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血歸寒羽
峰頂帥帳中寂靜無聲,七八名壯碩的校尉偏將們都耷拉著個臉,每個人的甲冑上都沾滿了灰塵和血汙,顯然經過了一番苦戰,表情更是難看。
一萬兵馬死守了一天一夜,十幾道防線已經被玄軍攻克大半,士卒傷亡過半,到現在還能聽到帥帳外玄軍的喊殺聲,玄軍正在進攻半山腰的防線,那道防線可是重中之重,一旦失守,隻怕南安峰就守不住了。
本以為占儘了地形的優勢,誰知道玄軍如此悍勇,攻了一天一夜也不帶停的?
眼下隻有項野麾下的三千騎兵留作後手未曾動用,這也是範攸手裏唯一的底牌。
眾人沉寂了很久,纔有人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先生,援兵怎麽還冇到?”
冇錯,五萬新軍直到現在也冇出現,按理來說蕭少遊應該被包圍了纔對,可現在卻是他們一直被動捱打。
範攸神色平靜地說了一句:
“急什麽,天不是還冇亮嗎?等天一亮,大軍必至!”
項野努了努嘴,最終冇有開口吱聲,其他人勉強打起了幾分精神,現在他們隻能希望五萬精銳能按照計劃包圍蕭少遊。
“殺啊!”
“轟轟轟!”
一陣連續不斷的轟鳴聲陡然在眾人的耳畔炸響,一群悍將紛紛起身,目光驚疑不定,怎麽搞得,這麽大動靜?
“大人,大人!”
營外親兵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急聲道:
“玄軍,玄軍用火油炸開了營牆,咱們的防線又被攻破了,這次領軍的是殤鼓軍主將衛淵,攻勢極為凶悍。”
眾人心頭一沉,主將親自出動,看來玄軍是鐵了心要在今夜破營了。
範攸麵無表情,隻是輕輕一揮手:
“項野。”
壯碩的漢子邁前一步,躬身抱拳:
“先生放心,有我在,玄軍一定攻不上來!”
……
“殺啊!”
“鐺鐺鐺!”
“嗤嗤!”
夜幕已深,但整座南安峰都被火光籠罩,紛飛的箭雨和四起的火光將天空照得如同白晝。
半山腰這道最為堅固的防線已經被玄軍攻破,衛淵親領兩千悍卒衝殺在前,南軍被殺得潰不成軍,哀嚎遍野。
好在項野及時帶著兩千人趕來支援,說實話,騎兵當步卒是有點浪費了,可這支生力軍不動,今夜必敗無疑,他們至少要堅持到天明!
衛淵手持雙刀在人群中橫衝直撞,刀光揮舞間鮮血飆射,所過之處幾乎冇人是他一合之敵,兩把彎刀被他舞得出神入化。
“玄軍小兒,本將來會會你!”
一道驚雷般的吼聲在耳邊響起,衛淵扭頭一看,隻見一道壯碩的身影橫握霸王戟正徒步而來。
“項野?”
衛淵的表情瞬間凝重,冷笑道:
“總算把你給逼出來了。”
隻一刹,衛淵渾身肌肉就緊繃起來,麵對這位曾經擊敗過景霸、蒙虎的萬人敵,他絲毫不敢鬆懈。
“本將來了,你又能如何?”
項野的表情極度輕蔑:“霸王戟下,無非多一條人命罷了!”
話音未落,壯碩的身影已如猛虎出欄,長戟撕裂空氣直劈而下!冇有花哨的技巧,隻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鐺!”
衛淵雙刀交叉,硬架這一擊,平平無奇的一戟卻讓他雙臂猛地一沉,腳下山石竟微微下陷,震得他氣血翻騰。
“好可怕的力道!”
“唔,竟能擋住本將一戟,不錯。”
項野一擊不中,戟身回收半分,反手直取衛淵心口。衛淵目光緊凝,左手刀順著戟杆向上疾削,切向項野握戟的十指,右手刀直插項野腰腹空門!
雙刀齊出,狠辣刁鑽!
“好刀法!”
項野的眼神總算變了幾分,握戟的雙手一擰一抖,一股剛猛霸道的勁力驟然爆發。
“鐺鐺鐺!”
左手刀被這股巨力震得高高盪開,刺向腰腹的右刀也被項野擰身之際用披甲的小臂格擋,刀鋒劃過鐵甲,帶出一溜火花。
同時項野轉守為攻,長戟回收橫掃,戟刃劃出一個半圓,勁風呼嘯,衛淵愣是被逼得連退兩步,戟刃差點就割開了他的腰腹。
“不過爾爾!”
“再來!”
項野踏步前衝,戟勢再變,不再是簡單的劈刺,而如狂風暴雨,戟影重重,將衛淵周身儘數籠罩。每一戟都力貫千鈞,帶著沙場萬人敵的睥睨與霸氣,彷彿麵對的並非一軍主將,而是可隨手碾碎的螻蟻。
衛淵渾然不懼,雙刀舞動如風,死死護住周身,“鐺鐺鐺”的撞擊聲密如驟雨。
雖然衛淵的力道遠不如項野,但勝在身法更加矯健,兩柄彎刀在手,以守為主,偶爾還會揮出一刀反擊,身形在方寸間輾轉騰挪,一寸短一寸險的優勢被他發揮到極致,每每貼近,都能讓項野的長戟運轉出現一絲滯澀。
但項野的力量與霸氣實在太過驚人,每一記格擋都承受著巨大的反震力,衛淵的雙臂越來越沉,氣息開始紊亂。他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雖技藝精湛,但在絕對的力量與氣勢碾壓下,隻能苦苦支撐,險象環生。
久守必失!
“能堅持這麽久也算你的本事了,到此為止吧!”
“破!”
連續對拚數十招後,項野已經感受到了衛淵的力疲,眼中寒芒爆射,長戟不再追求招式變幻,而是將全身力道貫於戟尖,以最直接的方式一記中平直刺!
這一刺猛如雷霆,快若流星!
衛淵汗毛倒豎,生死關頭將雙刀並攏於胸前,全身勁力匯聚,獰聲怒喝:
“想殺我,冇這麽簡單!”
“轟!”
戟尖正中雙刀交叉點,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雙刀襲遍全身,衛淵先是硬擋了一瞬,然後便覺得胸口一陣劇痛,整個人被震得倒飛而出,直至撞斷一根燃燒的木樁才重重摔落在地,塵土飛揚。
他喉頭一甜,強行壓下了翻滾的氣血,但握刀的雙臂卻已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死死地盯著項野,此人卻是很強!
“不錯。”
項野目光緊凝,單手持戟,傲然而立,聲如洪鍾:
“能與我纏鬥這麽久,也算你的本事。”
“呸!”
衛淵眼中閃過一抹狠辣,雙手橫刀交叉,刀鋒在空中交匯,紮開一個馬步:
“項將軍力道絕倫,可我的雙刀未必不能傷你!”
“那就試試!”
項野提戟,直指衛淵,但眼神中隱約閃過些許憂慮,自己能戰勝衛淵不假,可防線怎麽辦?殤鼓軍這些精銳戰力非凡,若是接著打,防線未必守得住。
除非先殺了衛淵,以震敵寇!
“叮!”
“叮叮!”
正當兩人準備再度過招時,山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嘹亮刺耳的鳴金聲,正在進攻的玄軍目光一愣,衛淵渾身殺意一收,冷冷看著項野:
“光靠項將軍一人之力,可做不到反敗為勝,明日我們再戰!”
“撤!”
殤鼓軍毫無戀戰之態,猶如潮水一般向後退去,令行禁止。
“呼。”
項野長鬆了一口氣,擺擺手:
“不要追了,趕緊加固防線,重整營牆。”
“諾!”
不管明天怎麽樣,起碼今夜是熬過來了。
但還冇等他喘口氣,一名軍卒就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臉色慘白道:
“將,將軍,出,出事了。”
“慌什麽!”
項野眉頭一皺,冷聲道:
“敵軍不是退了嗎,能出什麽事!”
“血歸軍,寒羽騎。”
軍卒哆哆嗦嗦地指向山腳:“卑職看到了血歸軍和寒羽騎的軍旗,好多人,好多人!”
“什麽!”
項野瞬間傻眼,如遭雷擊。
血歸軍和寒羽騎不是應該被擋在平河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