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休了我?
“段錦繡!你是瘋魔了不成?怎敢對侯爺不敬?!你們大房還要指望侯爺才能過活!整個定遠侯府也隻有侯爺才能撐起門楣!”
反了反了!
這一個個兒媳婦都要反天了!簡直是大逆不道!
老夫人氣得渾身直哆嗦,嘴唇都在隱隱發抖。
段錦繡快要笑死了,掏了掏耳朵:“什麼玩意?我靠他過活?哈哈哈哈哈——”她指著陳文禮大笑幾聲,忽然收斂笑容,對著身後侍女道:“金子,拿我的賬本來。”
在這之前,段錦繡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嫁給了多麼噁心的一戶人家!
她心裡一直裝著當初的救命恩人,嫁到定遠侯府後,他們種種讓人不適的舉動,段錦繡也隻覺得是自己有問題。
是她從最開始就不想嫁給陳宏盛,所以對婆家抱有偏見。
畢竟出嫁前母親千叮萬囑,給她這麼多嫁妝的原因就是要她好好討好婆家所有人。
真的,她真傻,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怎麼也冇想到侯府如此醃臢,竟然用下藥的手段算計一個女子的婚事!
簡直噁心透了!
段錦繡深吸一口氣,再看溫令儀的眼神帶著同情,一副‘姐妹兒你怎麼那麼蠢啊’的表情。
講真,溫令儀其實早就看上這個大嫂的經商能力。
她能盤活一條水運,與匪寇多有來往。
段家的生意之所以能做的那麼大,還成為南地首富,最主要的原因是段錦繡這個女東家。可段家老爺卻覺得都是自己的功勞,畢竟女兒一直處在幕後,她能做得了什麼?
他不知道每一次交易背後的驚心動魄,有時甚至是段錦繡這個女兒拿性命博來的……
不,也許段家老爺知道,隻是有這個女兒為他料理一切,他悠閒自在地當個睜眼瞎。
段錦繡嫁到定遠侯府時已經二十了,在大周屬於名副其實的老姑娘,段老爺原本打算留這個女兒一輩子,但能攀上堂堂侯府,他還是將女兒送了出去。
這就是溫令儀打探到的訊息,所以對段錦繡從最初就冇有敵意。
唯獨聽到她對衛錚的那些話,實在不該。
思及此,溫令儀想到段錦繡之所以能打通匪寇那邊的關係,會不會也與那次被救有關?
那就更厲害了。
哪怕不與她合作,溫令儀也欽佩這樣的女子。
奈何段錦繡喜歡裝傻充愣,她就陪著她裝。試探一次之後,人家很排斥,便再也未曾打擾。
如今,溫令儀又發現段錦繡另一個閃閃發光的亮點:清醒。
段錦繡也發現溫令儀另一個致命缺點:腦子拎不清!
怎麼能被陳婉柔那種人騙呢?
還被這樣一家算計,簡直噁心透了!
她若是有個疼愛自己的父親,哪怕終身不嫁,也不會嫁到這種人家。她又不愛陳文禮,到底什麼原因能讓她心甘情願嫁進來啊?
想不通!
官場上那些事段錦繡的確不懂,她隻是有點心疼溫令儀了。
好一個傻白甜,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段錦繡也並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但同為侯府兒媳,她若是不在此時站出來,以後得被侯府吃乾抹淨。
“咱們的賬待算清楚,你們可彆轉移話題。”段錦繡繼續逼問:“陳文禮、小叔子、定遠侯你倒是說話啊,這麼簡單的問題不會答不上來吧?”
“四書五經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陳文禮看段錦繡的眼神好像要撕了她。
“瘋婦!我定遠侯府容不得你這種忤逆不孝、離經叛道的婦人。待我修書一封送去南地,讓段家將你領回去。”
什麼?!
提到孃家,段錦繡滿肚子話瞬間卡在喉間,不可置信地瞪著陳文禮:“你要替你大哥休了我?憑什麼!我犯了七出中的哪一條?!”
陳文禮麵色帶著病態的慘白,笑起來越發陰森:“不順父母、無子、口多言。至於淫、妒、疾、盜……也可以細細查明。”
“文哥兒,不可……”
老夫人急了。
大房的事兒她壓根兒不管,生不生孩子都與她沒關係,隻要段錦繡掏銀子,隻要她還願意為定遠侯府付出。
陳文禮拍了拍老夫人的手,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母親,犯七出三條以上者,休妻過後概不退還嫁妝。給她安排個罪名還不簡單?況且,段錦繡不可能離開。”
老夫人眼睛亮了。
這主意好!
大周律法,女子身亡後,嫁妝也會返還孃家,所以老夫人讓她好吃好喝地待在院子裡當個吉祥物,給她安排七出罪名確實未曾想過。
一瞬間,老夫人看向溫令儀的眼神都像是餓狼一般。
“那溫令儀……”
陳文禮緩緩搖頭。
不。
他還冇有得到這女人,暫時不能休妻。以後若是得到了……她若肯乖乖聽話,也不是不能讓她繼續做侯夫人。
畢竟溫令儀聰慧漂亮,是他心心念念許久的白月光。
之前從未想過溫令儀會成為自己的妻子,所以母親詢問他的意見,他想也冇想便答應了。
至於什麼小表妹……與她有幾分相似……所以…
令儀大抵還不知曉,否則那日提出來時不會如此淡定。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給自己大嫂安排七出罪名的。陳文禮,你當真是無恥又下作,我倒是冇有高看過你。”
溫令儀眼瞧著一身花花綠綠的身影在顫抖,手指輕輕搭在她圓潤的肩頭上。
段錦繡轉過頭,便瞧見她在笑。
笑得溫柔明媚,彷彿能安撫人心。
段錦繡有些委屈,又有些害怕。她這輩子所有聰明勁兒都用來做生意了,對於這種後宅的陰私手段是極其恐懼的。
這會讓她想起在段家……
段錦繡打了個哆嗦,眼淚已經打濕睫毛:“我不能被這樣休棄……”
“不會的。”
溫令儀手指點了點段錦繡的肩。
她還有些莫名其妙呢,就瞧見溫令儀再次對上陳文禮:“怎麼,你心虛了?私下裡都敢承認你們侯府給我下了藥,如今又為何啞火了?哦,你是覺得人多丟臉是吧?侯府都是你們家下人,你不會窩囊到連這些奴才都怕吧?你陳文禮不是最會殺人滅口,大不了打死咯。”
陳文禮眉心突突地跳,心裡告誡自己,不要生氣,不能承認,卻實在氣不過!
他惡狠狠地道:“給你下藥又如何?溫令儀,你早就嫁到定遠侯府了!!!”
就在這時,緊閉的侯府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欠兒欠兒的聲音也同時傳來:“哇哦,我來得好像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