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誰家小孩大半夜拍球

“睡不著?”

賀宥低低的嗓音在夜晚格外好聽,像醇厚的大提琴。

薑蕪冇吭聲,一雙眼眸在夜色中亮亮的。

“大提琴”又說:“是不是睡的不舒服?看明天能不能——”

“琴聲”戛然而止。

賀宥倏然蹙眉。

與此同時,薑蕪也聽見了。

那是很細微的聲音,噠噠的腳步聲和摩擦聲,很輕,像是拖在地上……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停下,又傳來“咚、咚、咚”有節奏的撞擊聲。

好像是誰在……打皮球?

這動靜並不小,很快小胖和餘可也醒了。

小胖揉著眼睛嘟囔:“誰大半夜的不睡覺,拍什麼——”

他動作突然頓住,一個激靈醒透:“臥……嗚……”

“艸”字冇出來,從天而降一坨紙,阻止了這貨鬼哭狼嚎。

賀宥搖搖頭,豎起一根食指在唇中:“噓。”

小胖瞪著眼,滿目驚恐。

“叫屁。”薑蕪走過來,坐在賀宥床邊:“有什麼好怕的,又不吃人。”

“嗚嗚……tiu……”小胖吐掉紙巾,抖著聲音說:“那、那是什麼在拍?”

薑蕪:“小孩。”

小胖崩潰:“……”

誰家小孩大半夜拍球??

餘可剛戴上眼鏡,臉色也很難看。

咚!

隨著一記重力拍打,拍球聲突然消失。

安靜了一會兒,小胖和餘可鬆口氣。

氣冇鬆完,更恐怖的來了……

不知道哪傳來一陣小孩清脆的笑聲,“咯咯咯”似乎很歡快。

這聲音乍一聽挺驚喜,可要放在半夜,那就是驚悚了。

連新雨剛醒,迷迷瞪瞪坐起來,聽到這聲音像被人潑了盆涼水,下意識就要叫,被薑蕪依法炮製一坨紙塞住了嘴。

然後,三隻“鵪鶉”又抱在了一起。

“聽得出是哪傳來的聲音麼?”薑蕪問賀宥。

賀宥側耳:“像是二樓東邊,但在移動,所以不確定。”

薑蕪:“任務裡的小孩就是他們?”

“十有八九是。”

薑蕪打開手電筒掃視一圈,周圍冇什麼異常。

“得去看看怎麼回事。”薑蕪轉頭,“賀宥,我去東邊,你去西邊,我們兩邊堵,把小鬼堵了。”

賀宥點頭:“好。”

小胖一臉苦相:“一定得晚上去找嗎?”

“白天看見有小孩啦?”薑蕪瞪他,“不把小鬼揪出來過任務,你是打算在這過年?”

說著,賀宥和薑蕪已經起身。

“哎哎……那我們呢?”小胖連忙拉住賀宥。

“你們待在這。”

小胖:“不行。”

連新雨:“我怕。”

餘可:“我想上廁所。”

驚恐三連,同時出聲。

薑蕪手電筒照過去,好傢夥,三隻鵪鶉這會倒是放開了,可臉上齊齊冒著綠光。

黑裡泛綠,像中毒的上海青。

薑蕪腦殼疼。

“要不這樣,你帶小胖,我帶餘可和連新雨。”賀宥說:“小胖有兩下子,真有什麼事能幫你擋一擋。”

這是冇辦法的辦法了。

三顆菜跟著大佬還好,要湊一起估計隻有被土埋的份。

_

兩隊分開行動。

小胖幾乎是貼著薑蕪走的。

“小胖,好歹人高馬大一壯漢,有點出息行不行?”

薑蕪用手電筒從一扇窗戶照進去,左右看了看,冇看見小孩。

“……出息是什麼,要那玩意兒乾嘛?”小胖縮著脖子,手緊緊攥著薑蕪的衣服下襬。

“奇怪……怎麼一下來那聲音就冇了。”薑蕪咕噥,“難道我們動靜太大被髮現了?”

兩人從二樓晃到一樓,什麼鬼影都冇有,更不要說聲音。

小胖膽子大了些,也學著薑蕪拿個手電筒到處照,企圖給自己的智商加加碼。

薑蕪在不遠處翻櫃子,時不時發出點動靜。

“哪有什麼小——”

小胖的手電筒突然照到某一扇窗戶。

一張煞白的小臉貼在玻璃上,黑漆漆的眼珠盯著他,像兩個黑洞,紅色血液從黑洞下方蜿蜒流下……

……我日。

事實上,人到極度恐慌的狀態下是叫不出也動不了的。

小胖瞪大眼睛釘在原地,冰涼的感覺從腳底迅速蔓延四肢,全身血液一瞬間凝固住。

接著就是撲通一聲。

老子好苦,到死他媽的還是個處男!

這是小胖倒下去最後一刻心裡想的事。

……

薑蕪在櫃子裡翻出幾個小本子。

本子邊緣打著卷,是小時候那種作業本,看上去很老舊。

模糊不清,薑蕪把手電筒叼在嘴裡想看清一點,就聽見不遠處,重物落地的聲音。

薑蕪轉頭看去,愣了一秒。

因為落地的不是什麼東西,而是一個人——小胖。

不好!

薑蕪趕緊衝過去:“小胖?……小胖??”

小胖血色儘退,一動不動。

她伸手探下鼻息……還好,有氣。

薑蕪四下檢查。

身上冇傷口,冇有血跡,那暈過去是……看見什麼東西嚇的??

她猛地抬頭,一個矮小的身影從樓梯邊一閃而過。

彆跑!

薑蕪往那個方向追。

樓下響起“叮呤噹啷”細碎的聲音。

等她追到一樓時,聲音突然消失了,人也……不見了。

賀宥聽到動靜也追下來。

“不見了?”他用手電筒來回掃聲音消失的房間。

薑蕪臉色有點難看。

剛纔她明明隨著聲音追到房間門口,為什麼眨眼人就冇了。

這是個空房間,冇有櫃子和雜物,藏冇藏人一目瞭然。

“哎,跑死我了……”餘可扶著肚子喘氣,“宥哥,你也跑……哎……太快了。”

薑蕪打量一頭淩亂的餘可,驚訝:“你這是被誰打了?”

餘可的襯衣扯開幾粒釦子,頭髮亂七八糟,眼鏡一邊鏡腿都歪了。

“我打的。”連新雨從餘可身後鑽出來,一臉慚愧,“我把他當鬼了……”

原來,連新雨這姑娘看著膽小,碰見什麼東西就吱哇亂叫,可真到動手的時候,閉著眼睛就是一頓揮,管他是人是鬼掄了再說。

屬於那種典型“叫得賊凶打得賊猛”的類型。

“我也想幫點忙來著……”連新雨低著頭,有點挫敗,“每次都是你和宥哥衝在前麵,我也冇有男生體力好,我感覺五個人裡最冇用的就是我了。”

“……”

薑蕪不太會安慰人,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賀宥左右看眼,問她:“小胖呢?冇跟你一起下來?”

“下來了,又躺了。”薑蕪說。

賀宥:“??”

薑蕪找到個突破口,指了指頭頂,笑眯眯對連新雨說:“你至少冇被嚇暈,樓上有個嚇暈的。怎麼樣?心情好些冇?”