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南境決戰

劍南道首府,劍南城

“陛下,您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南疆道儘入玄軍之手啊,我趙家李家等對陛下一向忠心耿耿,眼下家族危難之際,唯有陛下才能出兵相救。”

“前些日子玄軍攻破水安縣,我趙家旁係八十餘口皆被玄軍所殺,這些西北蠻賊欺人太甚,可惡至極!”

“嗚嗚,陛下,南疆道數十縣一旦丟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議事廳內,趙思淼等幾名重臣正在景翊麵前痛哭流涕、大聲訴苦。原因很簡單,繼青平道丟失之後,玄軍揮師進入南疆道,短短半個月便接連攻克十餘城,南疆道那點守軍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眼下玄軍主力正在攻向首府南疆城。

南疆道和青平道不同:

青平道算是南境最邊緣的一道,境內各族在朝堂上話語權不重;但南疆道可是趙家等幾大家族世代盤踞之地,田產、地產、生意都在這,如果南疆道被玄軍攻占,那這幾家就算是亡了。所以以趙思淼為首的一眾大臣才跑到景翊麵前訴苦,求景翊出兵救援南疆城。

景翊單手扶頭,眉頭緊皺,夏甫父子站在邊上一聲不吭,同為南境世族,他很理解趙思淼等人的心境;範攸低著頭,冇人看見老瞎子臉上的表情;倒是範攸身後的項野目露鄙夷,男子漢大丈夫,你趙大人好歹也是名義上的兵部尚書,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陛下,求您速速派兵馳援南疆城。”

趙思淼跪在地上重重磕頭,泣不成聲:

“我趙家上下千餘口皆在城內,還有其他各族數千老弱婦孺,洛羽早就視我們為眼中釘肉中刺。城池一破,咱們還有活路嗎?

求陛下相救啊!”

“好了,趙大人先起來。”

景翊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但還是耐著性子勸道:

“你們都是朕的肱股之臣,朕豈會坐視諸位蒙難而不救?來人,先送諸位大人退下休息,你們放心,朕定會出兵,但還得商議一下出兵之策。”

“臣等謝陛下!”

幾人顫顫巍巍、眼含熱淚地退了出去,景翊這才疲憊地往椅背上一靠:

“唉、沉言,你來說說玄軍的動向吧。”

這位大乾“皇帝”唉聲歎氣,玄軍進兵的速度比預想中要快很多,青平道加上半個南疆道都冇能擋住洛羽半年,要不是前一個月天熱酷暑、無法用兵,隻怕玄軍已經攻破南疆城了。

夏沉言立馬站到地圖旁:

“南下玄軍主要以玄武軍、虎豹騎、血歸軍、寒羽騎、劍翎軍、曳落軍等六支騎軍以及五萬步卒組成,各主力騎軍一年多來戰鬥減員不少,雖陸續補充了部分兵力,但也絕非鼎盛狀態,所以可以判斷,敵軍總兵力絕不超過十萬。

半個月前玄軍攻入南疆道,兵分四路,從東向西一字排開:

最東邊乃洛羽親自坐鎮,麾下有玄武軍、虎豹騎及萬餘步卒,第二路老將軍陸鐵山領軍,麾下有血歸軍及萬餘步卒、第三路君墨竹領軍,麾下有寒羽騎及萬餘步卒、第四路蕭少遊領軍,麾下有劍翎軍、曳落軍及萬餘步卒。

從兵力上看,最西邊的蕭少遊兵馬最多,戰力最強,也是進攻南疆道的主力,現已逼近南疆城不到百裏,再攻破兩座城關便會兵臨城下。”

“十萬,絕不是個小數目啊。”

景翊目光微凝:

“整個劍南道傾巢而出,現在有多少兵馬?”

“算上正在操練的五萬新軍,最多也隻能拿出十萬大軍,十萬大軍一出,劍南道便無兵可用。”

十萬,整整十萬人,這是南境三道拚了命的征兵、連牢房中的囚犯、縣衙的捕快都征用了才湊出來的十萬大軍。

可這裏麵能打的有多少?

“範先生,新軍操練完畢了嗎?”

一直端坐在旁的範瞎子躬身回話:

“隻能說已成氣候,比預想中的進度快一些,但能不能和玄軍正麵對戰還是未知數。”

數月來最忙的就是範攸了,親自挑選將校、日日在校場緊盯操演、忙得腳不離地,總之新軍還算有些氣象。

範攸的回答令景翊眉宇微皺,他知道操練軍卒還缺點時間,可眼下已經冇有時間了,隻好開口詢問:

“十萬對十萬,諸位覺得南疆道該不該救?”

屋內寂靜無聲,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語。

“都不說話,那就讓老夫來說吧。”

還是範攸先開口道:

“陛下,玄軍戰力我們心知肚明,縱使練出了五萬新軍,可十萬對十萬我軍勝算依然不大。此時貿然開戰,想贏,很難,絕非上上之策。

老臣覺得,還是先讓趙家等各族撤往劍南道吧,再爭取數月時間,尋機開戰。”

景翊心中歎了口氣,趙家如果想走早就走了,還不是捨不得自家那一畝三分地才拖到現在。

“可南疆道不能不救啊。”

一旁的夏甫猶豫片刻說道:

“趙家李家等各族為了征兵擴軍不遺餘力,耗儘家財,此刻若是眼睜睜看著南疆道陷落卻不出兵,恐令其他人心寒啊。”

“夏大人,現在不是心寒不心寒的問題,這十萬兵馬已經是咱們手裏最後兵力,若是敗了,再無翻身的機會。”

範攸沉聲道:

“其實以玄軍戰力,明明可以更快攻下南疆城,但他們卻兵分四路,悠哉悠哉地進攻,為什麽?就是想將我軍逼出劍南道,與其在南疆城外決戰!

我們決不能中計,還是那句話,時間拖得越長對咱們越有利。”

“範先生,請恕我直言,在下倒是覺得時間拖得越久、對咱們越不利。”

夏沉言有些不悅:

“當初咱們的計劃是死守一城一地、儘可能地拖延時間,等待羌兵攻破隴北防線,逼玄軍撤兵,爭取休養生息的機會。但現在隴北防線不但冇破,咱們還丟了青平道和半數南疆道。如果南疆道再度陷落,咱們就隻剩一個劍南道,毫無戰略縱深可言,軍心士氣也會隨著兩道的陷落陷入低穀。

玄軍連戰連捷,軍中定會滋生驕狂之氣,此刻出擊,或許是最好的機會!”

範攸的嘴唇努了努,最終冇有反駁,隻是說了一句:

“事關社稷存亡,事關將士生死,還是請陛下拿主意吧。”

屋內的氣氛有些詭異,潼水之戰結束後,範攸雖然洗清了通敵的嫌疑,可與南境世族之間的隔閡再也無法抹除,雙方隻能說勉強維持表麵的平和。

景翊陷入了兩難,正如範攸所言,十萬兵馬對上玄軍勝算不大,可夏甫夏沉言說的同樣有道理,趙家可是從龍之臣,如果連趙家都不救,日後還有誰願意替自己賣命?

等?真的是個好辦法嗎?

“呼。”

景翊長出一口氣,抬起頭來,眼神中儘是寒意:

“朕意已決,戰!”

凝重的嗓音迴盪在眾人耳邊,群臣心頭一凜,他們知道最後的決戰要來了。

景翊看向範攸道:

“剛剛先生說想要靠十萬兵馬戰勝玄軍很難,很難就代表著並非不可能,莫非先生心中已經有了破敵之策?”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了範攸,雖然南境世族與範攸之間有隔閡,可這種時候他們隻能靠範攸,就他們這些人的腦子也想和玄軍決戰?

做夢!

範攸頓了一下,緩緩抬頭:

“想要贏,隻能險中求勝!”

“請先生詳解!”

“玄軍兵分四路而來,十萬對十萬,在南疆城外擺開陣勢混戰,咱們絕對贏不了。但我軍若是能集中兵力包圍其一路兵馬,然後圍而殲之,那便能反敗為勝!”

範攸有條不紊地說道:

“玄軍雖然攻勢猛烈,可征戰年餘,定然已經兵疲馬乏,再加上羌人猛攻西北邊防,人人憂心家鄉,全軍上下都繃著一口氣,那口氣一泄,大軍必敗!

隻要能吃掉玄軍數萬精銳,足以摧毀敵軍心士氣,而我南軍士氣亦會大振,此消彼長。我軍便能趁勢收複失地,反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