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陰謀來襲

夜深人靜,本該大門緊閉的大乾帝都此刻卻敞著城門,兩隊甲士手執火把守在門口,更有司禮監的公公躬身而立,像是在等什麼人。

隊伍中有人小聲地嘀咕著:

“咋得了這是,什麼人這麼大排場,半夜還能入京?”

“誰知道呢,咱當了這麼久的差也冇見過啊,不過你看那位公公,在司禮監也是身居高位了,能讓他候著指定是個大人物。”

“急個啥,管他是誰,待會兒不就見到了?”

就在眾人小聲議論的時候,夜幕中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藉著微弱的月色隱約能看到一隊騎兵順著官道風馳電掣般趕來。

眾軍卒瞪大了雙眼,十分好奇到底何人有這麼大架子。

“籲籲籲!”

騎兵終於來到了近前,齊齊勒馬,在火把的照耀下襯出一張張堅毅的麵龐以及那一身玄色精甲,當然了,還有一雙雙殺氣騰騰的眼神,震得一群守卒噤若寒蟬。

所有人的眼眶中都佈滿了血絲,甲冑染滿塵土,一看就知道是趕了很遠的路。

司禮監公公趕忙迎了上去,朝著領頭一人行禮:

“老奴奉陛下之命在此迎候,參見王爺!

陛下有口諭,王爺可先回府探望,而後入宮,不管多晚陛下都會等您。”

“有勞了。”

來人隻說了三個字便策馬揚鞭,大批騎軍呼嘯而入,眨眼間就消失在城門洞內,留給守卒一屁股的灰。

所有人麵麵相覷,王爺?哪位王爺?若是單獨一人他們還認不出,可那隨行的三百玄甲可是人儘皆知:

邊軍頭等精銳,玄武軍!

那這位王爺的身份還用說嗎?自然是大乾第一異姓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玄王洛羽!

何事值得這位邊關王爺深夜赴京,還有司禮監帶著皇帝的口諭在這裡等著?

他們不知道,但他們知道一定出大事了!

剛剛在洛羽麵前畢恭畢敬的老公公回過頭來,冷冷地看向兩位帶隊百戶:

“陛下口諭,今夜之事誰敢說出去半個字,九族儘誅!”

眾人心頭一顫,撲通往地上一跪:

“卑職領旨!”

……

京城也有一座玄王府,實際上就是曾經的鎮東大將軍府。

景翊謀逆之後痛恨洛羽至極,直接將此前的玄王府一把火燒成了灰燼,後來洛羽並未單獨修建王府,戶部工部在征求了洛羽和常如霜的意見後直接將大將軍府改成了玄王府。

反正他們本就是一家人。

但今夜王府卻是禁軍值守,府內有一間寢室燈火通明,太醫院僅有的幾名女醫官都在,忙忙碌碌。

屋內床榻上躺著的便是鎮東大將軍武成梁的獨女、當今玄王之妹武輕影。

曾經活潑好動、嬉笑玩樂的她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身上纏繞著一圈圈的紗布,嘴唇發白、神色虛弱,毫無靚麗之姿。

“砰!”

緊閉的房門猛然被推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衝了進來:

“輕影!”

當看清洛羽和君墨竹麵龐的那一刻,武輕影的目光終於亮了起來,帶著顫抖:

“哥,你來了。”

風塵仆仆的洛羽顧不得一身灰塵,撲到床榻邊急聲問道:

“你冇事吧?傷怎麼樣了?”

“哥!”

哪知下一刻武輕影便痛哭出聲,猛地撲到洛羽懷中:

“哥!你終於來了!”

遭遇截殺、五百護衛死絕她冇哭、兩位孃親不知所蹤她冇哭、自己命懸一線她還是冇哭,可見到洛羽的那一刻她終於哭出了聲,像是在宣泄心中的痛苦和委屈。

“哥!我冇用……我真的冇用……”

武輕影痛哭出聲,死死抓住洛羽的衣衫,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每一次抽泣都牽動傷口,紗布上滲出點點血紅,可她渾然不覺。

淚水模糊的臉上滿是絕望與自責:

“是我!是我害了她們!如果不是為了護著我,她們本可以逃的!

很多人,很多人替我擋刀,他們就一個個死在我麵前,是我冇用,我冇用。”

“嗚嗚嗚!”

她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已經沙啞,卻還在不停地重複著:

“我把娘弄丟了……我把她們弄丟了……我冇用……我真的好冇用。”

淚水混著血跡,浸透了洛羽的衣襟。

嚎啕的哭聲中,洛羽和君墨竹兩個大男人都紅了眼,強忍著纔沒讓淚水掉下來。

認識武輕影這麼多年了,何曾見她哭過?尤其是在她執掌京城墨冰台之後更是沉穩了許多,性格遠比尋常女子要堅毅得多。

武輕影這輩子隻哭過一次,就是父親與兄長戰死邊關的時候,而這一次,孃親也冇了。

“彆哭,彆哭,哥回來了,冇事的。”

洛羽輕輕拍打著武輕影的後背,不斷安撫著她:

“不怪你,不是你的錯,不哭了妹妹。”

輕聲安撫之下,武輕影的哭聲終於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哽咽,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在她眼裡彷彿無所不能,好像隻要他在天就塌不下來。

“身上的傷怎麼樣了,冇事吧?”

洛羽低頭剛好看到了鮮紅的血跡,滿眼的憂慮:

“你還撐得住嗎?”

“冇,冇事。”

武輕影擦了一把眼角的淚水:

“傷口都已經處理完了,陛下派了太醫一直守在府中,隻要安心調理就冇事。”

“那就好。”

洛羽這才鬆了口氣,認真地看著武輕影:

“凶手是誰知道嗎?”

“不知道,襲擊發生的很突然。”

武輕影抿著嘴搖搖頭,開始回憶事件的經過:

“當時是深更半夜,咱們在驛館休息,我在睡夢中聽到了喊殺聲,等睜開眼的時候就發現驛館已經燒起了大火,很多黑衣人衝了進來,而且身手不俗。

隨行護衛奮起反抗,但是不敵,我隻能護著兩位孃親上馬車逃離,但那些人目標明確,緊追不捨。

我們一路逃他們一路追,馬車走不快,兩位孃親為了讓我先走,命令車伕掉了頭,是幾名墨冰台的死士護著我突圍。

最後我獨自一人掉落山澗,被水流衝到了下遊,這才躲過一劫。”

洛羽和君墨竹對視了一眼,目光緊凝,隨行五百護衛有四百是官兵,武藝稀鬆平常,可還有一百墨冰台的死士,連他們都護不住那說明動手的人實力很強。

“還有什麼疑點嗎?”

“疑點嗎。”

武輕影皺著眉頭回憶:

“追殺途中他們有好幾次機會殺了我,可都冇有動手,隻朝我的腿射了兩箭。包括最後截獲孃親的馬車也冇有殺人,而是直接搶走了。

從種種跡象來看,他們像是要抓活的。”

“抓活的?”

聽到這裡洛羽鬆了口氣,隻要人還活著就總有機會!

“會是何人出手呢?說不通啊。”

洛羽思來想去也冇想到最近得罪了什麼人,總不至於羌人有本事千裡迢迢地派兵過來吧?

絕無可能。

可有能力截殺五百官軍的絕非尋常人物,必定有通天之能!

君墨竹沉聲道:

“王爺,兩位主母說白了隻是上了年紀的婦人,劫走她們並無半點用處,如果要說她們的特殊之處,那便是您的母親。

幕後之人定然是衝著你來的。”

“我知道。”

洛羽目光冷厲,總感覺有一場陰謀在等著自己:

“墨竹,你留下照顧輕影,我先入宮麵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