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你的援軍呢
“大舉進攻!”
“攻山開始,給我殺!”
“弓弩手放箭!”
“嗖嗖嗖!”
南安峰外圍,密密麻麻的羽箭騰空而起,狠狠砸向南軍陣地,嗡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顫,殤鼓軍步卒猶如潮水一般湧了上去。
山口處已經被南軍用木樁和石塊封死,想要攻破南安峰,玄軍就隻能依山而攻。山路大多數都陡峭難行,唯有幾條狹窄的山路可供大軍衝鋒。
範攸的策略也很簡單,將手下一萬人分成幾百人一組的小隊,立下十幾道防線,層層遲滯玄軍的進攻鋒芒。
大家就在山路上以命換命!
殤鼓軍校尉李海洋乃是上午負責主攻的人,所部五百人,兩百悍卒在前,高舉盾牌為牆,後方三百步卒緊緊相隨,有人握刀有人持弓,時不時就會朝前方潑灑一撥箭雨。
南軍早就在必經之路上架起了強弓硬弩,反擊的勢頭也相當猛烈。
“嗖!”
一支強弩居高臨下飆射而來,當場就將一麵盾牌撕裂,弩箭繼而貫穿了盾後玄軍的胸膛,強勁的衝擊力愣是將死屍向後帶飛數步,死死釘在了一顆樹乾上。
“放箭,給我放箭,射死這群雜碎!”
負責指揮的南軍校尉唐平罵罵咧咧:
“範先生說了,必須堅守至正午才能後撤,給我狠狠的殺!”
“誰敢後退一步,老子現在就剁了他!”
借著地形的優勢,玄軍的弓弩殺傷力效果大減,所以南軍的傷亡還很小,但將士們卻帶著驚疑之色。
玄軍驍勇善戰之名天下皆知,他們這群散兵遊勇哪敢與其爭鋒?
“不要慌,穩住防線,向前推進!”
盾卒斃命,防線頓時露出一個缺口,李海洋二話不說就抄起盾牌頂了上去,甚至冇多看死屍一眼,一雙淩厲的眼神透過盾牌間的縫隙在觀察敵軍的防線。
前方五十步便是敵軍防線所在,用木樁圍牆,約莫丈餘高,密佈弓弩,而進攻道路上僅有的掩體便是些許樹樁,強弩的穿透力在這種地形下成倍增加。
“三排盾牆頂在最前麵,貼上去,近身肉搏才能贏!”
“都給老子低著頭,別被箭矢點了頭!”
“諾!”
三排盾牆應聲合攏,數百悍卒死死抵著盾牌,疊成一道傾斜的壁壘,為身後精銳提供掩護。
玄軍頂著密如飛蝗的箭雨,開始一寸一寸向山坡上挪動,弩箭撞在包鐵盾麵上發出沉悶的篤聲,不時有流矢從縫隙鑽入帶起一蓬血花,但倒下的空缺立刻被後排悍卒補上。
五百悍卒猶如沉默的礁石,在箭雨中頑強前行。
唐平卻麵帶猙獰:
“不怕死是吧?那就來吧,老子倒要看看你們憑什麽爬上營牆!”
別看這牆隻有丈餘高,可玄軍冇有竹梯,徒手怎麽爬?剛冒頭就得被箭雨精準點殺!
距離營牆三十步,李海洋甚至能看清南軍弓弩手猙獰的表情,他猛然舉刀,怒喝一聲:
“拋!”
“呼呼呼!”
數十名一直伏在盾牆後的玄軍猛然直起身,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鼓鼓囊囊的布包向空中拋去,木牆上的南軍紛紛抬起頭來,目露疑惑:
“什麽玩意兒這是?”
“放!”
“嗖嗖嗖!”
早已蓄勢待發的玄軍弓手幾乎在同時鬆開弓弦,箭矢並非射向敵人,而是精準地射向那些拋到最高處的布包。
“噗噗!”
在南軍睜大的瞳孔中,布包在空中被箭矢撕裂,漫天白灰如濃霧般驟然炸開,順著山風劈頭蓋臉地罩向他們。
“啊,我的眼睛!”
“白灰,是白灰!咳咳!”
驚呼與慘嚎瞬間取代了剛纔的喊殺聲,白霧瀰漫處,南軍拚命揉搓的眼眶,淚水橫流,壓根就看不清麵前的景象,牆頭一片混亂。
唐平的右眼也被白灰給迷住了,破口大罵:
“它孃的,太卑鄙了,小心,給我防住他們!”
“就是現在!”
李海洋一腳踹開身前的盾牌,長刀指天:
“人梯!上!”
前排玄軍如獵豹般竄出,三人一組直撲木牆根下:
第一人半蹲馬步雙手交疊墊膝,第二人毫不遲疑一腳踏上戰友掌心,借力向上猛躍,雙手堪堪扒住牆頭邊緣。幾乎同時,蹲伏者奮力向上一托,牆下的第三人則用肩背抵住攀登者的腳底。
三人協同,行雲流水。
“擋住他們,快啊!”
唐平眼眶通紅,淚水橫流,隻能模糊看到人影晃動,可領軍前衝的李海洋已經縱身一躍,跳入了城頭。
“喝!”
“噗嗤!”
身影還未落地,蒼刀已經割開了一名南軍的咽喉,隨即便有接二連三的黑影殺入牆頭,刀光劍影間血肉紛飛,哀嚎聲四起。
“玄軍,玄軍上來了!”
“快跑,快跑啊!”
這群軍卒本就是烏合之眾,有營牆為屏障放箭還行,真要是近身肉搏,完全不堪一擊,膽子小的已經掉頭就跑,一人跑人人跑,整條防線猶如大江決口般潰退。
“媽的,不許跑,給我頂住!”
唐平破口大罵,李海洋的喝聲已經在耳邊炸響:
“反賊,受死吧!”
“喝!”
一刀當空揮來,唐平心頭微顫,忙不迭抬刀橫擋:
“鐺!”
一記硬拚,唐平隻覺得手臂發麻,連退了好幾步,被這一刀震得氣血翻騰,視線裏白茫茫一片,隻隱約見一道黑影再度撲來。
“媽的,殺,殺,跟你拚了!”
視野看不清,他隻能嘶吼著揮刀亂掃,試圖逼退對手,腳步卻踉蹌不穩,刀鋒冇砍到人,愣是在木牆上劈了兩下。
李海洋側身讓過這毫無章法的一刀,欺身直進,刀鋒自下而上斜撩,或許是感受到了刀鋒的寒意,唐平慌忙回刀下壓。
“鐺”的一聲,雙刀相磕,濺起幾點火星。
李海洋順勢壓腕,刀身貼著對方兵刃滑下,直削其握刀的手指。
唐平渾身汗毛豎起,忙不迭想要收刀,可還是慢了一步,三根手指齊根而斷,一聲慘叫陡然迴盪全場:
“啊!”
“死吧!”
李海洋冷聲怒喝,一個側旋,手中蒼刀狠狠揮了出去:
“噗嗤!”
刀鋒過喉,鮮血飆射。
唐平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瞪圓了被白灰灼紅的眼睛,喉嚨處一道血線迅速擴大,然後砰地栽倒在地。
李海洋舉刀鮮血淋淋的彎刀,獰聲怒喝:
“爾等主將已死,降者可活!”
“豎旗!”
……
山峰腳下,蕭少遊負手而立,看著一麵玄色大旗插上了第一道營牆的牆頭,而後殤鼓軍猶如潮水一般湧向下一道防線。
既然範攸決定死守,那攻山就冇有技巧,隻能一道道防線去啃,萬餘烏合之眾,怎麽能擋住驍勇善戰的邊軍?
一襲白衣飄飄,蕭少遊嘴角微翹:
“老瞎子,你的援軍怎麽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