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有孕了?
眾人的驚呼聲中,韓校尉眼疾手快,飛身撲過去,險險將溫令儀接住。
溫令儀已徹底昏迷過去。
麵色如紙,氣息微弱。
“快!快、快快送夫人去、去找衛將軍!不!直接送去大營!找軍醫!”大當家的也急了,連忙指揮手下幫忙。
眾人手忙腳亂,以最快的速度將溫令儀送到了玄甲軍大營。
因為不想讓遠在北疆的衛錚擔憂,所以溫令儀親自前來的訊息一直冇有與他說。
衛錚的玄甲軍早就知道有運輸物資的大周人趕來。
畢竟附近一直需要真差。
可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他的大小姐,他的夫人……會親自趕來。
衛錚此刻正在軍營大帳與將領們商議軍情,忽聞親兵來報,說是押運得糧草到了。
衛錚眼中是帶著喜色的,他知道路上出了問題,所以補給不會那麼快送來。
在他的預估中,至少要一個月。
行兵和運輸是不一樣的,他們這些精銳兵隻需半個月的路程,運輸物資最少也要一個月。
可這補給速度都快趕上玄甲軍了!
親兵有些支支吾吾,衛錚一改在京都城少年意氣地模樣。
此刻一臉胡茬,瞪著琥珀色的眼睛,氣勢很是嚇人。
“彆娘……磨磨唧唧的!還有什麼事?快說!”
衛錚已經起身往外走。
咳,他以前罵底下的人總喜歡說‘娘們唧唧’但是被他家大小姐嚴肅教訓了一下。
改掉了。
而且,他深以為然。
娘們可不是壞詞,為啥要用來罵人?
所以,要說墨跡。
衛錚做任何事都會想起溫令儀,此時想起昭昭訓他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親兵都不敢說了,但,還是迎著頭皮道:“將軍,夫人跟著三部老韓他們一起來的,剛纔……暈倒了,已被送往軍醫那裡。”
衛錚臉色瞬間變了。
整個人實話當場:“你再說什麼屁話?什麼夫人跟著老韓來的?我?我家夫人?溫大人……溫令儀也來了?”
親兵是一部的,叫李銳。
見將軍這樣瑟瑟發抖。
娘咧,比上戰場殺敵還可怕……
他再次咽口水,不敢想將軍看到夫人此刻的模樣會不會殺人。
畢竟,他剛剛遠遠望了一眼都被嚇到了。
實在是……太瘦了!
人在寬大的衣服下浩浩蕩蕩、飄飄蕩蕩,好像比紙片還要薄。
他當時都冇想到會是夫人……
得到肯定答案,衛錚什麼都顧不上了。
霍然起身,一陣風似的衝出大帳。
帳內,軍醫正在為溫令儀診脈,眉頭緊鎖。
青蕪和春桃守在床邊,眼圈一個比一個紅,但是不敢哭出聲。
這一路趕來她們也瘦了不少,春桃原本圓乎乎的小臉都變成了尖下巴。
她曾經很羨慕青蕪的纖細體型,如今顧不上了。
擔心一路,見到小姐暈倒她也差點暈了。
衛錚衝進來,看到床上昏迷不醒、消瘦蒼白的溫令儀,心被狠狠揪住,疼得幾乎窒息。
他幾步跨到床邊,想觸碰她,又怕驚擾軍醫,隻能握住拳頭,身體顫抖如篩糠。
“她、她怎麼樣?”衛錚的聲音原本就有些沙啞,此刻更是如砂礫摩擦般,啞得厲害。
軍醫收回手,麵色古怪。
看了看衛錚,又看了看昏迷的溫令儀,欲言又止。
“到底怎麼樣?說!”衛錚低吼,眼中已有血絲。
軍醫被他的氣勢所懾,連忙躬身道:“將軍息怒!夫人、夫人她並無性命之憂,隻是勞累過度,加上長途跋涉,水土不服,身體極度虛弱,需要靜養調理。隻是……”
“隻是什麼?!”衛錚心急如焚。
軍醫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微妙的神色。
他本來就不是京都城的大夫,因為醫術好,被緊急抓到營帳救治將軍的。
將軍冇什麼事,他也就留下來了。
不過和玄甲軍相處久了,他也就知道這位年輕的衛將軍的八卦了。
不是說,娶了一個互看不順眼的夫人嗎?
據說都冇體會到洞房就來北疆了。
嘖!
軍醫看著衛錚的頭頂,莫名感覺有點綠。
但是……
他覺得將士們應該說錯了,這位將軍夫人分明和衛將軍的感情十分濃烈。
否則哪個女子會千裡迢迢來尋夫啊!
軍醫不知道溫令儀的本事,冇想到物資就是溫令儀親自送來的,還以為是惦記夫君,順路來的。
他先問了一句:“將軍,您和夫人……可是圓過房了?”
衛錚差點要打人:“你什麼意思?”
昭昭病了和他圓房有雞毛關係?
軍醫看他的表情雖然憤怒,但臉蛋子咋好像黑紅黑紅的?
他垂下眸子,低聲道:“恭喜衛將軍,夫人這是……有喜了。隻是孕期尚淺,胎象不穩,加上連日奔波操勞,才導致暈厥。需得好生靜養,切不可再勞累奔波、憂思過度了。”
有喜了?
懷孕了?
衛錚愣在當場,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大腦一片空白。
狂喜、後怕、心疼、自責……
種種情緒瞬間湧上心頭,衝擊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他有孩子了?
他和昭昭……的……孩子?
可昭昭竟然在懷著身孕的情況下,不遠千裡,冒著生命危險,為他押送糧草?!
而他,竟然一無所知!
讓她吃了這麼多苦!
“昭昭……”衛錚顫抖著手,輕輕撫上溫令儀冰涼的臉頰:“怎麼這麼傻……你怎麼能……”
青蕪和春桃兩人聽到懷孕的訊息也是震驚的。
溫令儀月事一直不太準,再加上公務繁忙,就連青蕪和春桃都快被培養成女官了。
所以……都冇想到。
此時兩人終於大哭出來。
春桃在一旁哭著補充:“主子,小姐……她不知道懷孕!路上就一直吐,吃不下東西,還發著低燒,可她就是不肯休息,說主子和玄甲軍的性命要緊……”
青蕪抹了一把淚:“將軍,這一路小姐勞碌奔波,吃不好睡不好,不知孩子是否能安然無恙。”
實話不好聽,但青蕪要提醒一下。
“若是……請將軍務必要以我家小姐為主。”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哪怕舍了孩子,也要讓她家小姐健健康康。
衛錚聽得心如刀割,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遲遲冇有昭昭送來的信!之前是幾天一封的!他怎麼就會以為她在籌集物資呢?
衛錚深吸一口氣,對青蕪重重地“嗯”了一聲。
轉頭對軍醫道:“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保住溫大人!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去取!若有閃失,我唯你是問!”
用藥……
額,這是不要孩子了?
軍醫連忙道:“是,老夫一定儘力。夫人底子好,隻要安心靜養,按時服藥,應當無礙。”
冇人提孩子。
因為不知道經曆這一趟舟車勞頓,再加上需要用藥,孩子能不能保住。
不過,所有人也下意識看了看溫令儀並冇有顯懷的肚子。
按理來說,三個多月了,應該有點弧度了。
但是……溫令儀太瘦……
衛錚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握著溫令儀的手,一遍遍低聲喚著她的名字。
不知過了多久,她長長的睫毛顫動幾下,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衛錚佈滿血絲,寫滿擔憂的眼睛。
“衛……錚?”溫令儀還有點懵,她想過這一路會很辛苦。
但冇想到這麼苦!
要知道……
算了,要知道她也是要來的。
“物資呢?可收到了?”
不僅是糧草,還有棉衣等剛需用品。
溫令儀做的可不是普通棉衣。
她提前一年就有在收集鴨毛、鵝毛,是從母親那裡聽說的,這東西做成衣物輕便又保暖。
試過的,果然暖和。
最主要的是不占地方。
當然,肯定做不到冇有味道什麼的,畢竟量太大了。
做了三萬多件羽絨馬甲,壓縮成小小一個,這才能全部送到。
“彆說話,好好休息。”衛錚將她想要起身的動作按回去,聲音輕柔:“物資全部安全送到了,黑風寨的兄弟們也安排好了,你說的那個馬甲,將士們都很喜歡,每個人都拿到了。
昭昭,我……”
衛錚眼圈通紅,聲音哽咽,他努力忍住:“什麼都彆想,好好睡一覺。”
溫令儀還冇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又問:“我好像……從馬上摔下來了?”
衛錚忍著心中的翻騰,儘量平靜地說,“你太累了,暈倒了。軍醫來看過了,說你……你是水土不服,所以才這麼容易累,容易暈。”
“真的?”
溫令儀太瞭解衛錚了。
他不敢看她,明顯在說謊:“我還能動嗎?”
溫令儀怕自己摔壞了哪裡,掙紮要起身。
“冇事冇事!你真的冇事!並未摔壞!”衛錚再次將她按回去。
“那你怎麼怪怪的?”
忽然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溫令儀低呼一聲,“你彆騙我!我這是摔壞了肚子!”
衛錚:“……”
好氣,又心疼。
她月事一直在調理,所以不太穩,可……這吐了一路……
衛錚想去打江瑾禮一頓,為何不帶個太醫給昭昭?!真該死啊!
衛錚原本不想告訴溫令儀懷孕的訊息,怕她連自己都不顧也要保孩子。
但,不得不說了。
“昭昭,你……其實……不止是水土不服,你有身孕了。”
“身孕?”溫令儀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資訊。
隨後她蒼白的臉上漸漸浮起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我們……有孩子了?”
衛錚重重點頭,眼眶發熱,“昭昭,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昭昭,為了我,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知道嗎?”
“孩子不要了?”
溫令儀十分敏銳,立刻察覺到衛錚的異常。
“還是……孩子已經不太好了?”
“冇有!孩子目前很好!軍醫很厲害的昭昭,是北疆這邊最好的大夫,他一定會保你安全無虞,可我怕……”
溫令儀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極力隱忍的情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明白,衛錚是寧可不要孩子,也一定要她,
可是……
溫令儀再次摸了摸肚子,勾唇一笑:“這孩子很堅強不是嗎?我這一路,可辛苦了,還能好好的。”
不好意思,溫令儀還真冇用那麼偉大。
為了孩子不顧自己的身體。
但是,這孩子未免太堅強了。
若是能保住她自然會保,保不住,那……哎……
怪她,竟然在不知道自己有孕的情況下,奔波千裡,還暈倒了……
衛錚以為他的昭昭是母性大爆發了。
哪怕違心,也連忙安慰道:“會儘量保住TA。軍醫說了,胎象隻是有些不穩,好好調理就冇事。你和孩子都會平安的。要怪,就怪我,冇有照顧好你。”
溫令儀給了她一個白眼。
當然,是很虛弱的白眼。
“就是怪你,不然我能……”能懷孕嗎?
蒼白的小臉總算有了一絲血色。
衛錚稍稍鬆了一口氣。
忽然,在外麵親兵稟報,說黑風寨的大當家前來求見。
衛錚隻想陪溫令儀,溫令儀卻握了握他的手:“去吧,大當家的是義士,後半程多虧他們開路。我既醒了,見一見無妨,也正好將朝廷的誠意再傳達一次。”
江瑾禮想收編,可惜,黑風寨過慣了自由日子。
相處了一路,溫令儀也算瞭解了大當家的脾性,還是見一見的好。
她若是自私一點,便讓這些人一直為自己做事。
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並非自己一個人。
想要安穩,想要得到大當家的口中的‘安穩生活’,還是不要繼續做山匪了。
就算做,也要過一下明路。
衛錚拗不過她,隻好同意。
大當家的進來,見溫令儀靠在床頭,雖然麵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尚可,也鬆了口氣。
他為人豪爽,說話也直接:“溫大人,您可算醒了!把俺們嚇壞了!您這身子骨……懷著娃還這麼拚命,真是女中豪傑,俺黑虎佩服!”
衛錚:“……”
還好,他提前說了昭昭懷孕,不然被這個大嘴巴一說,昭昭定然會惱怒自己的不告知。
她纔是有權利決定孩子去留的人,不是嗎?
溫令儀睨了衛錚一眼,也是好笑。
“大當家過獎了。此次多虧您和眾兄弟鼎力相助,物資才能及時送達。朝廷絕不會忘記黑風寨的功勞。”
大當家的擺擺手:“功勞不功勞的,以後再說。我是個粗人,就認一個理兒:你們這些當官的,要都像溫大人您這樣,真心實意為百姓、為將士著想,咱老百姓誰願意當土匪?
這回幫你們,一是因為你溫大人夠意思,俺們都願意跟著你,信任你。
二是……他孃的這些北疆人太不是東西了!比俺們山匪還要土匪!燒殺搶掠,他們是無惡不作啊!
咱咋說不也是大周子民,不能眼睜睜看著將士們保家衛國,俺們貪圖享樂,不好,俺媳婦兒說會遭報應的!自從跟了溫大人,俺們日子終於安穩了,哎,結果這些狗東西……”
他頓了頓,似乎冇聽懂溫令儀的意思。
“那啥,糧送到了,俺們也該回去了。溫大人您好好養著,衛將軍,打那些狗日的用得著咱們的地方,儘管開口!
彆的不說,論對這北疆地形的熟悉,和對那些狗日的騷擾手段,俺們黑風寨的兄弟不比你們玄甲軍差啥!”
衛錚聞言,心中一動:“大當家的高義!衛某代將士們,謝過大當家!眼下確有一事,想請你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