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當殿殺人

“太醫院張院首是哪一位?”

滿殿朝臣的目光都齊刷刷向後看去,朝班深處站著一個兩鬢皆白的老人,穿著一個正四品官服,在這種權貴雲集的金鑾殿上,正四品隻能說是個芝麻大的小官了。

當項天穹唸到自己名字的時候老人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

“微臣太醫院院首,張三,見過皇長孫殿下!”

瞅見這一幕,四位親王極為隱晦地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閃過異樣的光芒。

“你就是張三?”

項天穹一步步走近老人,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父親病故之前,一直是你負責調理他的身體吧?”

“是。微臣奉先帝之命,精心看護太子殿下的身體,多年來每隔三日便要去一趟東宮把脈開藥。”

張三低著頭,壓根不敢直視項天穹的目光。

“你不必緊張,本殿隻是想問一件小事。”

他從袖中緩緩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藥方,展開後遞到張三眼前:

“這張藥方,是張院首開的吧?”

張三擡頭看了一眼,目光中隱約有慌亂閃過,卻又很快鎮定下來:

“回殿下,這確實是微臣的筆跡。太子殿下體弱,這方子是溫補氣血、調理經脈的常用方,太醫院存檔可查。”

表情變化的不止有張三一人,就連雪蒼瀾也露出一抹詫異之色,這藥方自然是他給項天穹的,上麵正是太子驟然病逝背後的秘密,可他萬萬冇想到項天穹會在這種場合下拿出來。

“溫補氣血,調理經脈。嗬嗬,這方子是什麼時候開始用的?”

“大約是……太子病逝前一個月。”

“一個月。”

項天穹將藥方收回,目光掃過那幾味藥材:

“父親癱瘓十年,太醫院幾乎從未換過方子,為何偏偏在一個月前換了這一張?”

“咕嚕。”

張三嚥了口唾沫:

“回殿下,當時太子殿下脈象有變,微臣與幾位太醫會診後,認為原方藥力已不足以支撐,故而重新擬方。”

“那本殿倒要請教張院首,這方子裡的附子、川烏、草烏,三味同用,是何道理?”

張三麵色微變:

“這……這三味皆是溫陽之藥,太子殿下久臥在床,陽氣不足,用此三味正可溫補。”

“溫補?哈哈哈!”

項天穹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無儘的譏諷,然後眼神冰冷:

“你真當本殿是傻子不成!

我已經找了多位名醫看過,附子、川烏、草烏,皆是烏頭屬,單用一味已是猛藥,三味同用,藥力疊加,短則月餘,長則半載,必傷腎陽,耗人心血。父親本就癱瘓十年,氣血兩虛,如何承受得起這等虎狼之藥!”

殿中一陣騷動,不少朝臣麵麵相覷,在場的可都是人精,聽到這裡他們還不懂嗎?

張三更是哆嗦了一下:

“殿下明鑒!微臣行醫四十載,豈不知此理?這三味雖猛,但微臣配以甘草、生薑調和,劑量也極輕,絕不會……”

“不會?”

項天穹打斷他,從懷中又取出一疊紙,揚手一抖:

“這是太醫院這一個月來的用藥記錄。附子每日三錢,川烏每日二錢,草烏每日二錢。一個月下來,附子用了九兩,川烏用了六兩,草烏用了六兩。

你告訴本殿,這樣的劑量算是極輕嗎?!彆說是身體虛弱之人,就算是個好人喝了這麼多都得丟半天命!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毒害太子!”

“冤枉,冤枉啊!”

張三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微臣是按方抓藥,分毫不差!這方子……這方子是經過太醫院合議的,並非微臣一人所定!”

“合議是吧?”

項天穹冷笑一聲:

“那好,今日當著先帝靈位,當著滿朝文武,你把參與合議的太醫一個一個叫出來。本殿倒要看看,是誰合議出這張要人命的好方子!”

張三伏在地上,渾身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殿中寂靜無聲,此刻哪怕是個傻子也能看出來,太醫院開的這張藥方有問題,魂不附體的張三更是心裡有鬼!

項天穹冷冷盯著地上的張三:

“站起來,看著本殿!”

“本殿再問你一遍,你是受了何人指使,開了這張藥方害死太子?”

張三哪兒敢站起來啊,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殿下,微臣冤枉啊殿下!就算是給臣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戕害太子啊!”

“老東西。”

項天穹的眼神陡然變得鋒利如刀,冇有任何征兆地猛然探手,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張三的脖頸,竟生生將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呃!”

張三雙目暴突,雙手拚命地去掰項天穹的手指,卻像是蚍蜉撼樹,那隻手紋絲不動。老人的雙腿在空中亂蹬,官靴都甩落了一隻,臉色由紅轉紫,再由紫轉青。

滿殿嘩然,他們這些文人何曾見過這等場麵?

“項天穹,你,你住手!”

晉王項圖目光大變,冷聲嗬斥道:

“這裡可是朝堂,豈容你胡攪蠻纏!立刻放下張大人!”

項天穹看都冇看他一眼,慢悠悠地將張三舉到眼前,聲音冰冷得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

“我三歲,父親教我識字。我五歲,父親送我第一把木劍。我十歲,他癱瘓在床,卻還讓人傳話給我——天穹,好好練武,將來保護大楚。

哪怕是我被逐出京城,父親對我也一直寵愛有加,百般嗬護。

在你們眼裡,他是癱瘓在床的廢物太子,可在我眼裡,他是我在這個世間的至親之人!

說句心裡話,皇位在我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我寧願與父親二人安度一生,可有些人容不下我們父子啊,偏偏要對我們趕儘殺絕!”

項天穹的眼中帶著滔天殺意:

“這就怨不得我了,誰害死他,我就要誰償命!”

張三的掙紮越來越弱,臉上已現出死灰之色。項天穹就這麼盯著垂垂將死的老人,一字一頓的問道:

“本殿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何人指使你毒害太子!”

那聲音很輕,可那份殺氣卻如實質般瀰漫開來,滿殿白綾瑟瑟作響。

上百位朝臣,竟無一人敢喘大氣,被項天穹此舉震驚到說不出話來。有人悄悄去看那四位親王,個個也僵在當場,麵色鐵青。

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張三的臉已經漲成豬肝色,眼珠向上翻白,眼看就要斷氣,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他那隻拚命揮舞的雙手忽然頓住,顫顫巍巍地指向了大殿一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晉王,項圖!

“哢擦!”

一聲脆響。

項天穹扭斷了張三的脖子。

屍體像破麻袋般癱軟在地,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眼睛卻還睜得老大,直直地盯著殿頂,滿朝文武駭得張大了嘴巴。雪蒼瀾的手都在發抖,他也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這,這位皇長孫就這麼在金鑾殿上,在先帝靈位前活生生掐死了一個太醫院院首?

項天穹扭過頭來,向著晉王走了三步,靴子踩在白毯上,無聲無息,卻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口。

一直以沉穩示人的晉王被那雙眼眸盯得心裡發怵,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你要乾什麼!”

項天穹站定,看著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叔,嗓音卻平靜得可怕:

“他剛纔指的人,好像是你。”

“你是接著編,還是從實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