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兵入飛鳥,人斷魂
“殺啊!”
“鐺鐺鐺!”
“擋住羌賊,不要慌,給我殺!”
“嗤嗤!”
“啊啊!”
篝火晃動、濃霧重重,激戰打鬥之聲沖天而起,尋常人跡罕至的飛鳥峽此刻卻被無數鮮血給填滿了,嘶吼震天。
別看羌兵隻有一千,蜀軍有五千,可雙方的戰鬥力完全不在一個層次,羌兵皆是百戰老卒、刀法狠辣,再加上襲擊發生的十分突然,蜀軍一時間竟然被千餘敵軍打得節節敗退。
羌兵的彎刀不僅在收割生命,更像是刻意製造著恐怖:
一名年輕的蜀軍士卒被砍翻在地,尚未斷氣,獰笑著的羌兵便用靴底踩住他的胸口,慢條斯理地將刀尖刺入他的咽喉,虐殺,純粹的虐殺!
不遠處,三個丟掉兵器的蜀兵跪地求饒,換來的卻是劈頭蓋臉的斧刃,頭顱像熟透的瓜一樣被大卸八塊;
這景象擊垮了許多人的心中的戰意,哆哆嗦嗦的喊道:
“逃啊!他們不是人,是鬼!”
終於有軍卒徹底崩潰,扔下武器,雙手抱頭,不顧一切地往外奔逃,卻被疾追而上的羌騎從背後輕易砍倒。
若不是軍中還有兩三千敢戰之卒,隻怕千餘羌兵就能攻占飛鳥峽。
“頂住!不許退!”
吳瀾鬚髮皆張,自率親兵逆著人流向前衝殺,一劍劈翻一名羌兵,嘶吼道:
“結陣!向中軍靠攏!不要亂,都不要亂!”
一名身材魁梧的羌兵狂吼著揮斧撲來,吳瀾不閃不避,長劍精準地格開斧刃,手腕順勢一旋,劍尖瞬間冇入羌兵頸側。
“噗嗤!”
熱血噴濺在他花白的鬍鬚上,他看也不看,抽劍、旋身,劍鋒劃出半圓,將另一名持刀刺來的羌兵手腕齊根削斷。那羌兵慘嚎未起,吳瀾已踏前一步,劍柄猛擊其麵門,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見。
一名慌裏慌張的新兵蛋子剛好跌倒在吳瀾身前,早已嚇得痛哭流涕,吳瀾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怒罵道:
“拿起你的刀,去拚命!”
“不拚也是個死!”
新兵彷彿被嚇傻了,隻知道茫然點頭,渾然冇有提刀廝殺的勇氣。老將軍那叫一個氣啊,靠這樣的軍卒怎麽才能擊退羌人?
“老東西,找死!”
不等他悲痛,三名羌兵就結成小陣,從左右前方同時攻來。
吳瀾眼中精光暴射,先是一劍盪開左側的劈砍,身形矮縮躲過右側橫掃,同時飛起一腳狠狠踹在正麵敵兵的膝蓋上。
那羌兵吃痛跪倒的瞬間,長劍已極速刺來,一劍貫穿頭顱。他的親兵緊隨其後,將其他幾名羌兵亂刀砍死。
廝殺不過片刻,吳瀾的甲冑已遍佈刀痕,幾處傷口滲出血跡,但那雙握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殺,將士們,給我殺!”
“拚了!”
吳瀾很清楚,他決不能退,他一退,軍心就散了!老人彷彿回到了數十年前烽火連天的邊關,以身為牆,寸土不讓!
“呦,老東西,你就是飛鳥峽主將,吳瀾?”
一道冰冷的笑聲陡然在耳邊響起,吳瀾扭頭一看,烏裏巴圖橫身攔在了正前方,手中還拎著一柄鮮血淋漓的板斧,怕是已經有不少蜀軍倒在了他斧下。
“該死的羌賊,想過飛鳥峽,就得從本將軍的身上踏過去!”
吳瀾獰聲怒吼,率先仗劍前衝:
“給我死!”
“就憑你這個老東西也想擋我草原鐵騎?做夢!”
老將軍雖已年邁,但衝鋒之勢依然帶著一去不回的決絕,長劍直刺烏裏巴圖心窩。烏裏巴圖手中的板斧帶著惡風橫向掃來,全然是一記硬拚!
“鐺!”
刺耳的碰撞聲炸響,火星迸濺。
烏裏巴圖也是軍中悍將,板斧力道驚人,吳瀾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掌發麻,長劍險些脫手。好在他靠著搏殺的經驗順勢卸力,身體半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斧刃,踉蹌著後退兩步。
“就這麽點本事嗎?”
烏裏巴圖得勢不饒人,跨步上前,板斧高高舉起,又是一記力劈華山!
吳瀾冇有硬接,他知道自己的力氣已非壯年,撤步後退,板斧“轟”的一聲砸在他剛纔立足之地,碎石飛濺,地麵現出一道淺坑。
就在烏裏巴圖身形微頓的刹那,吳瀾眼中精光一閃,不退反進,手中長劍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向上撩起,直取烏裏巴圖持斧的手臂!
這一下反擊快如閃電,完全是數十年生死搏殺淬鍊出的本能。烏裏巴圖悚然一驚,急忙縮臂回防,卻已慢了半拍。
“嗤啦!”
劍鋒劃過皮甲,在烏裏巴圖的右臂拉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啊!混賬!”
烏裏巴圖痛吼一聲,雙目瞬間赤紅,狂性大發,左手猛地鬆開斧柄,五指如鉤,狠狠抓向吳瀾的麵門,右臂則肌肉賁張,強行揮動板斧,攔腰橫斬!
這是完全放棄防禦、以命搏命的打法,仗著年輕力壯,要拚誰先倒下。
凶險至極!
吳瀾急撤,腰腹間的舊傷卻在此刻劇烈一痛,動作慢了半分。冰冷的斧刃剛好擦著他的腹部劃過,甲片崩碎,割開一道細微的傷口,鮮血頓時汩汩湧出。而烏裏巴圖的左爪也到了眼前,指尖幾乎觸到他的眼球。
“還不死?”
烏裏巴圖滿臉獰笑,這一招他誌在必得!
生死一線間,老將軍緊咬牙關,強忍腰腹的痛楚,整個身體向前一撲,同時棄劍不用,左手疾伸,死死扣住了烏裏巴圖受傷右臂的手腕,五指嵌入傷口!
“呃啊——!”
劇痛鑽心,烏裏巴圖哀嚎出聲,力道一泄。吳瀾就借著這一扣之力,倒下的身形猛地一擰,右腿如鐵鞭般狠狠掃在了他的左腿上!
“哢擦!”
一記掃堂腿,膝蓋骨瞬間被踢斷。
剛剛還誌得意滿的烏裏巴圖渾身一顫,慘叫著單膝跪地,勝負易手!
吳瀾順手抄起地上的長劍,猛然揮出:
“羌賊,死吧!”
“噗嗤!”
劍鋒在烏裏巴圖驚恐的眼神中極速放大,噗嗤一聲冇入胸口,鮮血狂噴而出。
“撲通!”
烏裏巴圖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身體不停地抽搐,吳瀾拎著長劍,一瘸一拐的站在他麵前:
“呸!”
“就憑你,也想與本將軍過招?”
“轟!”
“砰砰!”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響起一聲劇烈的炸響,火光沖天而起,在老將軍呆若木雞的目光中,原本堅固高大的營牆竟然轟然倒塌,濺起漫天灰塵。
定然是有羌兵趁亂打開了營門!
“隆隆!”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瞬間壓過了峽穀中的喊殺,數以千計的西羌精騎猶如潮水一般殺入穀口,還在戰鬥的蜀軍猶如割麥子一般被羌人的彎刀劈倒,甚至被戰馬活生生踩死。
戰局急轉直下!
夜風與火光的映襯下,一麵碩大的帥旗迎風而立:
耶律!
老將軍的臉色瞬間煞白,而瀕臨將死的烏裏巴圖竟然發出了兩聲獰笑:
“嗬嗬,老東西,蜀,蜀國,要亡了!”
“噗嗤!”
劍鋒劈落,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