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你個鼠癡

“撤,快撤!”

“駕駕!”

“玄軍,玄軍追上來了,快走!”

“嗤嗤!”

“啊啊!”

平原上有數千禁軍正在狼狽逃竄,虎豹騎在後緊追不捨,跑在前麵的騎軍還能逃命,可後麵那些步卒就慘了,被玄軍的彎刀肆意砍殺,哀嚎聲不絕於耳。

這些禁軍原本的計劃是趁夜偷襲玄軍大營,激怒玄軍,而後徐徐後撤將玄軍引入邙山的伏擊圈,而且軍中特地打著禁軍旗號,明擺著告訴玄軍景翊就在附近,好把洛羽給引出來。

想法是好的,虎豹騎、玄武軍包括洛羽也真的出來了,可真做起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幾千虎豹騎沿路追殺,直接把徐徐後撤的南軍給打垮了,誘敵成了潰敗,幾千兵馬落荒而逃。

“真是瞎了你們的狗眼,敢來惹老子!”

蒙虎策馬持槍,隨便一揮就將一名步卒捅死,其餘南軍哭爹喊娘地跑,就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一路馳騁的蒙虎抬頭看了一眼,遠方一座山脈的輪廓逐漸映入眼簾。

那就是邙山,地形並不險峻,中間曠野一馬平川,三麵是連綿起伏的山丘,幾乎將中間的平原圍成了一片盆地。

夏末清晨,這片被三麵山丘環抱的盆地像一隻巨獸蜷起的爪掌,略顯慵懶。山巒的輪廓在破曉的天光下逐漸清晰,呈現出一種毫無暖意的青灰色,本該是露水晶瑩的時辰,草尖上掛著的水汽卻凝而不散。

冇有鳥鳴,冇有獸吼,隻有朦朧的天光。三麵環山的陰影正在急速後退,但退去後露出的山體岩壁嶙峋如白骨,給人一種詭異恐怖的感覺。

整片山脈都呈現一種死寂,令人倍感壓抑。

“轟隆隆!”

逃亡中的禁軍沿著山口一頭紮進了盆地,總算打破了山林間的寂靜,虎豹騎甚至都不帶猶豫地也殺了進來,蒙虎盯著前方一道金甲身影破口大罵:

“鼠輩,有本事別跑,停下來與虎爺過招!”

那金甲將領就是帶隊的禁軍主將,名叫馬六蛋,長了一張馬臉,蒙虎的吼聲令他心頭越發慌亂,拚了命地催動戰馬前行,眼神中滿是恐懼。

隻因為夜裏偷襲玄軍大營的時候他撞見了蒙虎,然後罵了幾句就被蒙虎一路追殺,原本他還想著和虎癡過招,結果一槍都冇接住,差點命喪疆場。

此刻五千禁軍已經潰不成軍,步卒全都跑散了,隻剩千餘騎兵還在縱馬狂奔,數千虎豹騎落後半箭之地死死咬住。

“嗡嗡嗡!”

恰在此時,一陣轟鳴聲陡然從對麵傳來,蒙虎幾乎是出於本能的一勒韁繩,抬臂怒吼:

“全軍止步!”

“嗖嗖嗖!”

隻見一片密集的箭雨騰空而起,狠狠砸落,剛好落在了虎豹騎追擊的路線上。箭頭深嵌入泥土,箭尾因為告訴的衝擊力還在不斷擺動。

如果再往前衝一步,這箭雨就得砸在他們頭頂。

蒙虎皺眉遠望,隻見正前方的盆地中有一座萬人軍陣矗立,軍中有一麵“景”字龍纛迎風飄揚,威風凜凜。

“唔,還真是假皇帝來了。”

蒙虎譏諷一笑,沉聲道:

“全軍戒備,準備迎戰!”

“轟!”

數千精騎接連扯住韁繩,人人殺氣騰騰。

正在逃命中的馬六蛋看到虎豹騎停馬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極為囂張地回頭嘲諷道:

“什麽虎癡,分明是鼠癡,不是厲害嗎?怎麽不追了?”

“廢物!鼠癡!”

譏笑聲順著徐徐微風飄進了蒙虎的耳中,這位虎豹騎悍將的眼神瞬間一寒,手中長槍一橫:

“你們都別動,我去就來!”

“駕!”

隻見雄壯的隴西大馬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四蹄翻飛,化作一道黑色閃電,一頭紮進了尚在潰逃的禁軍騎兵尾部。

“鼠癡?老子讓你看看,誰纔是鼠!”

吼聲如同平地驚雷,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嘈雜,前方潰逃的禁軍聽得身後馬蹄聲疾,駭然回頭,隻見那尊黑甲殺神已如旋風般捲到近前。

目標明確,直奔馬六蛋。

“攔住他!快攔住他!”

這位禁軍大將渾身一哆嗦,嗓音都變了調,瘋狂抽打著坐騎,恨不得馬能生出雙翅。

幾名落在最後、還算忠勇的禁軍試圖轉身阻擋,然而蒙虎的速度太快,力量太猛,長槍一掃就將幾人全都砸飛,吐血斃命。

剩下的禁軍一看這場麵,哪兒還敢攔啊,紛紛四竄而逃。

馬六蛋魂飛魄散,隻覺得一股冰冷的殺氣如跗骨之蛆緊緊釘在了自己背上。他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你說惹這個傢夥乾什麽?

此刻他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逃!離這個瘋子越遠越好!

“噠噠噠!”

但距離仍在急速拉近,三十步,二十步,十步!馬六蛋甚至已經能看清蒙虎猙獰的麵龐。

兩側仍有不怕死的禁軍試圖攔截,蒙虎單手揮槍,或挑或砸,將礙事者一一掃落,動作粗暴直接,衝鋒的路上愣是被他殺出一條真空地帶。

五步!

馬六蛋已然絕望,在極度的恐懼下他做出了最後一個決定:

勒馬轉向,做最後的掙紮。

“老子,老子跟你拚了!”

馬六蛋雙目赤紅,手中長槍不要命地揮了出去。

“死吧!”

蒙虎吐氣開聲,再次加速,精鐵長槍化作一道筆直的黑線,迅猛直刺,“鐺”的一聲就挑開了馬六蛋的兵器,繼而破甲貫胸:

“噗嗤!”

馬六蛋身體劇震,前衝的動作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低頭,那截染血的槍尖已經深深冇入了自己的胸口,他張了張嘴,想喊些什麽,卻隻湧出一口汙血。

“有些人啊,上趕著去找閻王爺吃席,找死!”

冰冷的眼眸映入眼簾,長槍一攪一收,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雨。

蒙虎甚至冇有多看一眼屍體,左手已然按上刀柄,寒光乍現,蒼刀橫揮。

“哢擦!”

一道完美的弧光掠過,那顆滿是驚駭與不甘的頭顱與身體徹底分離,在泥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蒙虎順手抄起地上的長槍,一槍插入碩大的頭顱,反手往地上一戳,血淋淋的人頭就這麽在空中晃呀晃。

從衝鋒到斬首,整個過程不過幾十個呼吸的時間,僅憑單槍匹馬,一人硬衝千人騎陣,斬首主將。

嚴陣以待的南軍大軍悚然變色,人人呆若木雞:

這就是虎癡嗎?

“呸!”

蒙虎就這麽策馬橫槍,遊弋軍前,吐了口唾沫旁若無人地走了,根本冇人敢攔。

身處大軍陣前的景翊鼻子都給氣歪了:

“媽的,蠢貨!”

好端端的一場伏擊戰,還冇開始打就被蒙虎斬將立威,你說找誰說理去?

“隆隆!”

“轟隆隆!”

就在他鐵青的臉色中,邙山山口處有一陣轟鳴聲響徹雲霄,茫茫玄甲猶如一線潮湧出地平線,滾滾而來。

軍中高舉一麵玄色大纛,繡著龍飛鳳舞的大字:

洛!

景翊強行壓下胸中的怒意,目光冷厲:

“你總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