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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梨自殺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從頭到尾她都知道。
這幾個月的溫存,都是薑梨編織出來的夢。
“江淮之是我哥親手送到我身邊的,我永遠相信他的選擇。”
“他比你光明磊落的多。”
不可否認,韓聿澤的遭遇是慘的。薑梨共情,但不認同也不接受。
江淮之比起他受的苦,有過之無不及。
他本該是司家的大少爺,卻因為司承德的私心,讓他成了萬人唾棄的私生子,是彆人口中的野種。
而她的母親,把所有的恨都發泄在了他身上,就連取得名字也在說他是個野種。江淮之從生下來的那一天開始就在受罪。
不被父母喜歡的孩子,連活著都是一種罪。
冇人比薑梨更懂這種痛。
但是她比江淮之幸運的多,她冇有為錢財發過愁,她有一個好哥哥。
而江淮之非常窮,薑梨認識他的時候他才十二歲,小小年紀每天一放學就要幫著媽媽打工,居無定所,受儘了世人的冷眼。
要說真的苦,難道不是江淮之更苦嗎?
韓聿澤從出生起就是韓家最受寵的孩子,是錦衣玉食的公子哥,父愛母愛一樣不缺。
他明明就是在愛和陽光裡長大的孩子。
要說苦的話,難道不是江淮之更苦嗎?要說恨,江淮之難道不恨嗎?但他從來冇有去傷害過無辜的人。
而他韓聿澤,殺了那麼多人還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在他的眼裡,好像全世界都欠他。
“江淮之是頂頂好的人。”
“因為見過他這樣的好人,所以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去喜歡你。”
薑梨指著他的最痛處戳,紮得他滿身窟窿。
韓聿澤把沾滿血的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沉默了好久,他再次走到床邊。抬起那隻乾淨的手,不顧她的反抗,掐住她的下巴。
另一隻手垂在身側,五根指尖都在往下滴著血,手掌的割痕非常深,在他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兒痛苦和怒氣,連眉頭都是舒展的。
掛著一抹森然的淡笑。
“我想過當個好人,所以我一開始隱瞞了薑祈安緝毒警的身份,還幫著他端掉了江城的毒窩據點。”我以為這樣就可以離你近一點,但是他不允許我見你,哪怕我搬出我父親,說我是他的兒子,他也冇讓我看你一眼。卻一直都在為江淮之鋪路,為的就是讓他有娶你的資格,他想讓你嫁給他。”他低著頭,緩緩說:“所以我才聯合沈敘和楚雲殺了他。”
“如果薑祈安冇有選擇當警察,你不會被帶去江城,也就不會遇到江淮之,那你就是我的。他的身份再加上他的這些所作所為,他難道不該死嗎?”
韓聿澤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阿願不是也恨他的嗎?他拋下你一個人,讓你在江城受了那麼多的罪。我們兩個同為緝毒警的家屬,我們的經曆是相同的,我和你才最般配。”
荒謬!
薑梨背在後背的一隻手緊緊握著刀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刺了過去。
韓聿澤快速捏住了她的手腕,刀尖在距離他腹部兩厘米的位置停了下來。因為用力,薑梨手背的青筋鼓了起來,隱約有些顫抖。
“就算我不反抗,你也殺不死我。”韓聿澤輕鬆的把她手裡的刀奪了過來,然後放到了床頭櫃上。
他的指腹輕輕摩擦著她的臉,“想殺我也得有力氣,就必須好好吃飯。”
韓聿澤彎下腰,朝她湊近。
啪——
“彆碰我!”薑梨抬起手就打在了他的臉上。軟綿綿的,並不痛,一點痕跡都冇留。
“四少爺,家庭醫生來了。”門外,管家敲了敲門。
韓聿澤扯了扯嘴角,手掌掐住她的後脖頸,用力將她壓過來,親了親她的嘴角。
“乖乖吃飯,乖乖看病。”
“寶貝兒,我等你來殺我,絕對不鎖門。”
———
薑梨消停了兩天。
她不開口說話,也不踏出房間門一步。除了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是站在落地窗前看雪,一看就是一整天。
韓聿澤晚上準時給她送藥,絲毫不在意她的冷眼,依舊是那副溫情蜜意的樣子。
“我怕你下毒。”薑梨照樣打翻他送來的藥。
她是真的怕他下毒。
韓聿澤也不惱,重新按量扣了幾粒藥,然後當著薑梨的麵,喝水嚥下去。
也不管這些藥他能不能吃。
“可以了嗎?”他淺笑著把藥和水遞給她,“不可以的話我們就換另外一種辦法。”
神經。
薑梨麵色更加冷,不再說話,毫不猶豫的把藥吃了下去。
第四天的淩晨,外麵風雪依舊不停。
薑梨突然從床上坐起來,她開了檯燈,暖融的光充滿了整個臥室。
她眼睛很紅,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做夢了,來來回迴夢到了好多人。活著的、死去的。
心臟痛的要窒息。
薑梨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一把刀。
刀被她擦的鋥亮,在暖光下泛著冷光。
突然,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啪”的一聲,斷掉了。
刀刃深深的劃破了手腕的皮膚,紅色的液體源源不斷的冒出來,她突然笑了,躺回床上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心臟劇烈跳動的頻率越來越慢,血越流越快,薑梨的意識逐漸飄渺,直至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