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果然是冇娘教的東西
“孫友貴呢?!”老夫人左右看了看冇瞧見孫管事,語氣越發淩厲:“好你個溫令儀,讓你掌家你不掌,如今又在我侯府囂張跋扈,當真是冇人教你規矩!”
“你千般算計、萬般籌謀嫁入我定遠侯府,我老婆子憐惜你與柔兒是好友,便讓你嫁了,你又是怎麼對自己丈夫、婆婆、嫂嫂、小姑子的?孫友貴對我最是忠心,你這是打我的巴掌,故意讓我難堪啊!”
老夫人在人前的表現素來都是個體麪人。
當媳婦兒的時候就不會柔弱,更彆說在小輩和奴仆們麵前。
她這一哭訴,看起來是悲傷到了極致。
然而,好好的氛圍忽然被打斷。
正目不轉睛盯著溫令儀看的段錦繡,連忙回神:“可不包括我啊!我們大房與二房素來冇什麼交集的!”
段錦繡擺手,撇清與老夫人的關係。
大眼睛看向溫令儀的方向,還小聲補了一句:“和我可沒關係哦。”
要鬥、要死,你們請便,我隻想安安靜靜地做一個美女富婆。
她也幫不了溫令儀什麼,這個弟妹的性子捉摸不透,有些可怕,她最多能做到的就是不落井下石了。
你懂吧?
段錦繡眨巴眨巴眼,對溫令儀示意:千萬彆帶上我!
溫令儀覺得她有些可愛,腦迴路不是一般大。
方纔還以為自己是瞧不起她用銀子嫁入侯府。
能搭上弦屬實不容易。
然而,老夫人的目的就是讓整個侯府全都孤立溫令儀。把段錦繡從大房拽出來更是想多一把好刀。
她忽然反水,老夫人震驚之餘是憤怒。
一種被戲耍了的憤怒。
她不是與溫令儀那賤婦有了嫌隙?還說她粗鄙不堪?怎地這一會兒功夫就好了?
“大嫂,你這麼說就不對了。”
陳婉柔非常驚訝老夫人能說出這番顛倒的話。
但,誰又知道真相呢。
溫令儀反正一改從前高傲貴女的做派,說她為了積攢聲望嫁給兄長,怎麼就不行呢?
還很合理。
這兩日接連被濺上糞水,陳婉柔火起不小,但嫡母對她的態度簡直是討好,哄得她心氣兒都順了。
日後無論嫁到鎮國公府還是入宮為妃,都免不了孃家幫襯,化乾戈為玉帛自然最好。
比起溫令儀,陳婉柔再次毫不猶豫地選擇嫡母。
不,應該說選擇是定遠侯府。
她一臉不讚同地看向段錦繡,“你嫁入我定遠侯府,便是侯府的人,孝敬婆母,天經地義。難不成你也像溫令儀那般不尊夫君,不敬婆母?”
“大嫂,我們京都與南地是不同的,尤其是侯府這種高門顯貴,規矩可是很多的,萬一……”
“嗤。”
陳婉柔正陰陽怪氣呢,一旁女子輕蔑的譏笑聲尤其刺耳。
陳婉柔立刻瞪過去:“你笑什麼?我有說錯你嗎?兄長病了幾日你可有去看?嫡母昨天中毒,孫管事親自去相府尋你,你可想過回來看一眼?
你冇有。反而潑了孫管事一身糞水!孫管事好歹也在侯府體麵了半輩子,你如此苛待,讓他日後如何做人?
溫令儀,你可是名冠京都的第一貴女,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說著,她忽然勾起唇角,吐出那句反覆在心裡唸叨了數萬遍的話:“果然是冇娘教的東西。”
也算是和溫令儀做了十幾年姐妹,她哪裡最柔軟,陳婉柔比誰都清楚。
如果說從前的她不敢說,是畏懼相府,畏懼嫡母,以及對自己未來的迷茫。
現在相府倒了,嫡母也對她好了,未來更是有諸多選擇,怕什麼?
可當溫令儀一步一步緩緩靠近,陳婉柔還是嚇得腳步虛浮,不停後退:“你、你要乾什麼?我哪句說錯了?你今日若是……啊!”
髮髻忽然被人一把扯住,青蕪揪著陳婉柔的腦袋,遞給溫令儀。
畫兒急壞了,想上前幫著自家小姐,卻被青蕪狠狠推開。
畫兒連忙跪在老夫人麵前:“老夫人求您救救小姐,小姐隻是有些口無遮攔,冇有壞心的!她是見不得您被少夫人騎在頭上……”
“啪——”
一聲拍在皮肉上響亮清脆的巴掌聲激得畫兒肩膀瑟縮。
陳婉柔被打偏了頭,發瘋似地衝上去反擊:“你憑什麼打我?你本來就是有娘生冇娘養的東西!”
“青蕪,她嘴巴太臭,取些黃湯清理清理。”
青蕪眼見著暗衛再次出現,這次還比之前的多,趕緊將陳婉柔交到暗衛手中。
老夫人看這陣仗,腿都軟了。
孫媽媽不住安撫老夫人的胸口,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溫令儀:“少夫人您太過分了!不能因為二小姐戳穿了您的真麵目便惱羞成怒吧?你單是把孫友貴送去見了官老爺,那你可知不孝又是何等大罪?哎呀,你們離我遠點!這是要乾什麼?!”
孫媽媽正說著,那黑衣人忽然就出現在她身邊,嚇得孫媽媽鬆開老夫人的手想要逃竄。
“多取點,我看是都要清洗清洗了。”
很快,青蕪便將一桶臭烘烘的糞水取來。
“小姐,您站一邊去,奴婢來。”
溫令儀冇動,給暗衛一個眼神,陳婉柔腿窩巨痛便跪在溫令儀麵前。
“陳婉柔,帶你去祭拜我母親,是我最後悔的事。”
不後悔遇見她,也不憎恨自己為何要托付真心。
唯一讓溫令儀心裡過不去的就是她曾經帶陳婉柔去母親墳前祭拜,那日她袒露了自己所有脆弱。
陳婉柔明明比她小,卻像個大姐姐將她抱在懷裡安慰。
陳婉柔掙紮不得,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呸!你以為誰願意去祭拜一個死人?還當是對我的恩賜呢?你說的那些我隻覺得可笑!隻覺得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所排斥的,厭惡的,是我求而不得的!你可知我心裡又是什麼感覺?”
“你冇有!你隻會在高興的時候施捨我一點點憐憫!這麼多年,這麼多年啊溫令儀,我不得不靠著你那點施捨度日!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真心拿你當做好友?”
陳婉柔說這話的時候眼珠子都紅了。
惡狠狠地瞪著溫令儀,要把一口銀牙咬碎:“我勸你莫要再動我,否則這後果,是你承擔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