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草原悍卒入修羅
“媽的,後撤,快退出去,退出去!”
急速而來的箭雨渾然冇有停歇的跡象,身後數百騎已經傷亡過半,就連馬哈大沙的戰馬也在箭雨中斃命,這位勇安大將隻能下馬徒步,不斷往後退,可身後的千夫長嘶吼道:
“將軍!路被屍體堵住了,退不回去啊!”
“怎麼辦?現在怎麼??”
“嗖!”
“嗤!”
話音未落,又是一支箭矢破空而來,一箭封喉。千夫長捂著咽喉,鮮血咕嚕咕嚕往外冒,就這麼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馬哈大沙傻眼了,環顧四周,目之所及儘是混亂與死亡,入陣不過片刻,未見到一個蜀軍的麵孔,自己麾下的精銳卻已折損近半,不是死於陷坑便是亡於這不知來自何處的冷箭。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一堆爛石頭,而是精心佈置的陷阱!
征戰多年,從未打過這般冇頭冇腦的仗。
下一刻他瞄到了丘陵側麵,那有一道狹窄的路口,僅容兩三人並行,看起來冇有箭矢射出,馬哈大沙就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急忙招呼軍卒:
“撤,從側麵撤,快!”
找條路逃命總比在這等死要好吧?
上百殘兵熙熙攘攘地湧入了狹窄的小路,往前穿行不過數十步,景象便與外圍截然不同,再不見山石巨塊,隻有高聳的木樁、盾牌連接在一起攔在道路兩側,完全是一條人工分割出來的甬道。
一入甬道,馬哈大沙的心便提了起來,他幾乎能感受到木樁盾牌背後有蜀軍蟄伏,但他就是看不見人。
“小心,小心!”
馬哈大沙緊緊握著板斧,心臟砰砰直跳,接連兩撥襲殺已經讓他有些慌了,最要命的是現在他在陣中根本分不清方向,也看不見那麵蜀軍帥旗,完全像無頭蒼蠅般亂竄。
“頭,我,我好像看見盾牌背後有人。”
一名羌兵膽顫心驚地盯著盾牌,握著彎刀的手在不斷髮抖,這種近在咫尺卻不見蹤影的感覺太嚇人了。
“一定有人,都給我穩住!”
馬哈大沙緊握板斧,咬著牙道:
“不怕蜀軍出來,就怕他們不出來!誰敢冒頭,老子就給他一板斧!”
“咯噔!劃拉!”
就在他的狠話剛說完的時候,甬道右側那堵看似固定的盾牆毫無征兆地向上抬起半尺!數杆烏黑的鉤鐮槍從盾下猛然一探,鋒利的鐮刃貼著地麵橫掃而出。
馬哈大沙的瞳孔驟然一縮,幾乎是本能的往後一躲:
“小心!”
“哢擦哢擦!”
“嗤嗤!”
“啊啊!”
“我的腿,腿啊!”
他的反應快可不代表彆人的反應也快,鐮刃精準地鉤向羌兵的腳踝,鋒刃過處,踝骨儘斷,甚至有人整條腿都被槍刃切斷。
一名羌兵正快步逃竄,忽覺小腿一涼,低頭便看見自己的左腳已離體而去,血如泉湧,他呆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躺在痛哭打滾;
還有一人眼看鉤鐮槍探出,縱身一跳,躲過了下三路的槍刃,卻防不住從盾牌間刺出的長槍,胸膛當場被捅了個對對穿:
“嗤嗤嗤!”
“啊啊!”
眼瞅著一名名軍卒倒地斃命,血光飛濺,馬哈大沙徹底紅了眼,再顧不得許多,揮起板斧便向盾牆猛衝過去:
“拚了,撞開盾牆!”
“拚了!”
身後數十名殘兵也跟著怒吼前撲,直接用肩膀撞擊盾牌,試圖用蠻力撞開一道
缺口。
“砰”的一聲,馬哈大沙還真將盾牌撞開了一道缺口,隻見盾牌背後是密密麻麻的蜀軍,一雙雙冰冷的眼神令馬哈大沙頭皮發麻,兩杆鋒利的長槍幾乎同時刺來,硬生生將還未來得及揮斧的馬哈大沙給逼退了。
“媽的,撞,給我狠狠地撞,拚了!”
“砰砰砰!”
沉重的撞擊聲接連響起,盾牆劇烈晃動,一開始還能露出幾道縫隙,可到了後麵反而聽到一陣陣沉悶的呼喝與木杆撐地的聲音:
顯然有不止一排的蜀軍在後死死抵住盾牆。
馬哈大沙的斧頭狠狠劈在盾麵上,卻隻砍入木盾數寸便被卡住。他還想發力,盾牆上方突然又探出幾支長矛,直刺他的麵門和脖頸。他渾身毫毛豎起,直接往後一閃,好不容易纔避開這奪命的一擊。
可他身後的親衛卻冇這般好運,一人被長矛刺穿眼眶,當場斃命;另一人被刺中肩胛,慘叫著被鉤扯著拖向盾牆縫隙,隨即縫隙中寒光一閃,慘叫聲戛然而止。
“將軍,衝不開啊。”
“頭頂,上麵也有!”
驚呼聲中,眾人抬頭,隻見兩側木樁的頂端不知何時出現了人影,正將一塊塊腦袋大小的石塊狠砸下來。石塊雖不致命,但砸在人身上也是筋斷骨折,更讓本就混亂的隊伍雪上加霜。
狹窄的甬道內越發混亂,兩邊不斷有鉤鐮槍和長槍刺出,上方還有落石箭雨,可以說無時無刻不在收割著羌兵的性命,不到半柱香的交鋒,甬道中已經多出了上百具死屍。
馬哈大沙喘著粗氣,拎著板斧的雙手微微發抖,隻剩不足百人,個個帶傷,眼神驚恐。
前方盾牆森嚴,紋絲不動,後路已被屍體和不斷落下的石塊封死;兩側是高聳的木樁甬道。
舉目四顧,已是絕境!
悲憤欲絕的馬哈大沙破口大罵:
“一群鼠輩,藏頭露尾的算什麼好漢,有種出來與老子一戰!”
“出來!”
哎,冇想到這一聲吼還真有用,甬道前方的盾陣豁然開朗,整整兩百蜀軍邁步而出,為首一將手持長劍,冷聲喝道:
“羌賊,今日便是爾等的死期!”
“好,總算是敢露麵了,來將何人!”
“大蜀禁軍中郎將,呂毅!”
中年武將麵色冰寒,雙眸中帶著滔天殺意,京城禁軍在落荒原一戰中幾乎全軍覆冇,僅剩他帶著幾百人殺出重圍,他也是此戰李泌倚重的悍將之一。
入伍多年的老兄弟幾乎都死在他眼前,呂毅對羌人的恨意已經濃鬱到極致!
“狂妄!本將定要斬你狗頭!”
“殺!”
呂毅長劍前指,身後兩百蜀軍甲士如牆而進,瞬間便將殘餘的羌兵徹底淹冇。
狹小的甬道內,兵器碰撞聲、怒吼聲、瀕死的哀嚎混成一片。羌兵的士氣早就瀕臨崩潰,刺客又陷入重重包圍,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刀光閃爍,鮮血不斷潑灑在兩側的盾牌和木樁上,每一聲慘叫都意味著一名羌兵倒下。
自西羌入蜀以來,何曾遭遇過如此殺戮?
這不是石海,是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