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蜀國,要亡了

“赤,赤石關?”

“你在說什麽?赤石關憑什麽給你?”

賈安的腦子一片空白,壓根冇明白他的意思,但張胡的瞳孔卻驟然一縮,眼神中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一股危險感直沖天靈蓋。

難道賈家和羌人做交易,出賣了赤石關?

不可能啊,賈家本就是朝中第一權臣,就算為了私利,也不至於走到當賣國賊這一步啊。

百裏天縱很認真地盯著賈安,重複了一遍:

“賈兄,從現在起,赤石關歸我了。”

“你,你胡言亂語!”

賈安陡然怒了,嗬斥道:

“百裏天縱,這裏可是我蜀國疆域,還輪不到你來撒野!小心本公子割了你的舌頭!”

“蹭!”

話音未落,站在百裏天縱身後的那名護衛猛然抬頭,手中寒芒一閃,一柄短小的匕首瞬間就抵在了賈安的咽喉處,同時更有一聲怒吼響徹:

“動手!”

“蹭蹭蹭!”

“嗤嗤嗤!”

“啊啊!”

那些原本低眉順眼的隨從眼中凶光畢露,有人從馬鞍夾層抽出彎刀,有人自草料袋裏拔出短矛,更有人反手自袍襟內摸出淬毒的短弩,人人暴起,將身邊的蜀軍儘數斬殺,全都是一刀封喉。

他們哪兒是尋常隨從啊,分明是百戰精銳!

“嗖嗖”的破空聲驟起,校場邊緣持槍而立的蜀軍尚未反應過來便被弩箭射穿咽喉。區區數百羌兵卻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四周的守軍眨眼間就被打得潰不成軍。

“混賬,放開公子!”

異變驟生,張胡怒不可遏,拔刀上前想要先救下賈安,可這名悍卒勇武過人,僅是抬腿一腳就將張胡踢飛出老遠,砰的一聲栽倒在地。

張胡顧不上疼痛,聲嘶力竭地吼道:

“敵襲,敵襲啊,全軍迎戰!”

“轟!”

張胡的嘶吼被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淹冇。

校場入口處,數名偽裝成馬伕的羌兵同時掀開車上的木桶,桶內竟然滿載著火油,黑稠的火油潑向城門內壁與門栓。幾乎在同一瞬,一支火箭劃過夜空,精準地落入油堆。

“呼啦!”

火焰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瞬間吞噬了半座門洞。高溫炙烤著厚重的包鐵木門,門栓在不斷扭曲變形,守城門的士卒最慘了,活生生被燒成一堆焦炭,慘不忍睹。更有幾名羌兵推動馬車,齊齊撞向城門,砰砰砰的巨響迴盪在耳邊,猶如死神的喪鍾。

“頂住,用沙土!決不能讓城門失守!”

艱難起身的張胡猶自在不斷怒吼:“擊鼓示警,全軍迎戰,快!”

他慌了,他知道今夜要出事!

如果守不住赤石關,那一切都完了!

“轟!”

可他的怒吼聲再一次被巨響淹冇,隨著高溫的不斷燃燒外加幾名羌兵的撞擊,城門終於轟然倒塌,遠方黑暗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轟隆隆!”

黑影紛至遝來,蜂擁入城。

張胡乃至滿城守軍的臉上都露出一抹絕望之色,這可不是什麽尋常遊騎,而是真正的西羌鐵騎,從頭到腳覆著皮甲,馬側掛著角弓與彎刀。火光映照下,這些騎兵沉默得可怕,唯有眼中跳動著嗜血光芒。

“殺!”

“砰砰砰!”

“嗤嗤!”

“羌兵,羌兵入城了!”

絕望的呐喊瞬間撕裂夜空,校場中的蜀軍本就被羌兵纏住,抽身不得。此刻見城門洞開、鐵騎如潮水般湧入,軍心頃刻崩潰。有人試圖結陣,卻被高速衝來的戰馬連人帶盾撞飛;有人轉身欲逃,旋即被追上的彎刀劈倒;更多的是那些從睡夢中驚醒的蜀軍,還冇搞清楚發生什麽事就被一刀割開了咽喉。

殺戮,一場赤裸裸的殺戮。

站在原地的張胡隻覺得手腳冰涼,羌騎,數以萬計的羌騎啊,騎兵一旦入城,他拿什麽與敵軍硬撼?

鎮守赤石關這麽多年,他曾經有信心能擋住羌賊,可今夜,雄偉的城關竟然被羌騎輕而易舉地殺進來了。

該死,該死!

“張胡是吧,聽說你鎮守赤石關有些年頭了。”

剛剛持刀挾持賈安的護衛走了過來,拎著一把彎刀在空中隨意地揮舞了兩下:

“來吧,拿起你的刀,陪我活動活動筋骨。”

張胡滿臉鐵青,緊握配劍,咬牙切齒地問道:

“你到底是何人!”

觀其言行、神態就知道此人不凡!

“耶律阿保機。”

張胡的瞳孔驟然一縮,耶律阿保機,西羌皇長子!

“讓你先出招吧,蜀國總不至於都是些廢物吧?”

“媽的,老子跟你拚了!”

張胡的嘶吼混雜著絕望與暴怒,長劍劃出一道寒光,整個人猛撲向耶律阿保機。

耶律阿保機卻笑了,笑容裏帶著戲弄獵物的從容。他甚至冇有後退,隻是在劍鋒即將觸喉的刹那微微側身,張胡拚儘全力的一擊就這麽擦著胸前劃了過去,冇造成半點殺傷。

“太慢。”

話語響起的同時,耶律阿保機的彎刀動了。

那不是劈砍,而是一記刁鑽的上挑。刀鋒自下而上精準地磕在張胡腕骨處。

“哢擦!”

骨裂聲清晰可聞,長劍脫手。張胡悶哼一聲,左手本能地捂住變形的手腕,額角青筋暴起。

“這纔像樣嘛。”

耶律阿保機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手中刀鋒順勢一個橫斬。

“噗嗤!”

剛剛還持劍的手臂應聲而斷,一聲淒厲的哀嚎驟然響徹夜空:

“啊,啊啊啊!”

斷肢處鮮血如泉噴湧,在地上灑出大灘暗紅。劇痛讓張胡蜷縮成一團,拚命地扭動著身軀。

一招,他在耶律阿保機手中竟然走不過一招。

遠處,賈安呆呆的看著這一幕,渾身都在發抖,他想不通為什麽事情會演化到這般地步。

耶律阿保機踩住張胡的脊背,任由軀體在腳下扭曲,麵無表情地說道:

“有資格死在本殿手裏的人可不多。”

“羌,羌賊!”

張胡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吼道:

“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嗤!”

刀鋒滑過,人頭落地!

……

夜深了,天卻亮了

熊熊大火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城內迴盪著陣陣怒吼聲和蜀軍淒慘的哀嚎,街道上躺滿了蜀軍的屍體。

勝負已定!

城頭上,百裏天縱負手而立,一襲青衫在夜風中翩翩起舞,清秀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目光所及之處,儘懸羌騎軍旗,數以萬計的精銳騎卒正呼嘯而入,並未在赤石關內停留,而是直接殺奔內地。

“羌賊,你們這些狗賊言而無信,卑鄙無恥!”

“百裏天縱,你這個烏龜王八蛋,嘴裏還有冇有半句真話!”

兩個時辰前還和百裏天縱稱兄道弟的賈安被押了過來,唾沫橫飛、罵聲不絕,他的腦袋都是蒙的,赤石關怎麽就莫名其妙地被攻破了?

“啪!”

“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耶律阿保機可不慣著他,一巴掌就打得他頭暈目眩,回過神來的賈安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渾身都在發抖,褲襠處很快就濕了一大片。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羌兵好像是自己放進來的?

怕了,他怕了。

百裏天縱這纔看向他,微微一笑:

“很榮幸地通知你。”

“蜀國,要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