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後宮的吹風

貞觀十九年二月廿七的午後,蓬萊殿的窗欞被春日的暖陽染成金紅色。殿內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氣息——這是武媚娘特意讓人點燃的,既符合李世民對“異域珍品”的偏愛,又能巧妙呼應遠洋貿易的主題。李世民坐在禦案後,麵前攤著登州造船廠的物料清單,眉頭微蹙地覈算著鋼木混合龍骨的采購成本,指尖在“每根胡椒木五貫”的條目上反覆摩挲,顯然還在斟酌國庫撥款的細節。

王德輕手輕腳地走進殿內,躬身道:“陛下,武昭儀求見,說給您帶了新製的胡椒酥。”

“讓她進來。”李世民頭也未抬,筆尖依舊在清單上標註,“正好嚐嚐,看比之前濟世堂送來的如何。”

武媚娘身著淡粉色宮裝,裙襬繡著暗紋的胡椒花(劉梅之前設計的紋樣,被她借去用在宮裝刺繡上),手中捧著一個描金漆盒,步態輕盈地走進殿內。她冇有直接提及造艦,而是將漆盒放在禦案旁,笑著說:“陛下,這胡椒酥是用濟世堂新送的速生胡椒籽做的,比尋常胡椒更辛辣些,臣妾讓禦膳房試了好幾次,才調出不嗆口的味道,您嚐嚐?”

李世民放下硃筆,拿起一塊胡椒酥——酥皮層次分明,咬下去滿是胡椒的辛香,卻不刺激,顯然是用蜂蜜中和了辣味。他點點頭:“不錯,比之前的更有滋味。這速生胡椒籽,倒是越來越好用了。”

“可不是嘛。”武媚娘順勢坐下,語氣像拉家常般隨意,“昨日波斯商人阿羅憾的妻子來宮裡謝恩,說之前臣妾幫她解決了西市商鋪的糾紛,她特意送了些波斯的寶石做謝禮。聊天時說起遠洋艦,她還說阿羅憾願意出登州的一座船塢助建,隻求日後能參與南洋貿易的分潤呢。”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劃過漆盒邊緣,看似無意地補充:“臣妾想著,外邦人主動出錢出物助我大唐造艦,既省了國庫的船塢修繕費用,又能讓他們見識我大唐的威儀,日後更不敢輕視咱們,何樂而不為?”

李世民的目光終於從清單上移開,看向武媚娘:“哦?阿羅憾有這麼大方?他想要什麼具體條件?”

武媚娘垂下眼瞼,掩去眼底的算計,聲音依舊柔和:“也冇什麼苛刻條件,不過是想在長安西市多開三家商鋪,專門售賣南洋的特產,比如胡椒、龍涎香這些。臣妾想著,西市本就有不少波斯商鋪,多三家也無妨,還能讓百姓多些新鮮物件可買。”

她刻意隱瞞了真實協議——阿羅憾不僅要開商鋪,還要參與三成的南洋航線分成,且船塢的使用權需優先供給波斯商隊。這些條件若如實稟報,李世民定會猶豫,但若簡化成“多開三家商鋪”,就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世民果然冇有起疑,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此事倒可行。登州的船塢確實需要修繕,若阿羅憾願意出,能省五萬貫國庫開支。西市多幾家商鋪也無妨,正好讓百姓看看南洋的物產,也顯得我大唐相容幷蓄。”

“陛下聖明。”武媚娘適時奉承,“臣妾就知道陛下會答應。阿羅憾的妻子還說,若陛下同意,他們明日就派人去登州交接船塢,絕不耽誤造艦進度。”

她見李世民已動心,便不再多言,轉而聊起其他事:“對了,李治今日還問臣妾,說想跟著徐將軍去登州看看造船廠,臣妾冇敢應,說要問過陛下的意思。”

“讓他去也好。”李世民沉吟道,“李承乾被貶後,他雖為太子,卻少見實務。去登州看看造艦,也能多瞭解些民生與軍務,日後好擔起大任。”

武媚娘心中暗喜,卻麵上不顯,隻是笑著點頭:“臣妾也是這麼想的,等下次李治來問安,臣妾就告訴他陛下的意思。”

離開蓬萊殿時,武媚孃的裙襬掃過殿門的珠簾,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知道,這一步棋走對了。阿羅憾的船塢能解決登州的硬體難題,李治去登州則能進一步拉攏軍方(徐世績),為日後掌控遠洋貿易埋下伏筆。

同一時間,濟世堂的研發室裡,李傑和劉梅正圍著一張“登州船塢佈局圖”討論。劉梅指著圖上的船塢位置,眉頭微蹙:“阿羅憾突然願意出船塢,肯定有貓膩。之前咱們和他談入股時,他連一千貫都要討價還價,現在突然大方起來,怕是有更大的圖謀。”

李傑拿起船塢的資料——這是徐世績派人送來的,上麵標註著“船塢長五十丈,寬二十丈,可容納兩艘試驗艦同時修繕”。他手指在“船塢材質”的條目上停頓:“你看,這船塢的木材是普通鬆木,常年泡在海水裡,已經有些腐朽,修繕至少要三萬貫。阿羅憾說是‘出船塢’,其實是把個爛攤子丟給咱們,還能換貿易分潤,算盤打得真精。”

“而且武昭儀突然提這事,肯定和阿羅憾私下談過。”劉梅補充道,她從工具袋裡取出一張波斯商人的活動記錄(王小二打聽來的),“記錄顯示,阿羅憾上週去了三次東宮,每次都和武昭儀的親信見麵。他們的真實條件,絕不止‘開三家商鋪’這麼簡單。”

李傑點點頭,眼神變得銳利:“不管他們談了什麼,船塢對咱們來說是剛需。咱們可以先接下,但要在協議裡註明‘船塢修繕費用由阿羅憾承擔’,且‘航線主導權歸大唐水師’,不能讓他插手技術和航線規劃。”

他頓了頓,拿起筆在佈局圖上標註:“你之前設計的‘船塢防水方案’正好用上——用胡椒樹脂混合鬆脂塗在木材表麵,能防腐防潮,修繕成本能降兩成。咱們讓阿羅憾出修繕費,再用咱們的技術改造,既占了便宜,又掌握了船塢的控製權。”

劉梅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好主意!我這就修改修繕方案,把胡椒樹脂的用量和成本算清楚,明天和阿羅憾談的時候,好有依據。對了,武昭儀讓李治去登州,會不會是想讓他插手造船?”

“可能性很大。”李傑放下筆,走到庭院裡,看著長勢喜人的胡椒苗,“但李治剛做太子,不敢太張揚,最多就是看看進度,不會真乾預技術。咱們隻要把工匠培訓和物料采購做好,讓他挑不出錯,他也奈何不了咱們。”

劉梅跟著走出庭院,晚風拂過她的髮梢,帶著淡淡的胡椒清香。她輕聲說:“等試驗艦下水,咱們第一次去南洋,就能知道阿羅憾的真實目的了。到時候,咱們帶著貞觀犁和外科器械,在南洋建立據點,就算他想搞小動作,也得掂量掂量。”

李傑看著她的側臉,月光灑在她臉上,像鍍了一層銀霜。他突然說:“等南洋航線穩定了,咱們就在登州的海邊成親吧。那裡能看到遠洋艦歸來,還有咱們種的胡椒園,多好。”

劉梅臉頰微紅,低頭避開他的目光,卻輕輕“嗯”了一聲。庭院裡的胡椒苗在夜色中輕輕晃動,像是在為他們的約定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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