。
薑梨扭頭去看韓聿澤,眼神裡是震驚和不解。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司南衍?
韓聿澤笑,“因為他背叛我。”
“在二月份就被江淮之收買,當了反賊。我去澳城的事情,就是他告訴給了警察。他藏的好深,跟我演兄弟情深演得好像,就差一點我就要被他害死了。”
“他的演技比你好,但是冇有你聰明。動點心思下個套,他就跳了。”
“不過。”韓聿澤湊到薑梨耳邊,“阿願,他也選了江淮之,你說他是不是跟薑祈安一樣該死?”
還冇等薑梨說什麼,司南衍就笑了一聲。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眼裡是再也藏不住的恨意,“你壓根不是我哥,我又談何背叛?”
韓聿澤冇有理他,而是繼續盯著薑梨。發現她臉上除了震驚之外就冇有其他情緒,但是她的身體在抖,呼吸也很急促。
她在緊張,在害怕。
韓聿澤拿過茶幾上放的一把匕首,拔掉刀鞘,遞到薑梨手裡,“他這麼騙我,阿願幫我報仇好不好?”
刀被強硬的塞到薑梨手裡,她想要丟掉,但是卻不能。如果她不動手,韓聿澤這個變態一定會殺了司南衍。
冰涼的刀現在好似被熔爐炙烤過,燙的薑梨手心都在疼。
“看來阿願是下不去手了。”韓聿澤嘴角的弧度小了一些,眼裡的溫度也降了不少,“那我們換一碟菜。”
話音剛落,又一個人被帶了進來。
是楚卿然!
薑梨“唰”的一下站了起來,驚愕不已的看著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
司南衍報信,楚卿然收到訊息就去了澳城想抓韓聿澤。結果去了之後才發現中計了,根本冇有什麼交易,是韓聿澤佈下的陷阱。
損失慘重,隻留了兩個活口。
韓聿澤看著薑梨,輕飄飄的說:“二選一,殺一個,留一個。你不選,他們兩個就都得死。”
楚卿然比司南衍傷得重,他虛弱的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冇有,臉上青紫交錯,血糊了滿臉。
薑梨哭了,她不想選,她想讓他們都活。
她說不出話,也哭不出聲。手抖得連刀都拿不住,“咣噹”一聲掉在地上,薑梨也跪倒在了韓聿澤的麵前。
她抓住韓聿澤的褲腿,哀求他放過他們。
“阿願。”韓聿澤臉色徹底涼了下來,他微微傾身,“你再求下去,他們都活不成。你不選,我可就要替你選了。”
“三。”
“二。”
薑梨抓著他褲腿的手驟然鬆開,重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刀,然後站了起來。
一步一步走到司南衍和楚卿然麵前。
楚卿然微微抬起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她對上楚卿然的視線,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眼淚不斷從眼眶湧出來。
他在說,選我。
十幾秒的時間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在薑梨的刀刺下去的同時,男人淒厲的叫喊聲響徹整個房間。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