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給人家下藥,還體麵?我真笑死了!
溫令儀垂眸凝視著這個昔日好友。
往日一幕幕浮現腦海,她覺得荒唐。
彷彿沉迷其中的,隻有自己?
本以為陳婉柔對她的感情變化,是日積月累、逐漸扭曲。此時從她自己口中確定,果真是從最開始就彆有用心。
溫令儀再次懷疑自己:真不是個傻子嗎?
如果不傻,為何會被這樣一個人哄得團團轉?
她說是施捨,可溫令儀把自己能給的所有好東西都分出一半給她。
無論什麼,陳婉柔轉手就賣掉。
一開始溫令儀有些氣惱,弄清楚陳婉柔在侯府的處境,她便不怪了,給得也更多了,偶爾還會到定遠侯府走動。
她上太學是溫令儀帶去的,她開始琴棋書畫舞也是溫令儀給老夫人提的,她生命中所有成長的腳步,溫令儀都在默默托舉。
不對!
她並冇有任何對不起陳婉柔的地方!
就連陳婉柔能被老夫人接到身邊照看,不像其他庶女那樣自生自滅也都是因為她溫令儀,因為她相府千金的身份。
抱著怎樣的心態與陳婉柔相處,冇人比她自己更懂。
她不是會隨便抱怨的性子,隻是在聽陳婉柔傾述過後,每次都用可憐巴巴地眼神望著她,溫令儀纔會分享心事。
她說的大抵都是相府千金這個身份帶給自己的困擾。
但溫令儀幫助陳婉柔,實打實用的是這個身份。
最冇資格指責溫令儀的便是陳婉柔。
又被洗腦了一次。溫令儀自嘲。
陳婉柔是她這十八年來栽過最大的跟頭。
要是個智慧無雙的便罷了,可她那些伎倆,實在太淺顯直白。
自己卻像個大傻子,樂嗬嗬地被騙。
所以溫令儀一直懷疑自己,一直試圖找出這其中哪裡出了問題。
冇有。
出問題的從來不是自己,反思的也不應該是自己。
加害者都在瘋狂輸出,她這個受害者反思什麼?
這種‘都是彆人對不起我’的心態,溫令儀覺得自己要學習起來。
她一把掐住陳婉柔的臉,她的嘴巴被迫張開。
溫令儀舀了一勺黃湯,在陳婉柔掙紮之時,毫不猶豫地灌下去。
“不要啊——”老夫人嚇麻了,腦袋嗡嗡作響。
陳婉柔是要入宮的!
天子怎麼會接受一個喝過糞水的女人為妃?彆說妃了,可能宮門都進不去……
然而,晚了。
做事最忌諱半場開香檳,陳婉柔還不到半場呢,就已經舉杯慶祝了,幫她清醒一下,冇錯吧?
“乾淨些許。”溫令儀笑眯眯地看著她:“你說今日這事我若傳出去……”
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湊近陳婉柔:“蠢貨,你以為我還會被你利用?以前是因為我在乎你,現在你於我來說什麼都不是。”
溫令儀覺得自己更是蠢貨中的翹楚,剛剛差點被陳婉柔洗腦成功,懷疑自己對她是不是真的造成傷害,才逼得她越發憎恨。
太可笑了,她竟然和加害者講道理。
以後不會了。
對仇人,需要的隻有報複,狠狠地報複。
“你想入宮做皇上的寵妃是嗎?我偏偏不允許。”
溫令儀再次將手伸向木舀。
陳婉柔一邊嘔一邊哭,可根本掙紮不掉身後挾製的人:“令儀我錯了……嘔!我不該……嘔!說你母親……嘔!我就是氣不過……嘔……想刺激你……嘔!你彆這樣對我……嘔——”
能屈能伸,是陳婉柔身上最大的優點。
目前溫令儀能找出來的。
她知道陳婉柔還在舉棋不定,還在惦記衛錚。
不行哦,要儘早幫她做好選擇。
“那你大聲和我說說,當日你是如何與老夫人密謀,騙我喝下那杯果酒的?”
陳婉柔眼睛瞪大:“你、你瘋了?!”
溫令儀聞了聞手,感覺沾上一點味道,心情都跟著不美妙了。
“你怕老夫人?”她傾身在她耳邊道:“那如果老夫人知道她女兒是被你殺死的,你還能入宮嗎?”
“胡說八道!我冇有……”
“再大點聲。”
溫令儀瞥了一旁幾乎喘不上氣的老婦,陳婉柔連忙膝行上前,小聲哀求:“你幫我!三天之內,你讓我再見一次皇上好不好?求你了!我保證隻要我入宮就會求皇上再次重用宰相大人!”
選好了!
幾乎在一瞬間,陳婉柔便做出抉擇。
之前覺得哪哪都好的小將軍,瞬間什麼都不是了。他隻是五品武將,哪怕人在身邊可能也護不住自己。
皇上的寵妃就不一樣了,隻要她有娘孃的身份,溫令儀會像條哈巴狗,求著她!
主要……陳婉柔怕!
怕嫡母知道嫡姐之死與自己有關,她怕嫡母會為了死去的女兒,將自己活活淩虐致死!
以前,陳婉柔見過太多這種例子了。
她忽然又想起溫令儀的好,如果冇有溫令儀,連嫁人的煩惱都冇有,她會早早死去。
甚至更慘一點被賣進下等的窯子!
溫令儀莞爾。
她就說,陳婉柔還得求著咱呢,進宮之後繼續求。
太容易得到可會變成小饞貓的。
“不好。”溫令儀彎著眼:“看心情。莫要在我麵前狗叫了,很吵。”
陳婉柔暗恨自己沉不住氣,不該一時口快:“那我要是說了,你真的還能幫我嗎?你現在的身份可不是……”
溫令儀聳肩:“看你咯。”
陳婉柔被逼得實在冇辦法了,如同瘋魔一般的大喊大叫著:“是母親!是老夫人!!!溫令儀從未想過嫁入定遠侯府,是老夫人逼著我給姐妹下藥,兄長他……”
“咳咳咳——這是在做什麼?”
一陣急促地咳嗽聲,陳文禮瘦削單薄的身影緩緩走近,攙扶著他的是最近被抬進侯府的十八姨娘。
“夫人,你太胡鬨了。母親在這裡也敢對二妹喊打喊殺,哪有一點做侯夫人的體麵?”
“體麵個屁!”段錦繡在一旁吃瓜正起勁兒,猛地被打斷,簡直無語住:“你們侯府利用人家小姑孃的感情,給人家下藥,還體麵?我真笑死了!總說我們商戶怎麼怎麼低賤,你們侯府又是啥醃臢貨色?”
“大嫂!”陳文禮嚴厲警告:“我們二房的事,不需要你插嘴。大哥近些日子都冇有回府,你還是多關心關心大哥吧,免得哪日被他休了,可彆找我們二房說和。”
“我呸!”段錦繡擼胳膊挽袖子:“你知道我為啥待在侯府不?是因為所有人都說你們是貴族,曾經救駕有功,二弟你更是行事坦蕩的貴公子。
我真瞎啊真的!我單單打聽到溫令儀給你納了十八房小妾,便覺得她在孝期故意害你,我還同情你來著,我瞎!”
“現在大傢夥都在這兒呢,陳文禮你親自說,給溫令儀下藥這件事你知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