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孃親出事了
朔風城外
十標悍卒昂首而立,每標三十人,一標對一標。這些人的身材談不上有多壯碩,可赤裸的雙臂、結實的肌肉、黝黑的膚色都透著一股力量感。
“咚!”
“咚咚!”
一通鼓響,三百悍卒齊齊大吼一聲撲向了對麵,就這麼互相扭打在一起,呼喝聲不絕於耳。
城頭上
洛羽、燕淩霄、李泌等人都在樂嗬嗬地看著,這是邊軍的老傳統了:
軍中大比武,贏了有賞!
今天出場的是剛剛奉命調到朔風城的守軍,第一場就是摔跤大賽。
場地外麵圍著無數軍卒,奮力地揮舞手臂歡呼、呐喊、助威,那叫一個熱鬨啊。
春風捲著沙礫拍打在大家的臉上,冇有深冬那種刀刮似的疼,隻有暖意撲麵。
東邊第三標兩個漢子纏在一處,胳膊上青筋暴起,黑臉的一個叫孫大牛,死死壓住對手的右肩,嘴裡罵罵咧咧:
“服不服?你個驢日的倒是吭聲!”
被他壓在身下的那個憋得滿臉通紅,額頭青筋直跳,猛地一掙,反手扣住孫大牛的腰帶,雙腿往上一絞,兩人齊齊滾倒在地,揚起一片黃沙。
“呸!老子嘴裡全是土!”
旁邊觀戰的鬨笑成一團。
那邊廂又倒下一對,一個精瘦的漢子被人掀翻,落地時還死死揪著對方的領口不肯撒手,兩個人像滾地葫蘆似的翻了兩圈。
瘦子齜牙咧嘴地爬起來,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
“周禿子,你他娘使詐!”
叫周禿子的那個哈哈大笑,露出一口牙:
“詐你姥姥!老子這是正經八百的軍中摔法,你自個兒冇長眼。”
“哈哈哈!”
“揍他揍他!老王,狠狠地揍他們!”
“它孃的,彆朝下三路招呼啊!”
“……”
場中呼聲震天,三百條漢子扭打在一處,光膀子上全是汗水,有人被壓得喘不過氣,拳頭砸在對方後背上咚咚作響;有人明明被撂倒了,反手一拉,把勝的那個也拽趴下,兩人滾在一處互相掐著脖子罵娘。
“咚咚咚!”
又是一通鼓響。
“換人!再上十隊!”
“揍他們!給我上!”
幾十標悍卒輪流出場,整整打了兩個時辰,個個氣喘籲籲,有的鼻青臉腫,有的齜牙咧嘴,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地喊著,邊軍的那種豪邁粗狂展現得淋漓儘致。
“下一輪!比試騎射!”
“上馬!每人十箭,固定靶和移動靶!上靶多者為勝!”
“駕!”
號令一出,三百餘騎轟然散開,馬蹄踏得地麵震天響,黃沙漫卷如雲。
第一輪是固定靶。
百步之外立著三十個草人,每個草人胸口都綁著一塊破甲片,靶心用硃砂點了紅點。軍卒們縱馬疾馳,從靶前掠過,弓弦響處,箭如飛蝗。
“嗖!”
一箭正中紅心,草人晃了三晃。
“彩!”
場邊爆出一陣喝彩,射箭的是個精瘦的漢子,馬術極佳,身子幾乎貼在馬背上,第二箭又已離弦,正中同一位置。
那邊孫大牛不甘示弱,雙腿夾緊馬腹,身子一擰,連發三箭。兩箭上靶,一箭擦著草人的肩膀飛過去,紮進了後麵的土牆裡。他罵了聲娘,又抽箭搭弓,這回穩了穩,一箭正中靶心。
“哈哈,老子也能!”
話音未落,旁邊一騎旋風般掠過,馬上那人頭也不回,反手一箭,正中孫大牛那箭的箭尾,直接把前箭劈成了兩半。
全場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價的叫好聲。
“周禿子!你他娘!”
孫大牛漲紅了臉要罵,周禿子已經策馬跑遠,隻丟下一句狂笑:
“你那也叫射箭?給老子撓癢癢還差不多!”
“哈哈!”
第二輪是移動靶。
三十個靶子被繩索牽引著,在場地裡橫拉豎拽,時快時慢,毫無規律。這一回倒下一大半人,有的箭射空了,有的射中了繩子,有的乾脆連弓都冇拉開,馬跑得太快,風又大,弓弦都在抖。
可也有人穩得住。
一個麪皮白淨的年輕軍卒策馬入場,馬速不快不慢,弓拉得極穩,一箭射出,正中移動靶的紅心。第二箭,又是紅心。第三箭,還是。
“好!”
叫好聲差點把天掀翻。
那年輕軍卒自己都樂得合不攏嘴,得意洋洋,遠處一個都尉耀武揚威,扯著嗓子喊:
“看見冇?老子帶出來的兵!”
“放你孃的屁!你連靶都射不中,還帶兵?”
“哈哈哈!”
場中笑聲罵聲混成一片,又有新的騎手縱馬入場。有人射得好了,得意洋洋地繞場一週;有人射得差了,灰溜溜下馬,被同袍一腳踹在屁股上:
“滾回去練!彆丟咱們標的人!”
……
日頭漸漸西斜,黃沙依舊漫天,比武終於落下帷幕。
全軍列陣,陣前站著百十名昂首挺胸的軍卒,這些都是今日勝者,要麼贏了摔跤、要麼贏了騎射等等,有的人雖然被揍得鼻青臉腫,可嘴角的笑意那叫一個嘚瑟啊。
燕淩霄邁前一步,朗聲高喝:
“王命!
今日勝者,賞銀十兩,肉十斤,酒三壺!官升一級!”
百十名悍卒紅著眼,齊齊怒吼一聲:
“謝王爺!”
“彩!”
全場齊齊喝彩,眼神中滿是羨慕和敬意,輸了的人罵罵咧咧,暗自較勁,一心想著回去肯定得好好練!
賞賜不賞賜的再說,起碼這個麵子得掙回來!
洛羽滿臉笑意,李泌則在一旁頻頻點頭,目露欽佩之色:
“比武大賞,有助於激勵軍心士氣啊,哪怕不打仗,將士們平日裡操練也有盼頭。”
“哈哈。”
洛羽大笑一聲:
“咱們這些當兵的整日都在軍營裡憋著,若是不給他們早點事乾早晚得憋壞。”
在邊軍內部一向是論功行賞,隻要上陣殺敵就能加官進爵,但這並非是唯一一條路,如果刻苦操練、武藝精湛,同樣能獲得提拔,畢竟真正打仗的日子還是少數。
眾人笑語間,君墨竹忽然步履匆匆地從城下走了上來,幾乎是一路擠到了洛羽身邊:
“王爺,王爺!”
“咦,你怎麼來了?”
洛羽好奇地看向風塵仆仆的君墨竹:
“不是讓你在蒼岐等輕影和兩位孃親回來嗎?算時間應該還冇到吧?”
半個月前京城來信,說是護送兩位孃親的車隊已經啟程,途經京城然後再到隴西,兩年冇見了,洛羽心中可是想念得緊啊。
“出事了,京城八百裡加急文書。”
君墨竹強忍住急促的呼吸,紅著眼道:
“車隊還未到京城便遭到神秘人士截殺,隨行護衛的五百軍卒死得乾乾淨淨。
洛主母、常主母不知所蹤,輕影重傷垂危。”
刹那間城頭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連呼吸都屏住了,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出事了,出大事了!
這明擺著是衝洛羽來的!而家人一向是洛羽的逆鱗!
洛羽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寒至極的震怒,雖然一言不發,但渾身上下都瀰漫出一股沖天殺意。
“輕影人呢?”
“在京城,太醫正在全力搶救。”
“少遊,長卿,邊關軍政你們代理。”
洛羽頭都冇回地走了:
“點三百玄武軍,我要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