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工匠的短缺

貞觀十九年二月廿五的午時,早朝的氛圍因“商民入股方案”的通過而緩和,可保守派並未善罷甘休。戶部尚書侯君集(門閥出身,與長孫無忌交好)見成本質疑失敗,立刻拋出第二個“殺招”——農時與工匠的矛盾,這是大唐立國的“民本底線”,比國庫成本更難反駁。

“陛下,臣有本奏!”侯君集出列時,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農時曆法》,封麵是貞觀初年由太史局編訂的,上麵標註著“春耕:二月至三月,秋收:八月至九月”的關鍵節點,是朝堂決策農務的依據。“造三艘試驗艦,需十萬工匠!若從各州征調,正值春耕時節,農戶離田,必誤農時!《禮記》有雲‘民以食為天,食以農為本’,耽誤秋收,百姓無糧,恐引發民變啊!”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去年關中旱災,糧食本就減產,今年若再誤農時,就算遠洋艦能運來胡椒,百姓也會因無糧餓死!李傑要造艦,難道要以‘餓殍遍野’為代價嗎?”

這番話比長孫無忌的成本質疑更狠——大唐以農立國,曆代君主都將“不違農時”奉為圭臬,侯君集拿“民變”“餓殍”說事,瞬間讓中立大臣再次猶豫。左散騎常侍魏征眉頭緊鎖,對身旁的房玄齡低語:“侯君集說得有道理,春耕確實耽誤不得。若真征調十萬工匠,各州農戶離田,秋收必受影響。”

房玄齡點頭,目光落在李傑身上——他知道李傑有應對之策,卻也擔心“工匠短缺”真成造艦的阻礙。李世民放下《農時曆法》,語氣嚴肅:“侯卿所言,正是朕擔心之事。李傑,十萬工匠若從各州征調,確實會誤農時,你可有其他辦法?”

“陛下,臣無需從各州征調工匠。”李傑從容出列,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長安閒散工匠名冊》,冊頁上貼滿了紅色的簽名,“長安城內的皂坊、鐵鋪、木匠鋪、船塢,現有閒散工匠三萬餘人;再加上自願參與的泉州漁民、西市商戶學徒,合計可湊齊五萬工匠,足夠建造三艘試驗艦。這些工匠多是‘以技換錢,不耽誤農時’的手藝人,無需離鄉,更不會影響春耕。”

他展開名冊,指著“工匠分類表”:“名冊分五類:木匠一萬五千人(擅長木材加工,多來自長安‘魯班坊’)、鐵匠八千人(皂坊鋼片打造經驗,可參與龍骨鋼片製作)、縫工五千人(擅長帆布縫製,來自西市染坊)、漁民七千人(熟悉船舶結構,可參與水密艙安裝)、雜役五千人(負責物料搬運,多為西市閒散勞力)。每類工匠旁都標註了‘是否有農務’——九成以上無田產,或已委托親友耕種,不會耽誤春耕。”

侯君集立刻質疑:“五萬工匠?李傑,你莫要誇大其詞!長安哪來這麼多閒散工匠?再說,這些工匠是否懂造船?彆到時候造出來的是‘廢艦’!”

“侯大人,臣可當場驗證。”李傑對殿外喊道,“傳三位工匠代表進殿!”

片刻後,三個穿著不同服飾的工匠走進殿內:一位是皂坊的鐵匠張鐵山,手持一把鋼片打造的龍骨樣品;一位是木匠坊的李木匠,捧著一個水密艙模型;一位是泉州漁民陳阿福,拿著一張手繪的船舶結構圖。

“草民張鐵山,見過陛下!”張鐵山躬身行禮,舉起鋼片樣品,“草民在皂坊做了五年鐵匠,擅長打造鋼片,李大人的鋼木混合龍骨,草民已跟著周老匠學了半個月,能獨立完成鋼片安裝!草民無田產,靠打鐵為生,參與造艦既能賺工錢,又不耽誤營生!”

李木匠也呈上水密艙模型:“草民世代做木匠,長安的‘錦繡莊’‘醉仙樓’的桌椅都是草民做的。李大人的水密艙模型,草民看一遍就會,現在已帶了十個學徒,願為造艦出力!草民的田產已托弟弟耕種,不耽誤春耕!”

陳阿福最後開口,聲音帶著漁民的質樸:“草民在泉州捕魚三十年,熟悉船舶結構。李大人的三角帆,草民一看就知道好用!草民願帶五百個漁民兄弟參與造艦,負責水密艙測試,工錢隻要平日捕魚的七成,就想跟著李大人造能逆風走的船!”

滿殿大臣嘩然。魏征走上前,拿起鋼片樣品,用手指敲了敲,聲音清脆:“這鋼片打造得確實精良,比工部的官營鐵匠鋪不差!李大人,這些工匠真能獨立完成造船?”

“魏大人放心。”劉梅適時出列,手中捧著一本《工匠培訓手冊》,“臣已與李大人製定了‘十日培訓計劃’:首日學船舶結構,次日練專項技能,十日考覈合格即可上崗。手冊上有周老匠的批註,還有水師校尉的指導意見,確保工匠技能達標。昨日已有五千工匠完成首日培訓,考覈通過率達九成。”

她頓了頓,補充道:“臣還統計了‘工匠工時表’——工匠每日工作四個時辰,分兩班輪換,既保證進度,又不耽誤他們的私活(如鐵匠夜間可幫人打農具)。工錢按‘日結’,木匠每日兩貫,鐵匠兩貫五百文,比他們平日做工還高三成,所以報名的工匠越來越多。”

侯君集看著名冊上密密麻麻的簽名,又聽了工匠代表的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本以為“耽誤農時”是無解的死局,卻冇想到李傑早已盤活了長安的閒散工匠,還製定了不影響春耕的方案。他還想反駁,卻見李世民拿起名冊,翻到最後一頁的“工匠承諾書”,上麵寫著“自願參與造艦,不耽誤農時,若因造艦誤農,願自負其責”,簽名蓋印的工匠已有五千餘人。

“好!好!好!”李世民連說三個“好”,語氣帶著欣慰,“李傑、劉姑娘,你們不僅解決了成本問題,還盤活了閒散工匠,既不耽誤農時,又能讓工匠增收,這纔是‘利民利國’的好法子!侯卿,你還有異議嗎?”

侯君集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工匠自願參與,不耽誤農時,工錢還高,他之前的“餓殍遍野”說辭徹底站不住腳。他隻能躬身道:“臣……臣無異議。”

長孫無忌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滿是無力。他精心策劃的兩場刁難,都被李傑輕鬆化解,保守派的陣營徹底鬆動,連之前附和他的許敬宗、侯君集都不再言語。他知道,這場圍繞遠洋艦的博弈,他已經輸了大半,但他不會輕易放棄——隻要還有一絲機會,他就要和李傑、劉梅鬥到底。

貞觀十九年二月廿五的傍晚,李傑和劉梅帶著《商民入股方案》和《閒散工匠名冊》,回到濟世堂。張阿公早已在庭院裡等候,看到他們回來,立刻迎上來:“大人,劉姑娘,聽說朝堂上贏了?長孫大人和侯大人都冇話說了?”

“是啊,張叔。”李傑笑著點頭,將方案和名冊放在研發室的長桌上,“商民入股的定金已經收了五萬貫,工匠也報名了五千人,接下來就能按計劃推進造船了。”

劉梅端來一杯胡椒茶,遞給李傑:“剛纔在殿上,侯君集拿《農時曆法》說事時,我還真有點擔心,還好咱們提前統計了工匠的農務情況,不然還真不好反駁。”

“多虧了你整理的‘工匠分類表’和‘工時表’。”李傑接過茶,語氣帶著感激,“你把工匠按技能分類,還標註了是否有農務,這才讓咱們能快速湊齊足夠的人手,還不耽誤春耕。”

兩人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劉梅從懷裡取出一張“工匠技能匹配表”,上麵用紅藍兩色標註著“已匹配工匠”和“待招募工匠”:“木匠和鐵匠已經夠了,還缺一千個縫工和五千個雜役。我已經讓王小二去西市染坊和碼頭招人,估計明天就能湊齊。”

“縫工要選手藝好的,帆布縫製不能出半點差錯。”李傑叮囑道,“雜役要選力氣大、能吃苦的,物料搬運很辛苦。”

“放心吧,我已經跟王小二說了,縫工要考‘帆布拚接’,雜役要考‘負重搬運’,不合格的不要。”劉梅笑著說,“對了,波斯商人阿羅憾派人來說,想親自見你一麵,談談入股的細節,比如分紅的時間、風險的承擔方式。”

“好,明天在濟世堂見。”李傑點頭,“阿羅憾是西市波斯商人的首領,拉攏他入股,能帶動更多域外客商參與,以後南洋貿易也能藉助他的商隊渠道。”

張阿公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感歎:“還是你們有辦法!之前我還擔心造艦缺money、缺人,現在看來都不是問題了。等艦造好了,咱們濟世堂也能跟著沾光,多賺些錢補貼醫館。”

“張叔,以後賺的錢會更多。”李傑笑著說,“等遠洋艦通航,咱們不僅能賣胡椒、帆布,還能賣貞觀犁、香皂,甚至能在南洋開醫館,傳播外科手術技術,讓更多人受益。”

劉梅補充道:“我已經畫好了‘南洋醫館規劃圖’,選了三個靠近港口的地方,等第一次通航,就帶些藥材和縫合器械過去,先給當地部落治病,建立友好關係,以後貿易也能更順利。”

夕陽漸漸西下,庭院裡的胡椒圃在暮色中泛著綠光。李傑和劉梅並肩坐在石凳上,聊著接下來的計劃,從工匠培訓到商民入股,從南洋貿易到醫館建設,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對未來的期待。

“等試驗艦成功下水,完成第一次南洋航行,咱們就成親吧。”李傑突然說,語氣帶著幾分緊張。

劉梅臉頰微紅,低頭避開他的目光,卻輕輕“嗯”了一聲。晚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胡椒清香,庭院裡的燈光漸漸亮起,照亮了兩人相視而笑的臉龐。

而在長孫無忌的府邸裡,長孫無忌正將《農時曆法》摔在地上,臉色猙獰。他的親信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說:“大人,陛下已經認可了李傑的方案,商民入股和工匠招募都很順利,咱們……咱們怕是再也阻止不了造艦了。”

“阻止不了?”長孫無忌冷笑,眼神裡滿是怨毒,“就算他們有了錢、有了人,遠洋還有颱風、疫病!我已經讓人去登州,聯絡那裡的門閥勢力,讓他們在工匠的工具上做手腳,比如在鋼片裡摻雜質,讓龍骨不結實;在帆布的染料裡加東西,讓帆布容易腐爛!隻要試驗艦出問題,李傑就百口莫辯!”

親信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大人,這樣會不會太冒險?要是被陛下發現……”

“怕什麼!”長孫無忌打斷他的話,“隻要能阻止李傑,就算冒險也值得!我關隴門閥百年基業,不能毀在一個寒門小子手裡!”

親信不敢再勸,隻能躬身應道:“是,大人。”

府邸裡的燈光昏暗,長孫無忌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滿是不甘。他知道,這場博弈他已經輸了大半,但他不會輕易放棄——隻要還有一絲機會,他就要和李傑、劉梅鬥到底,為關隴門閥保住最後的尊嚴。

貞觀十九年二月廿六的清晨,登州造船廠的工地上一片繁忙。周老匠帶著工匠們,正在按鋼木混合龍骨的規格製作模具,皂坊送來的鋼片堆成小山,新帆布被整齊地晾曬在碼頭的繩子上,工匠們的臉上滿是興奮——他們都聽說了長安朝堂的訊息,知道造艦的錢和人都已到位,再也不用擔心停工。

徐世績派來的水師校尉,正在訓練船員如何操作三角帆,他拿著劉梅繪製的《逆風航行圖譜》,耐心地講解:“記住,三級逆風調35度,四級調40度,一定要按圖譜來,不能憑感覺!”

李傑和劉梅站在港口的高處,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滿是感慨。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海風拂過臉頰,帶著鹹濕的氣息,卻吹不散他們心中的堅定。

“三個月後,這裡就會有三艘試驗艦下水。”劉梅輕聲說,手指指向港口的泊位,“到時候,咱們的艦會掛著三角帆,載著新帆布,順著暖流,駛向蘇門答臘,駛向婆羅洲,駛向那些咱們隻在圖紙上見過的地方。”

李傑點點頭,從懷裡取出那本《商民入股方案》,封麵上的紅色印章在陽光下格外醒目:“這方案,不僅是解決成本的辦法,更是大唐未來的方向。以後,會有更多的商人、工匠參與到遠洋貿易中,大唐的財富會越來越多,百姓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兩人並肩站在高處,望著遠方的大海。海麵上,幾隻海鷗自由地飛翔,翅膀掠過水麪,激起層層漣漪。他們知道,接下來的三個月,會有無數的困難——物料短缺、技術難題、長孫無忌的暗中阻撓,但隻要他們並肩作戰,隻要有百姓的支援,有皇帝的信任,就冇有克服不了的挑戰。

而在長安的太極殿裡,李世民正看著登州送來的進度報告,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對王德說:“傳朕的旨意,從內帑撥款五萬貫,作為工匠的獎金;再派太醫院的醫官去登州,負責工匠和船員的健康,確保試驗艦順利建造。”

“是!陛下聖明!”王德躬身應道。

晨光中的太極殿,顯得格外莊嚴。禦案上的《商民入股方案》和《閒散工匠名冊》,在陽光的照耀下,彷彿活了過來——它們不再是冰冷的文書,而是大唐遠洋夢想的基石,是無數商民、工匠的希望。這場朝堂上的“刁難與破局”,不僅證明瞭李傑與劉梅的智慧,更讓大唐的遠洋時代,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序幕。

而這一切的起點,都源於兩個穿越者的專業與默契——李傑的金融思維(商民入股),劉梅的人力資源管理(工匠分類),終將打破保守的阻撓,為大唐的遠洋時代,鋪平最關鍵的執行之路。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大唐的遠洋時代,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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